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这是我欠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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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衍之被怼得无话可说，明月所说没错，他确实想这么解释来着。
明月步步紧逼道：
“这种‘通常’的说法，也就只能应用在通常的情况下。苏宫主是千年灵帝，端不可能就因为一个小小的主仆契约就被压制得灵力大跌的处境，唯一的可能就是——”
“是苏宫主你自己、自愿主动将自身灵力分解送给阿凌的。你第一日在地宫醒来的时候，你告诉阿凌你要和阿凌结契，你那一刻是真心想要和阿凌缔结婚契的，苏宫主你还想通过契约之力将灵力传送给阿凌……”
说道这里，明月当时所不能理解的苏衍之怪异的行为，在明月抽丝剥茧的复述之下，此时此刻明月倒是愈发清楚明白了起来，明月继续道：
“本君不知道你当日被喂了什么药丸，也不知道为何你昏迷了几个时辰醒来之后对阿凌的态度就大为转变，但本君猜测——你当日定是陷入了幻境，至于你在幻境中看到了一些什么，为什么从幻境中清醒过来之后又变了一种对待阿凌的态度？甚至还想和阿凌缔结婚契？个中缘由，这就只能问苏宫主你自己了。”
月佩不是万能的，它只能让明月看到苏衍之现实世界中所见所闻，并不能让明月看到苏衍之在幻境中经历了什么。
“无可奉告。”
苏衍之闭口不言。
明月耸耸肩道：
“你不说就算了。虽然本君很好奇……算了，这不重要，本君管你幻境看到了什么？”
明月继续先前的话题，道：
“就是可惜了，苏宫主那一刻是真心想要和阿凌缔结婚契，可阿凌却反过来不领情了，甚至还嘲弄着要对你结奴契，苏宫主居然还答应了……当时都给本君看懵了，真搞不懂你是怎么想的，本君还以为你苏宫主是不是又打着什么坏主意，又想再折磨折磨阿凌。”
“我没有。”
苏衍之难得说了三个字。
明月莞尔一笑，道：
“本君此刻自然是明白了苏宫主当时是没有这个意思的，可当时的本君不明白呀，当时的阿凌自然也是不明白的。十之八九呀，阿凌当时也和本君是同样的想法呢——阿凌和本君以为，苏宫主又要不怀好意使绊子了。”
当日的木凌，也的确是这么以为的。
当时的那种情况，苏衍之有不加解释，换了谁，谁都会这样以为的。
木凌亦然。
明月亦然。
明月清楚地记得，当时那种情况下，苏衍之脸上有失落、也有释然。
明月很会察言观色，他心下一动，有回忆起来了当时的情形，不由猜测道;
“所以，苏宫主和木凌结奴契的初衷，是因为愧疚吗？”
当时，木凌听到苏衍之说要和他结婚契，脸上滑过了多种神色，先有喜悦、再是愤怒，最后是悲伤。
与此同时，苏衍之呢？
——是期翼、是失落，最后是释然。
木凌喜悦能与心爱之人结契，得一生一世不相负；苏衍之期翼心上人对婚契的应允，有余生相伴的真心人。
木凌愤怒这个他爱的男人居然没有下限到要用一生中最重要的婚契来算计他，他的爱，终是错付了：苏衍之失落那个曾经追逐着他爱他的人等到他回首时，已经不在原地了，终是错过了。
木凌悲伤苏衍之待他始终如一的没有半点真心，从头至尾只有欺骗和算计，他爱的人，不爱他；苏衍之释然木凌对他的情，就此终了，没有情，就不会再有所亏欠，他不想再欠他了，爱他的人，不爱他了。
就这样，到此为止吧。
那份灵帝的灵力，就当他苏衍之一份微末的偿还吧。
他答应成为他的奴，因为他只能用余生来偿还他欠他的债。
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人能够白白得到他人的东西，灵力不行，凤凰血也不行。
明月不行，苏衍之也不行。
无关身份、无关灵力，终有一天，都是要偿还的。
他苏衍之已经在还债了。
苏衍之无悲无喜道：
“你都知道了，又何必再问我？”
是愧疚，但不止是愧疚。
可惜，后面这句话，苏衍之是不会告诉明月的。也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这一切，都是他罪有应得。
他该得的，他该受的。
“苏珏，我本以为你无情无心，没想到……”明月的语气缓和了下来，不再是讥讽，也不再是不屑，反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糅在里面，甚至多了一丝感同身受。
他日日夜夜窥视苏衍之，模仿苏衍之，就为了一天中能有短暂的一两个时辰变幻成苏衍之的模样。
明月窥视了近四百年，也模仿了近四百年，明月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就是苏衍之，就是他日日夜夜窥视、年年岁岁模仿的那个男人，那个苏衍之。
他是明月，可在很多时候，他又不是明月。
变着变着，他就把自己也给弄丢了。
明月，有时是混乱的。
混乱的时候，他就以为自己就是苏衍之。
以为自己就是苏衍之的明月，自然也就感同身受了……
“你就当我无心无情吧。”
苏衍之打断了明月要说的话，他漆黑的眸古波不惊，无甚血色的薄唇凉薄道：
“情之一字，最是害人，不若无情。”
“无心无情，自是最好。”
“我苏衍之既已为奴，便再无情/爱二字。”
“千年未有，日后也不会再有。”
地宫那日，当苏衍之对木凌说出缔结婚契之时，是苏衍之情起之时；当木凌对苏衍之缔结主仆契约之时，是苏衍之情灭之时。
缘起缘灭，情始情终。
昙花一现，转瞬即灭。
不知何时起，明月已经坐到了地上，和苏衍之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肩并肩并排坐着了。
明月喟然长叹道：
“你这又是何苦？”
“这是我欠他的。”
苏衍之淡然道。
明月拍了拍苏衍之的肩膀，就好像是一对好兄弟一样似的，明月站起身来，伸手给苏衍之拉苏衍之起来，明月道：
“你说的没错，这是你欠他的。”
苏衍之迟疑了一下还是搭上了明月伸出来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明月很快撒了手，泾渭分明道：
“同样的，你欠本君的，本君也会一一从苏宫主身上讨要回来的。”
在明月眼中，就是他苏衍之欠他明月的。
“……”
苏衍之无意与之争辩，他心中自有一片明镜。
苏衍之欠木凌，但苏衍之不欠明月。
明月所思所想，皆是明月一人自以为是。
明月好心好意道：
“既然你我话都说开了，你也不必继续再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了，来，搭把手，把阿凌挪个位置，地上青石板这么凉，你就忍心看你的契约之主就这么一直失血过多地躺在地上？”
“我来。”
苏衍之拒绝了明月搭把手的提议苏衍之直接抱起了地上躺着的木凌，把人带到了云徽宫主殿的宫主寝宫内。
这里以前是苏衍之的寝宫，现在是苏衍之之主木凌的寝宫。
明月紧随其后。
苏衍之将木凌放置在床上，他给木凌止住了血，给木凌腕上狰狞的伤口处也缠了纱布。
将人安置好后，苏衍之就起身欲离开寝宫了。
苏衍之觉得，木凌不会想要一醒来就看到他的。
他只会给木凌带来悲伤。
明月道：
“你就不好奇本君要怎么报复你？苏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苏衍之头也不回地道。
苏衍之转身离开的时候，木凌的指尖轻微动了动，转身欲走的苏衍之没有看见，一旁的明月看见了。
明月猜测，阿凌这极有可能是要醒来了。
明月一个箭步来到木床前，双手握住木凌那只没有受伤的手，眼神中调换成了殷殷关切之色，同时，明月叫住了苏衍之，明月道：
“苏宫主，阿凌为了救你失血过多，直到现在都还没有醒，苏衍之你怎么能趁机离开？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不准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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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
御书房外。
宫人们窃窃私语道：
“里头怎么没声音了？”
“不知道啊……”
“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要不敲一敲门，进去看看？”
“要敲你敲，我可不敢，里头的是谁？那可是怜贵妃！”
“放心吧，有怜贵妃在，出不了什么事儿的！”
“难道不是正因为有怜贵妃在里面才更有可能出事儿吗……”
“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
御书房内。
空无一人。
徒留案桌上星星点点的乳/白色痕迹，还有被透明水渍濡湿的几本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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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之下。
“你带朕去哪？”
木凌被怜幽禁锢在怀里，怜幽凌空而起，木凌怒道。
怜幽答疑解惑道：
“带凌儿陛下去洗一洗，就当本座给凌儿陛下赔礼道歉咯。”
先前在御书房，是他心急了，不知何故就又起了把人压在身下的心思，这会儿情/欲褪去，怜幽又清明过来了。怜幽也就起了将功赎罪、亡羊补牢的心思。
于是怜幽决定大发慈悲地带木凌去浴池清理/身体。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这是我欠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