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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师傅 我是谁?有 ...

  •   灵川
      “传说移形大法是夜瑟兄长夜阑所创,夜阑在冥灵大战中以一敌百重伤身亡。那年冬天北风萧萧,白雪落在尸骸上都是鲜血,哀鸿边野。人人都想方设法要得到冥尊首级,却怎想最后落得个自相残杀。被夜阑最后的冥力一同冰封,同归于尽。”
      挂着“美育青风”牌匾的师塾里,七八个孩子正聚精会神地听前面的儒雅男子授课,明明脚都动得没有知觉,一个个青着脸红着鼻子,可依旧专心致志。
      门外,一身墨蓝之衣的守卫对有些桀骜前来的白衣为里、红衣加外的男子道:“少尊主!”
      尤措不耐烦地往里掠了一眼,嗤之以鼻:“长公子是心平气和还是真心高气傲呢!继续守着,只要他不对我们的事做干扰,要教书育人传经授道,他开心就好。”
      贼眉鼠眼的属下讨好地鞠躬:“是!”
      拿着书卷的尤取转头过来的时候,尤措等人已经陆续消失在拐角。疏散学员回到禁闭的房间,略微招手,身后的暗卫现身说道:“公子是否需要属下暗中探道。”
      把着了雪的披风脱下来放挂架上,冲热茶的尤取悠悠回答:“不必打草惊蛇。”

      某处,洞穴的模样有些铜墙铁壁,“啪——啪——”一鞭子一鞭子抽打犯人的声音。“哗啦!”一大桶冰水泼在身上,血淋淋的伤口似乎都在吱呀作响。
      势利眼的属下鞍前马后地给进来视察的尤措找座位,汇报情况。“回少尊主,这人嘴密,怎么打就是不招!”
      尤措勾唇一笑,摸着自己的扳指:“手指,拔了!”
      ???
      所有人都吓了一条,正犹豫着要确认,尤措音调变高地反问:“我说,他左手无名指,拔了!要拿你做样子吗?”
      那手下赶紧慌乱地就去做,动作看似一气呵成其实本人都怕得要哆嗦!
      “啊——”
      无比凄惨的声音在里面咆哮,外面的一切却寂静依然。“哗啦!”又是一桶水,受刑的人蓬头垢面,看起来极不自愿地慢慢苏醒。尤措拿着红透的烙铁,手下们全然退去,看着那通透的火红,悠哉悠哉地说道:“仙尊,我知道你什么都不会透露也很多事不在意,但是,你那宝贝徒弟可不一定呢!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最了解,要是他知道自己敬爱的琬儿师傅沦落至此,你觉得,结果会怎么样?”
      被铁链束缚着,被阵法镇压着,被符咒封锁着的人一言不发,血水滴落在地上,滴答滴答!
      “……”
      没有声音,只有皮肉被烙铁烧焦的浓烟和气味,百里琬双手握拳仰头咬牙隐忍着。尤措从牢房出来,借过手下盛上来的手帕擦手,道:“任何人不可入内,在周围给我候着,有什么闪失,你们一同丧命!”
      众人目送火气很大的人离开,互相窃窃私语:“这里头到底关押着什么人,需要如此言行逼供。”
      “不知道啊,只听说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自番禺押送过来的呢!我们啊,一个都不好得罪,做好分内的事吧!”
      看守这一方的人很清楚,尤措父子可以用他们如刍狗,也可以狡兔死走狗烹,各自都在想着自己的主意。如若他们黑山一支做事有什么差池,尤措将会借口取而代之,到时为了获得族际秘密,他们的下场与里面的人无异。

      牢房里,饱受酷刑折磨的百里琬奄奄一息,老鼠稀稀疏疏地咬着一旁的甘草,有个小孩子不知何时进去的,边走边叫:“小老鼠,小老鼠快出来,我拿东西给你吃,小……”
      一个角落一个角落地找了半天,最后垂头丧气地在一个地方停留:到哪里去了呢?我明明看见走这边来了呀?找找找,兴奋地发现了老鼠洞,本来想用手去掏,奈何头捧着一个石头,痛的起包。
      “轰隆隆——”
      什么声音?孩子吓了一条,赶紧躲开,不然他会被打开的石门夹到。有些疑惑地走进去看,“吱吱——”
      “啊,你果然……”
      还没有去追老鼠就被中间天罗地网的画面震惊到了,那被束缚着的人如同困在蜘蛛网里一样没有声息。“吱吱——”那只老鼠还跑过去停在那人的旁边。
      他不是没见过父亲他们惩罚人,可这,太隆重而恐怖了!地上的阵法是用至善至美之人的血画成,符咒上则是穷凶极恶之人的怨气,那链条乃祖上艰辛打造,就算是品级再好的利刃也无法砍断。还有,他应该筋脉尽断,如此就算修为未散也运行不了,更何况遭受此折磨,五脏俱损。
      孩子来不及出去,外面的人们已经进来了,一人说道:“这尤措是让我们打还是不打?他不许我们进来守着又要万无一失,所以他身上的伤是要顺其自生自灭的意思吧!我们不火上浇油也不雪中送炭!”
      “他不让我们靠近的意思应该是在外面守着,但不是刚才那么远的外面,是留在关押处的外面,这样我们也没有犯错又遵从了他的命令,还可以确保看守得更严密。至于会不会伤势过重死或者饿死,我不知道。”
      如果那些人进来,孩子是无处可躲的。
      “詹、詹深?”
      身后的人用比苍蝇还小的细微声音无力地说着,孩子先是吓了一跳,抱着自己的那只老鼠,好吧,不是老鼠,是仓鼠。
      百里琬声音沙哑却并不苍老地道:“孩、孩子,回、回去!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一阵咳嗽!毕竟关押犯人这种事见得多听得多了,外头的人也没进来,而是各自坐在门外说话。这孩子反问:“你是谁?怎么被关在这里?犯了什么错吗?”
      我是谁?怎么会被关在这里?犯了什么错?

      苏陵梅氏
      “韭菜猪肉饺子来啰!”
      云见知把饺子放桌上,他跟梅修拿着筷子就抢,你不让我不让,锅里明明还有很多啊,抢着吃比较美味似的。梅大师兄喜欢趁热吃,他家云见知喜欢凉了吃,一个喜欢加汤不要蘸料,一个要干捞喜欢蘸料,风味如此不同的两人却老是爱抢,这还成了一个仪式了!
      云见知:“梅修啊,要尊老爱幼!”
      梅修:“所以啊,你要尊我!”
      云:“你是大师兄嘛,要做个表率!”
      梅修吃瘪,嘴皮子云见知最凶:“吃你的吧,待会饺子都凉了。”说完就自己去端了。云见知胜利的喜悦:“哼~我就喜欢凉的啊!”
      于是,一个吃着放凉的饺子蘸着蘸料,一个吃着刚捞出来的饺子喝着汤,这中间的打打闹闹云见知要等饺子煮的很熟,梅修要等饺子凉。这俩人啊,明明都很清楚对方的兴趣爱好,却总是各样打闹,梅风裘他们也是很无奈。
      大年初一一早吃过饺子,云见知就带着祝令双给他贮备的伙食离开了。点开自己房间的光亮,感觉到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淡然。“师父,你们去哪儿了?徒儿有很多问题想向你们求教!”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看来这历练,他云见知非去不可。对方如此精心要自己去,避是避不开的了。除了身份的特殊之外,应该还有什么额外的东西。并且,看着手里的竹蜻蜓,云见知陷入了回忆。
      这东西,是梅叔叔带他下山那天捡到的,那个躲在山茶树后看着自己被带走的人,是谁?衣裳和鞋子都被荆棘刮得破破烂烂,摔倒在泥潭里的花猫咪一样,头发也被扯得乱糟糟。坚定而不舍的眼神,伤痕累累的手里倔犟地捏紧了竹子。后来云见知才知道,来月明在外是不叫来月明的,以望天山统称。并且,很少有人能不惊动结界地进来,就算是父亲云予瑭和梅叔叔也一样。那么,那个孩子是怎么到来的,后来他怎么样?这么些年,流浪的话——还活着吗?
      冷轻尘一个人在兰室弹琴,因为没有掩饰,林正玄和冷婧茯听见了他的琴声。昨晚离开千幽寒前往参林的时候,雪地里的脚印沉闷又孤单。除夕夜,那个地方的灯始终不亮,三年了,从那个人自那边离开,这是第三年那里的灯火没有点亮。第二天一早他就回来了,一年四季唯有这三天,冷婧茯就是冷婧茯,她能容忍冷轻尘除夕夜一个人过已经很好,要是大年初一不回来吃饺子,冷轻尘很明白自己的姐姐会怎么样生气!
      “他都不住那里了吗?”异口同声的问话。
      云见知趴在窗台望着远处的茫茫!内心思忖:时过境迁,那里应该也没有人住了吧,可自己,又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跑回来?!

      三百年前(对于灵,三十年前)
      片段一
      一身着黑白衣的男子朝粉色山茶花这边走来,他本心情愉悦地要与师傅分享喜悦,然而,那人却回过头来有些不同以往地微笑,那笑里有淡淡的忧伤。“阿深詹,你回来了。”
      詹深一把把百里琬抱在怀里,紧紧的,确认真实可触才慢慢道:“嗯,我回来了。”
      一年后
      “阿詹,你走吧,离开这里。”百里琬笑着与詹深说很重要的事,他就算这种或许会伤人的话也是那么和蔼可亲。
      詹深愕然震惊之后回归平静,或许还有些刻意的疏离和冷漠,面无表情恭敬行礼:“是,仙尊!”
      郑重地告别之后,他走了,落叶一般走得头也不回,萧索而凄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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