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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天灯下 直白露骨的 ...

  •   直白露骨的话,惊吓了众人。
      四周一片诡异的静默。
      “我与姑娘素不相识。”
      泽芳姑娘美艳面容含羞,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决心,柔荑附上莫景时的宽大的袖口,身子微微前倾似要碰到莫景时的身子,“从公子进门,我就对公子一见倾心。”
      “泽芳直白,也做不来藏藏掖掖的事儿,从公子进门泽芳便注意到公子、倾慕公子,泽芳自知高攀,但自诩长得不错,若公子不嫌弃,希望公子能做我的夫婿。”
      这姑娘直白的吓人。
      道一看着他们,眉头皱起,“这个花蝴蝶连夷白的美色都没有。凭什么轻薄兄长。自从离开御宫他都不敢对兄长有什么逾矩行为,也不曾有这般跟兄长亲昵,这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女子直白白的跟兄长表了情,那个握着兄长衣袖的爪子越看越觉得丑陋。
      所有视线都聚在道一身上。
      傅乐笙、傅可可惊愕。
      夷白神情不满,像要吃了他。
      莫景时看着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泽芳美目蹙起,倒也坦然“夷白是何人?若夷白姑娘真的天姿国色配的上这位公子,泽芳愿退出。”
      竟然失言了。
      “噗……”可可那丫头忍笑憋得辛苦。
      夷白把手中把玩的松果砸了过去,道一眼疾手快侧身躲过,这一动作就在短短一顺。
      道一道“他才配不上。”
      夷白本来在那边摇着扇子,安安心心的看着热闹,本是看得不亦乐乎,一秒被道一引祸上身。
      “在下……夷白。”
      “你……”泽芳姑娘错愕。
      “他就是比泽芳姐姐长得好看。”傅可可火上焦油。
      “可可。”傅乐笙拉扯着可可。
      “怎么样,泽芳姑娘,这位’夷白姑娘’是不是勉强入眼。”道一闲手把玩着手上的墨笛,食指慢悠悠敲打几下。
      “道一。”莫景时唤了一下道一的名字,大概是想让他适可而止。
      “泽芳姑娘,家弟口无遮拦,止卿在这里替他向你道歉。不过,止卿确实没有娶妻成家的打算,姑娘的美意止卿心领了。”
      泽芳眼睛在夷白身上逡巡,若有所思,“夷白……姑娘天姿国色,泽芳自愧不如。泽芳冒昧,打扰到公子,望公子海涵。”说着起身便离去了。
      “她这是怎么了?”傅乐笙一时之间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大概……十有八九……把夷白哥哥当成女扮男装的姑娘了吧。”夷白哥哥长得俊美,若这张脸打扮成女子模样,那也是一等一的。可可把脑中的幻想晃了晃,不敢想不敢想。
      “哈哈哈哈哈哈。”不比可可憋着笑,道一笑得明目张胆,放肆极了。
      夷白把玉竹扇收起,神色凛然“道一,打一架?”
      他一个男子,被当成一个小姑娘比美貌,真是奇耻大辱。
      夷白这一辈子都没有这么耻辱的时刻。
      道一道“我这不是闲来无事开开玩笑,夷白兄大人有大量,总不会为了这一个小小的玩笑就置气吧。”
      “若我介怀呢……”夷白似笑非笑。
      道一自以为把话说得面面俱到,没想到这夷白小人小量,真的动怒了。
      “兄长……”
      “你们别闹了。”莫景时叹气。
      “我要向他挑战。”台上的少年把剑直指莫景时,就是这个人得到他心仪的姑娘青睐,却给她难堪的,羞辱她。
      凡灵修,经受这世间的顶礼膜拜,他们从骨子里便认为自己高人一等。战意是灵修之人的最基本的意识,不战而降是对一个灵修是最大的侮辱。
      这个初出茅庐的少年不知道的是,他正在挑战这世间灵力最强者,灵修界的御主。
      “止卿哥哥……”小姑娘有些担心“赵直是去年的擂主。”
      “领教了。”莫景时持剑上台。
      普普通通的剑,并非他的法器。
      想来也是,“沧澜”可是剑谱上的榜首,那剑周身的灵气想必一出鞘就能惊吓到这里所有人吧。
      只是若非自己的法器,剑灵不过自身灵力的一二成。
      道一漫不经心地敲打手里的墨笛,有的看了。
      少年锋芒毕露,出剑敏捷、迅疾。不过这只是看似而已,在道一和夷白看来,他的速度还是慢了点,剑招华丽,灵力却无法这撑起这剑招,若没有足够的剑灵支撑,剑招只是个噱头罢了,花样始终是花样,揭去这种表象这剑确实慢了点。
      慢,还是太慢,或许台下的众人看不出来,但是站在台上正与莫景时打斗的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动作早已被他看破,看似凌厉的剑刃都被他轻而易举地化去了。
      眼前之人似有海纳百川的气势,他曾经自以为傲的剑灵、奢华的剑招在这个人面前无所遁形,这个人能一眼看穿他出剑时的虚虚实实,实则化虚,虚则化无。
      不行,再这样下去会输。他怎么能输给这样名不见经传的无名之辈,若是输了他将来怎么面对这些世家公子,他怎么有颜面面对泽芳姑娘。
      “他的剑……”道一的眼睛微眯。
      褪去了那奢华无用的外衣,变了剑招,但这剑招所指皆往莫景时的周身要害而去。不仅如此,这少年所留给他的空隙,或许众人看到这少年似乎留有一地,但莫景时却知道这些空隙才是他真正的意图所在,一旦踏入,非死即伤。
      眼前的少年狠辣,若是在狩猎,铲邪诛妖用些手段无可厚非,但此时在比试台,对灵修同门竟能下此毒手……
      莫景时的剑也变招了,剑灵恍若蛟龙在剑身中游走,出手迅速,干净,漂亮。
      兄长这是生气了。
      “可惜……”夷白叹惜。
      御主本意不想与这少年较真,若是这少年聪颖,在这场比斗中看出那么点一二,在将来灵修路上也能更上一程。只是这少年被眼前的名利浮了眼,动了歹心,这不正的心思必成了将来的绊脚石,灵修之路可想而知。
      出剑如雷霆,雷霆万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指赵直的喉咙。
      剑刃与喉咙之间不过微毫。
      输了。
      竟然在一招之内……
      一败涂地。
      莫景时收了剑下台,“走吧,小安也该醒了。”
      一行人向傅可可告别,便要离去。
      台上颓然地少年心中不甘,眼里蒙上荫翳,出剑便朝莫景时的后背袭去。
      那少年剑身不住的抖动带动身子不住地颤抖,未及莫景时身,便有股力量把他退吓回去,心田血气涌动,喉咙血腥,瞬时吐出一抔鲜血。
      所有的法器都在抖动簌簌作响,四周的空气仿若冻结,气息静止,坊内年少的灵修们无一不感到精神紧绷,身体不得动弹。
      这是对强者的惧意。
      这是——
      ——示威
      传言,灵修高人可以仅凭自己的灵力恫吓住灵力境界远远不及的灵修。然而,要达到这种境界对灵修天赋资质才能品形意志诸多考验,条件之严,要求之苛。
      大多灵修穷其一生也不过突破一个圆轮,破两个的圆轮也已是罕见。
      而这人轻轻松松恫吓住了坊内所有的灵修。
      这样的灵力……这样的灵力……这个人年纪轻轻竟然比他们一众灵修高出了好几个圆轮。
      众少年虽有耳闻’示威’之说,却从未曾见过,不由骇然。
      那莫景时一行未曾再看一眼坊内众人是何等模样,径直走出。
      待那些人远去数里,众人心中提着那一口气才松了下来,灵修稍稍弱者直接瘫软在地。
      “那个人,那个摇着扇子的锦衣公子,好像御主身边的夷白大人。几月前,夷白大人曾与家父商讨淄珠的河怪剿灭事宜,我在远处远远见过一面,好像就是那个样子。”那位被唤作乔兄的如是说。
      “那他身边的人岂不是……”
      御主。
      *
      晚上的天灯节,灯火通明。
      无数盏灯笼勾勒出这个小镇的模样,宛若置身一片红色的花海,肆意遨游在这光影间。
      “阿哥,你看,糖葫芦,小白刚才买给我的,好吃。”小安把糖葫芦递到莫景时面前“阿哥,吃。”
      小安兴冲冲的看着他,等着莫景时的认同。
      莫景时弯下身子拿过小安手里的糖葫芦咬了一口,摸了摸小安的头“很甜。”
      小安笑了,看到远处的道一盯着这糖葫芦“二哥,你也想吃吗?”
      莫景时转身,便瞧见道一直愣愣的看着他。
      小安跑到道一身边,拉着道一的手,走到了莫景时面前,“阿哥,二哥也要吃糖葫芦。”
      道一“对,我也想知道这糖葫芦有多甜,让小安这么喜欢。”
      说着就着莫景时的手,把莫景时刚刚咬了一口的那颗糖葫芦吃了下去。
      道一眉眼弯起,眼尾狭长惑人,笑道“真的很甜。”
      莫景时眼睛深邃,漆黑的眼眸下隐藏着翻涌的心绪。
      他曾放言,他会带他去市集间闲逛,会带他去山野间狩猎,会带他去林田间游玩……
      他曾承诺,他俩会一起行走,一起驱邪诛妖。
      只是,到最后这一切成了
      ——虚妄。
      他把他逐出御宫。
      他让他一个人在这世间孤孤单单地流浪。
      他不再顾及他的生死。
      他知道他心中委屈。
      只是,即使是这样……
      他的这个弟弟,即使历尽千帆,仍愿意在他面前表现的像个稚童模样。
      莫景时别开眼,糖葫芦拿在手中似乎有些烫手,匆匆把糖葫芦给了小安。
      傅乐笙对九漓很是殷勤“九漓姑娘要吃糖葫芦吗,我去买。”
      “不用。”依旧是冷冷清清的语气。
      九漓并不嗜甜,据道一观察,九漓大概已经进入了无欲无求的境地了,唯一的执念也不过是寻找到她记忆中的那个人。
      道一随手拿着黑色的发带问“这个发带多少?”
      小贩看这眼前的人衣着鲜丽,怕是个有钱人,笑眯眯的招待“客官,小店这处有季氏夫妇所制的发带,你也知道他们所制的发带带着灵气,不少人抢着要呢。”
      季氏夫妇是灵修界一对有名的恩爱夫妻,因发带结缘。季夫人偶有制作发带,发带成双,是愿有情人终成眷属。但奇就奇在,凡佩戴此发带的男女,大多姻亲生活和和美美。故此,发带作为定情信物在灵修界流行开来。
      小贩这是把他身边的九漓当作他的对象了吧。
      “哦?”道一语气懒懒散散,看了一眼九漓,思考着自己与九漓的般配程度?
      九漓并不想理会这个无聊道长,自顾自的看着摊里的其他发饰。
      八成有戏,小贩拿出一对墨红色的发带展示给道一和九漓看,更加卖力宣传,“两位男才女貌,珠联璧合,这发带正配你们俩的气质。这个由季夫人亲手制作的发带作为两位的定情信物最合适不过。若不是见二位如此高贵的气质,我可不愿意卖。”
      这暗红色的发带隐隐透着些许灵力,道一挑眉。
      小贩立马生出手掌,“就这个价,五两。”
      道一转动着手中的墨笛,漫不经心道,“店家可能不知道,这价格我确实买不起。”
      小贩以为道一在跟他砍价,急哄哄道“客官,这不能再低了。”
      九漓压根不是他的对象,他也没有银钱,道一也懒得跟小贩胡扯,正要拒绝,便见五两银子扔在了摊子上。
      转头便见兄长站在身侧。
      “买了吧。”莫景时远处走来并没有听到小贩错乱的拉郎配,只是听道一说没有银两,便替他付了银钱。
      “好嘞。”店家大喜,迅速的把发带包扎好递给道一。
      道一“……”
      也不理九漓径直把发带藏进自己腰包。
      远处的小摊大声的吆喝“放天灯咯,姑娘,放盏天灯吧。”
      宜城的天灯祈愿素来闻名。
      小安跑过来,拉了拉莫景时的手,眼巴巴地看着河上飘着的花灯,“阿哥,小安也想放花灯。”
      莫景时,“好。”
      “小白,小白,我们去放花灯。”小安一手拉着莫景时,一手向夷白挥着手。
      道一心下有些空落落,曾经他也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和兄长撒娇,曾经兄长对他也是百般宠溺……现在却只能远处看着兄长对另一位弟弟照顾有加。
      灵蝶围着夷白翩飞,金色的蝶粉传递着消息。
      御宫急信。
      傅乐笙道“小安,我陪你先去选花灯。”
      “好。”小孩儿眼睛弯成了月牙,美滋滋地跟着傅乐笙去挑选花灯。
      “御主,薛老已经出关,说有要事相商。”夷白道。
      宜城虽然是御宫边界的小镇,即便现在出发连夜赶路,最快也要到明早。
      “那我们现在启程。”
      “既然此信传予我,便由我先赶回御宫。今夜御主好好陪着小安,小安他……我从未见过小安玩的这么开心。”夷白心疼地看着小安。
      莫景时沉吟了一会儿,在本该无忧无虑的年岁里,小安一个人呆在南海冥宫,他和夷白偶有时间去看他,疏于陪伴……今夜的小安像是寻常人家的孩童一样开怀。
      “也好。”
      “等等……”道一突然插话。
      莫景时和夷白同时望向道一。
      “我这里有瞬移符。”
      “道长画的瞬移符我可不敢用。”夷白直接否定。
      他也知道自己画的瞬移符靠不住,但是他实在接受不了夷白这么直白的否定,连兄长都是古怪地眼神看着他。
      “谁跟你说是我画的。”道一反驳,要不是看在他是为了兄长和小安的份上,他才舍不得拿出瞬移符“我这是从老道儿地方拿来的。老道儿知道不,那个专门画符的老头儿,于道长。”
      “于道长画的符,那便再好不过了。”莫景时松了口气。
      “……”
      果然,兄长在质疑他的画符能力。
      “既如此,那便谢谢道长了。”夷白说着便用瞬移符离开了。
      待道一和莫景时走进,小安、九漓、傅乐笙各自抱着盏灯笼。
      “大哥,二哥,你们看,小安挑的花灯。大哥、二哥也来选一盏花灯。”
      “咦,小白呢?”小安四处张望也没见到夷白的身影。
      莫景时蹲下摸着小安的头,看着他的眼睛“夷白有事先走了,今夜大哥二哥九漓姐姐乐笙哥哥一起陪你放花灯,好么。”
      他一直知道大哥和小白很忙的。
      小安的神态稍稍的有些失望,但是很快就恢复过来了,“好。”
      “小安帮大哥、二哥选个花灯好吗?”莫景时道。
      小安认认真真挑选,大哥这个,二哥这个。
      小安懂事的让人心疼,一把抱起小安“小安,我们去写愿望。”
      突然被抱起,小孩儿高兴的惊呼,双手绕过道一的脖子抱着花灯“二哥,小安想要大哥,二哥,小白,嗯……还有曳曳姐姐,九漓姐姐和乐笙哥哥都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
      九漓和傅乐笙已经在写完祈愿了。
      “嗯,小安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小安坚持自己的心愿要自己写,自己捧着笔,在纸上小心翼翼的写着。
      道一想了想,便把莫景时和莫景安的名字写上去了。
      偷偷瞧了瞧兄长的祈纸,上面写着,“天下安乐”四个大字。
      道一看着神色黯然,当年兄长把他赶出御宫,也是怕他做出什么有损天下的事,若将来自己身上的东西没有驱除……那兄长会不会……
      花灯随着缓缓流淌的河水悠悠飘向远方,寄着满满的期许,载着美好的愿景,又是一年好时光。
      *
      莫景时正要入睡时,道一闯进了他的房间,点了小安的睡穴,醉醺醺地揽着他的脖子,把他压在了床榻上,身上一股梅子酒的味道。
      满身酒气,“道一,放开。”
      道一不理,继续压着。
      莫景时,“道一,你放开。”
      “不是……”道一把头埋在他的颈上,带着醉意,声音闷闷的“阿哥,真的不要阿念了吗?”
      褪去了往日的肆意与张扬,把头埋在他的脖颈间,低声呜咽“阿念很想你,阿念一直想着回到阿哥身边……可是阿哥不要我了……阿念没有家了。”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发着酒疯。
      脖子一痛,被人咬了一口,“阿念,放开我。”
      “又听到阿哥叫我阿念了。”
      莫景时心中触动,本欲推开道一的手在空中静止。
      道一趴在莫景时身上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般。
      “阿哥,我们去放天灯。”
      他强行把莫景时拖到了街上。
      “阿哥,给。”道一把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糖葫芦塞到了莫景时手上。
      莫景时一身白色衣裳,发间用玉冠束着,丰采高雅,神色温润,腰间别了一块上好的墨玉,手中拿着一串糖葫芦,红色灯笼暖洋洋地给他打着光,光影灼灼,迷了双眼。
      摊子上还留着多余的几盏天灯,道一把拿起笔递给了莫景时,“阿哥写。”
      “写什么?”
      “名字。”喝醉的道一两腮泛红,呼吸间带着酒气,眼里不加掩饰地带着光,满怀期待地看着莫景时。
      莫景时想想,提笔放在之上,驻足。
      道一容不得莫景时磨蹭,揽着他的手,握住他的笔,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上“莫景时”三个字。
      又拿起笔,在字条上洋洋洒洒地写上“莫景念”,这才把字条塞到天灯上。
      河边还残存着几盏零星地未漂流远去的花灯,他们放的花灯在湖中慢悠悠地打着圈转动着,载着他们的祈愿飘向远方。
      或许只有这样,他才能有勇气重新回到兄长身边。
      了却了一桩心愿,白皙的面庞浮现红晕,一头睡了过去。
      道一,或许将来的某一天,你即天下,天下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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