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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莫名结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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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鸳回到府里,刚想进屋歇歇脚,立即被二姨娘房里的彩椒请了过去。
进到东面的合香苑,远远就见二姨娘迎了出来,“哎呦,我的大小姐,怎么这个时辰才回来,刚刚魏家已经下了聘礼,一个月以后完婚,不要出去乱跑了,好好准备一下吧。”
碧鸳大惊,“嗯?什么都没预兆,就要成亲了?爹爹怎么没跟我说过?”
“你爹那个闷葫芦,连我也是刚刚得知,就赶快叫人去找你。哎呦喂,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那个老头子,说嫁出去就嫁出去了,也不通知人一声……”二姨娘脸上,既有欣慰,又有不舍。
说完拉着碧鸳的手作势要哭。碧鸳见了,也不禁鼻子一酸。
听说母亲生她难产而死,父亲也不知是不是为着这个缘故,对她淡淡的,倒是比母亲迟一年进门的二姨娘,生性爱孩子,从小对她亲生的似的,即使后来有了自己的儿子恒远,也没有怠慢过碧鸳。衣食住行,样样跟恒远一样,甚至同样的好东西,如果只有一份,先紧着碧鸳。
到了上私塾的年纪,二姨娘做主把两个孩子都送进最好的夫子那儿学习。碧鸳虽然身子弱,三天两头告假,学得却是最好的,比其他府里的公子小姐领悟力都强,夫子夸的最多的总是碧鸳。
恒远嘛,不知道他上辈子是不是那空中的风儿投胎,功课不上心,倒是常常一个人不声不响就没了踪影,过几天又衣衫褴褛地跑回来。
第一次失踪的时候二姨娘哭了半宿,派人足足找了三天三夜都没有下落。结果,第五天早上,这孩子自己跑了回来,发髻散得三缕两缕,身上的衣服也破了好几道口子,佩戴的玉佩香囊全都不见了,鞋子也破了个洞,哪里还有一个堂堂公子哥的模样?
差点被守门的小厮乱棍打出去。回来细细盘问,才知道这小子自己一个人去城郊的盘凌山游玩去了,饿了吃野果,困了烧柴弄个火堆凑合睡一晚,第二天继续游山玩水,遇见一两户人家进去要点饭。
亏了他那么小个孩子,居然没被野兽叼了去,没被毒蛇咬了去,没被坏人拐了去。
傅滨罚他跪了一天一夜祠堂,二姨娘天天鸽子汤,乌鸡汤地给恒远补身子,夜里暗暗气的睡不着觉,这孩子,这几天过的什么日子。
没过几个月,恒远又跑了,这次十天才回来。
几年过来,府里的人慢慢习惯了这位少爷的怪性子,每隔一个月就准备好小小行囊,装着干粮,银两,衣服等物,以备少爷不时出去。
但每次恒远回来,虽然身上破破烂烂,身材清瘦,但全身上下精神抖擞,目光炯炯,脸上挂着满足的柔和的神色。
随后将自己关进书房,油盐不进,一天一夜,写写画画,都是过去几天去过的山川美景,而后在府里休养数日,再行出去。
这次,他已经出去三个月了,前几天寄回一封信,“此次偶然路过江南十三居,那里风景如画,民风淳朴,有一片桃花林,百姓就在桃花林周围闲散而居,夜不闭户,路不拾遗,阡陌交通,鸡犬相闻,良田美食,实在是人间仙境。
已经在回程的路上,回来细说。”
想来日子也差不多快到了。
说不定正赶上碧鸳的亲事。想到这里,碧鸳头都大了。
二姨娘盯着她看了许久,都不见她动一下,眼珠子也不眨,推她道,“这傻孩子,想什么呢,放宽心,船到桥头自然直。哪个女孩子不是这样过来的。
不过,嘿嘿,那个魏王爷家送来的聘礼可真是丰厚啊,鸳儿,你快去看看。”
碧鸳看着脸色变得极快的二姨娘,默默感叹她的没心没肺,不过也对,如果不是这般性子,怎么能跟爹爹那个闷葫芦过了这么多年。
碧鸳决定去老爷书房走一圈,问问关于这莫名其妙婚事的前因后果。
翠竹一脸不可思议,“小姐,你从前不是最怕老爷?恨不得躲的远远的。”
心下又暗想,啊,是了,这半年来小姐从庙里回来精神都一次好似一次,身子也不复从前那么羸弱,强健了许多,这次回来更加不一样,以前病怏怏的小姐跟换了个人似的,走路带风,虽然性子还是沉默,胆子却似大了许多。
碧鸳笑,之前身子不好,干什么都是懒懒的,更加不想耗费体力跟丫鬟们说打趣的话,平时也是一个人独自呆在房里看书,这几天起了心思选个贴身丫鬟随时带着。
这个丫头脸皮厚,说话巧,做事灵活,实在是聊天解闷伺候百里挑一的好伙伴。
原来半年前,碧鸳跟着傅老爷在普陀寺进香时认识了一个高僧,说与小姐有佛法,让碧鸳一个月去一次,每次去,高僧用一上午的时间口授不知叫什么心法,下午却让碧鸳按心法打坐,站桩。有时候还会教一些简单的拳法。
碧鸳也不知是不是着了那僧人的话,竟然觉得他没有恶意,相反,还有那么一丝,亲切?
他给自己安排的事情也全部照做,不设一点心防。碧鸳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是一向谨慎的人。
不过,这半年来,身体越来越好,连心思也像是开窍了似的,莫名有了一股活泼灵气劲。
来到爹爹书房,门开着,爹爹正在练字,看起来心情甚好的样子。
碧鸳清咳一声,略拜了一拜,“什么事爹爹那么开心?”
见到站在门口的碧鸳,傅老爷子堪堪被吓了一跳,半晌,才捋捋胡须,沉下嗓音,一边继续练字一边说道,何事?
碧鸳乖巧一笑,“爹爹,听说魏王爷今日下聘,下月女儿就要嫁过去,这事可是真的?”
话音刚落,傅老爷子马上沉下脸来,“这种事情也是你关心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都是大人之间的事情,哪容得了你来过问?”
怪不得碧鸳这么怕她爹,现在看来就是一个顽固不化的老古董。
碧鸳微微沉吟,计上心头,开始撒娇,爹爹,女儿知道从小爹爹与我不亲近,但女儿一直不知为何?人说女儿是父母的小棉袄,可如今,我们父女大半年也说不了三句话,嫌隙渐生,哪里还有亲亲近近的样子?
顿了一顿,看父亲没有接下来的动作,碧鸳接着道,
“女儿如今也长到该嫁人的年岁,我娘早逝,是爹爹和二姨娘抚养女儿长大,今日得知下月就要离开这个自小长大的家,离开爹爹,女儿不舍,女儿还没有好好孝敬爹爹,多和爹爹说说话,做爹爹爱吃的东西,和爹爹一起练字。
爹爹,女儿不舍。”
哼,无论多么心硬的爹爹。千穿万穿,撒娇不穿。
果然,傅老爷子神情一顿,抬起年过半百仍然目光清朔的双眼,长久地注视着面前好久没有这样看过的女儿。
只见他慢慢坐了下来,“你不知为何?我们父女俩一样倔强的性子,不爱多说话。我平日对你又严苛了些。今日下聘的魏王府,世子今年和你一般年纪,听说才学武功样样精通,我也是察看了一番才决定的。
顿了顿,傅老爷又道,
“如今,圣上不再倚重言官,说一句重话不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我仔细思量,只有跟权势不大不小的魏王府结了姻亲,才可保你一世平安。正好爹爹常任历届科考官,能为王府培养人才,为他所用。这门婚事,爹爹和王爷从各方面考虑稳妥,才商量好下聘之事。”
说罢,看了一眼今日过分温柔体贴的女儿,
“鸳儿,听闻你今日在外面逛了一整天,以前你从来没有外出散心过。想必累了,去歇着吧。”
话说完,便合了眼,重重叹了口气。
碧鸳听了,心底里有些东西暖暖的在五脏六腑流动,似有很多话要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是轻轻福了一福道,女儿告辞,父亲也早些休息吧。
脚步走远些,坐在椅子上的老父闭着的眼睛里微微湿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傅滨想必也是关心碧鸳的吧,不过碍于父亲的面子迟迟不肯放下身段,直到听到碧鸳一番软软的话语才把那个屏障暂时撤了下来,露出原本言辞恳切,思虑周全,时刻关心女儿行踪的赤裸裸的爱女之心。
回了房间,只叫翠竹打了一盆水,略微擦擦手脸,便草草睡了。说真的,今日实在跑了不远的路,累到抬不起脚,成亲的事明日再想吧。
没多久,帷帐后面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睡到半夜,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喊抓贼,碧鸳一边努力迫使自己睁眼,一边活络着心思。抓贼?傅府里面也养了不少高手侍卫,恐怕还没等清醒,这贼已经被绳之以法了吧。
翻了个身,正要沉沉睡去,一撇眼,一个黑影窜了过来,紧紧趴在了床边。
碧鸳马上瞪大了眼睛,竟然避过了那么多侍卫,莫非有江洋大盗要打劫?
躺床上,一动也不敢动,耳朵这时显得特别灵活,恨不得像兔子一样立起来,听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帷帐晃了一下,一个身影挤了进来,窗外月色明朗,碧鸳的眼睛已经适应了室内的黑暗,她马上看到一对灿若星辰的眼睛,咦,怎么会有人的眼睛长那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