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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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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前几年,俞步棋确实会一巴掌拍死路暮秋。
如今,他的脾性在傅先生药物的调理下变得温和了许多,先不说身体原因,就算他恢复了,也不会不讲道理就动手。
路暮秋有问必答,就是比平常大胆了些,也没做错什么,何必与她计较。
不对,俞步棋自从出事后,心眼就多了起来,前思后想,觉得这个女人还是得重视一下。
他发现路暮秋这个人,很不简单。
说一句扮猪吃老虎也不为过。
能从娇弱的大小姐瞬间转变成唯命是图的女人,要说她是求生意志导致呢,还是本性如此,都说的过去。
但她却没有逃跑的意愿。
这次白道派人来,有获救的希望,她应该是欢喜才对,即使面对自己也应该有隐忍的痕迹,没有,她第一反应是惊讶和忧虑。
忧什么,虑的又是什么?这个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而俞步棋可是知道霍重启那个人的,林知客那老不死的派他来,不就是认准了他没见过大小姐,到时就算是回去了,给了其他人一个交代,但也说不清白坞山上有没有大小姐这个人。
而十三娘杀了霍重启,应该是林知客意想不到的。这也侧面坐定了大小姐就在齐天教。
好端端的一个大小姐,为了活命,连一点反抗都没有,就接受了教主夫人这个条件,还很自然而然的要来给自己“暖房”。是说她爹教得太好了?还是一切都是预谋所以顺利成章的接近?
俞步棋想到了当时遇到的那三个绑匪的事,他开始怀疑那不是巧合,而是林老狗的手段。
亲生女儿都送来了,是想获得什么情报还是要杀了自己?林老狗不可能知道自己的情况,所以这女儿是来送死的?
俞步棋思绪陷入了僵局。
真烦,俞步棋都想用抓阄来决定路暮秋的命运了,然而,她那夫人称号就是抓阄来的。
那就亲自揭穿她的真面目,再想余下的。
路暮秋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教主怀疑上了,虽然怀疑的点不太对。
霍重启事件后,路暮秋躲在自己房里,足不出户,努力的扮演一个只想活命的傀儡。
过了几日,路暮秋躺在床上,如大病初愈般猛然坐起。
好了,躲了几日,应该能够消除他们对自己的戒心了,是时候出动去干正事了。
他一出院子,就看到俞步棋与众人谈笑晏晏,最令他啧啧称奇的是,一向鬼畜冷酷的教主,居然对他神色温柔起来。
这其中不是有炸,就是有危险。这两者也没啥分别。
路暮秋在俞步棋的目光催促之下,硬着头皮在他旁边坐下。
俞步棋突然冷笑一声:“怎么,怕我吃了你?”
是的。
“不是,教主你和蔼可亲,又怎么会杀了自己的夫人呢?”路暮秋尬着脸打趣道。
俞步棋唇边挂起一丝嘲讽:“你说得对,夫人。”
他想干什么?
平时若不是自己主动找他,他都不带搭理自己的,这次才出门就被叫住了,路暮秋心里隐隐不安。
俞步棋眼皮都不抬一下,继续说:“夫人,做戏要做全套,以后你与我同一间房。”
路暮秋手中的杯子掉落,其他人更是震惊得张大了嘴。
要死了,我就说他肯定会看上我的,不是,应该是“大小姐”,虽然我此刻没有倾国倾城的容貌,但也是如花似玉的姑娘,这大魔头肯定有错过不放过!
十三娘捂胸口:“教主,不用玩那么大吧?”
俞步棋淡淡道:“就做个样子罢了,别人都以为生米煮成熟饭了,傅先生也没理由反对了。”
路暮秋仔细观察他,发现他神色坦然,目光一如既往的漠视他人,不像在说反话,那就是真有此打算了。
路暮秋弱弱:“我有反对权利吗?”
俞步棋闻言嗤笑了一声,坐在睡椅上,一边摇摇晃晃,一边缓缓开口:“那晚不是挺主动的吗?”
路暮秋:我后悔了!
路暮秋哭丧着点头,睡椅摇晃的吱嘎声突然停住,俞步棋脸色一沉,眉宇间闪过一丝怒气,他哼了一声,道:“别想勾引我。”
路暮秋:“……”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勾引你了?!我看是你想对我这样那样!
俞步棋真是思路奇特,他算是看明白了。
当天,右护法就将未来教主夫人的行当搬到了教主房间里。
幸好,还多安了一张床,虽然这正常的床只有尊贵的教主的三分之一大,他也知足了。
这周围都是魔教的眼线,又没了自己的房间,路暮秋得蹲在角落那里装作画圈圈,其实是在思考问题。
他只是想摸清魔教的路线,还有找到蛊虫解药而已,所以没必要接近俞步棋。
除非蛊虫解药就在俞步棋身上,这就难办了。
他烦躁的用树枝在地上戳啊戳,浑然不知地上已爬满了虫子,等到虫子顺着树枝爬到自己手上时,才下意识一看,跟着狂甩手。
“怎么那么多白蚁?!”
这是捅到白蚁窝了?他退后几步,内心既恶心又窃喜。
那么多白蚁,最好能将这屋子啃掉,如果魔教总坛被白蚁击溃了,那真是笑掉大牙了。
唉,不对,这白蚁怎么成群结队的往一个方向走?
路暮秋好奇的跟着白蚁的队伍前进,它们怎么都爬进了自己之前的房间?
他再仔细观察,这根本就不是白蚁,只是与白蚁长得像的蛊虫罢了。
不用想了,这肯定是清煦的手笔,她对于杀死自己总能想出层出不穷的方法。
路暮秋想想,还是教主的房间比较安全,也就坦然了。
晚上,俞步棋一看路暮秋那么心急火燎的进房,就知道她快要露出马脚了,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她。
俞步棋冷冷道:“你睡那张床,别想趁我不注意的时候爬上我的床。”
路暮秋撇撇嘴,真诚的笑道:“教主,能和你同一间房我已经很幸运了,别的我不敢妄想。”
说完这句话,路暮秋一身鸡皮快要起来了,俞步棋最喜欢别人奉承他了,他为了生活过得去还特意讨好他,生存真艰难。
俞步棋:这么违心的话都说得出来?看来是下了一番功夫,就是不知道能撑多久了,呵。
上次威胁她说,自己睡眠浅,所以她才不敢轻举妄动的吧。
俞步棋霍然站在她床边,俯下身对着路暮秋清亮双眸道:“我……”这个人很开明的,既然是我让你在这房睡的,你打呼也好,半夜起来喝水、上茅房也行,只要我不睁开眼,你就有活命的机会。
路暮秋却猛然站起来,差点撞到教主的下巴,他闪到一边,忙说:“教主,我知道你睡觉的时候不喜欢有其他动静,我保证躺下去后不发出一点声响!”
俞步棋:“……”
给你创造机会你不要?
好,看你有什么本事。
片刻静谧中,只有俞步棋的声音幽幽的荡在房间中,“你知道便好,睡觉。”
路暮秋侧躺着沉默了半晌,缓缓的转过头,看到俞步棋也已平静的躺在了他的床上。
一阵微风吹过,桌上的烛火闪了一下,房内明灭不定,路暮秋的神色也如这烛火般变幻不定。
教主,你不打算来一阵掌风之类的将它熄灭吗?
很明显,教主并没有这个打算。
路暮秋认命的爬起来,连鞋都没穿就蹦过去吹灭了蜡烛,又借着一点月光摸回了自己的床。
有一缕月光照到了房间的一个角落,其实也不算角落,就是屏风旁边,屏风上挂着俞步棋的衣服。而意识清醒的路暮秋正好将视线投到了那里。
若然他看得没错的话,那地上的不是一本书,而是一本话本。
他敢那么猜测,是因为那书皮的封面名字很熟悉。
万物阁卖人情报,其中也包括卖给写书人。因为他们的有时候会思路堵塞,想不出好的故事,就会将真人真事添油加醋的修饰一番,再发表出来,写出来的故事很多时候都会使人爱不释手。
所以那到底是不是街上卖的话本呢?如果是的话,教主房里怎么会有话本?
它近在咫尺,只需几步就能拿到,同样的,教主不用一秒就会醒过来,到时一掌就能要人命。
路暮秋好奇心又犯了,但被求生欲打败了,他压制住内心的冲动,不情愿的闭上了眼。
俞步棋在黑暗中张开了眼,从月上柳梢头到月落星沉,他就没真正睡过去。
很好,这女人果然做到了。
说不发一丝一毫声音,果真没有,如果不是十三娘摸过她脉搏,知道她是真不会武功,都怀疑她的动作到了无声无色的地步。
看来很沉得住气,放心,本座大把耐心。
还有一个时辰就天亮了,俞步棋安然入睡。
路暮秋猛然睁开眼,他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但不妨碍他装“好夫人”而提早起床。
再打着帮教主整理衣物的理由而靠近那个屏风,只需一捡一翻,他就能看清那话本的名字和内容。
这想法很好,他也果真这么做了。
路暮秋先是伸了个懒腰,嘴里小声嘟囔:“这么快天亮了,我得赶紧起床,不然教主一觉醒来看到我肯定不爽。”
他知道以俞步棋的武功,应该是听到并被吵醒了,但他还是自顾自的爬起来穿好鞋和衣服,就轻手慢脚的挪到了俞步棋床边的屏风处蹲下,手一抓再一塞,就将它塞进了怀里。
“你在干什么?”
俞步棋的声音在头上幽幽传来,仔细听的话会发现他话中带着抓包后的得意。
路暮秋心一慌,缓慢的抬起头,从怀里掏出那话本举在头上,战战兢兢的开口:“教主,这话本我有点兴趣,能否借来看一下?”
“什么,你哪找到的?”俞步棋睡意全无,用手轻轻的抚过话本封面,冷声道,“本座的东西是你能随便碰的吗?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路暮秋还是第一次看到俞步棋发火的模样,这一怒,恐怕白坞山都要抖一抖,当即抱头保命:“教主,你听我说!”
“好啊,我看你有什么狡辩的。”
“我认识那个写书的,他的下一部我知道写的是什么。”路暮秋情急之下就冒出了这么一句话,他后悔得闭上了眼睛,她在说什么啊!
俞步棋默然半刻,垂首不答。路暮秋手都举累了。
之后,却听俞步棋轻声道:“好,那就暂且留你一命,但今晚的事,若是让第三个人知道,你也没存在的意义了。”
越说到后面,威胁的意味越重,路暮秋只有重重点头的份:“教主,我绝对不会让别人知道的!”
至于教主口中的“好”和不能让别人知晓的事,那是路暮秋后知后觉以后才反应过来的事了。
上天突然送给了他一个情报,但他啥也不敢问啥也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