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阳》汐冷柒笙

6、第六章 爸....

　　早晨，叶子辰是被电话铃吵醒的。
　　“世界这么大还是遇见你……”这本来是叶子辰比较喜欢的一首歌，但这是他头一次听着这歌想把手机砸了。
　　“干嘛啊大清早的，您老人家不睡也别吵吵我啊！”叶子辰有些不耐烦。看屏幕上写着谢敏，也没就调整心情直接接了骂了两句。
　　谢敏显然是对叶子辰的起床气习以为常：“您还没起呐？今天考试记得不？辰大哥，你再不来可就真没救啦。”
　　“草，”叶子辰这才猛然想起自己上午的考试，“我给忘了这茬。”
　　“考什么？还有多久？”叶子辰迅速从床上爬了起来。
　　“不就考前两天划的重点，”谢敏那头传来了翻书的声音，“还有半小时吧，你自己加油，我没您那么强随便考都能及格，我得再看看书，挂了。”
　　叶子辰迅速刷了个牙就收拾好东西跑出了房间。昨天被崴了的脚隐隐作痛，但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奔去退好房，选择性无视了前台小姐花痴的目光，叶子辰站在了马路边。
　　看见一辆绿皮的出租车慢慢悠悠的在路上荡着想接客，叶子辰连忙拦下上了车。
　　“师傅，去A大！麻烦快点赶时间！”
　　“好嘞，系好安全带哦。”司机大叔也毫不墨迹，一脚油门下去，出租车之前那种慢慢悠悠的状态全无，取代而之的是热血沸腾的飞奔。
　　碰上个这么给力的司机，叶子辰成功地在考试开始的前一分钟到达战场。
　　在熟悉的老座位坐下，谢敏正在边上一刻不停的复习。
　　“来了？”谢敏头也没抬一下，“有底吗？”
　　“有个屁，”叶子辰也探个头到谢敏书前，想临阵磨枪，“啥都没看完全忘了这茬。书过来点我看看。”
　　才看了没几秒，考试便开始了。叶子辰看着面前的考卷，一脸生无可恋。这次是真的玩脱了，连根毛线都没复习过。得，硬着头皮上吧。
　　这简直是叶子辰在大学考过的最让他头疼的一场试了。
　　考完试，叶子辰心里的东西又乱成了一堆毛线。昨天没解开的加上对这次考试的绝望，简直了。
　　扭头看谢敏，谢敏也是一副没精打采生无可恋的样子，估计是也没考好。
　　“我觉得我大学不挂一门的心愿要泡汤了......”谢敏无奈地抓抓头，“这次能及格就有鬼了，考前看的啥也没记住......”
　　“你至少还看了......”叶子辰闷闷地回了他一句。
　　本来在走廊上打打闹闹唠嗑的两人都沉默了。他们俩对成绩都比较注重，至少不能挂科啊！
　　俩人一直沉默到在食堂打完饭坐下。
　　“害，你说说这次老刘这题，咋这么难......”谢敏依旧对考试耿耿于怀，抱怨了起来。
　　“其实感觉上题还好，但是吧......考试脑袋里一团浆糊，加上昨天也没复习......”叶子辰低头用筷子挑着菜，但是半天也没吃下去。
　　“你瞧瞧，这是人能说出的话吗？”谢敏说，“你是说你要是复习了能考高分咯？”
　　叶子辰回答：“我可没说。但至少比现在好点。”
　　“反正我能记得的都写上去了，得不得分就看命了。”叶子辰靠到椅子上，看着眼前的饭菜略有点嫌弃，“害，一点都不想吃......”
　　谢敏又沉默了一会，才说：“罢了不想这些了。考都考完了想再多也没啥用。”
　　“话说回来，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消息也不回，默哥说你一晚上没回来。”
　　叶子辰：“也没干嘛，出去忘记时间了回来就关门了。”
　　“哟，这可是你第一次夜不归宿，说，是不是我说中了，跑哪去找小姐姐玩～去了？”
　　这回谢敏没能成功的逃过叶子辰的“锤子”，被他狠捶了一下肩膀。刚好是右边的肩膀，谢敏拿筷子夹着菜的手被锤得抖了一下，筷子上夹着的菜直接掉到了他的外套上。
　　“......”谢敏一愣。
　　叶子辰也一愣。“呃......那个......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
　　谢敏有一点轻微的洁癖和强迫症，看着衣服上的菜渍，想想觉得本来就是自己先去惹人家的，又不好发作。两人僵持了五秒左右。
　　“罢了，我洗就是了。”谢敏想想还是算了，知道叶子辰初三那么一件事对叶子辰的影响，也是怕有他什么心理负担，就装着不在意把外套脱了下来搭在椅背上。
　　“这么着说回来，你看你对别人都和和气气温温柔柔的，咋对我乍粗暴？”谢敏看上去像是在转移话题。
　　叶子辰看出来了，但也就顺着他转了：“我这是对你信任。要是哪天，你发现我对你也和和气气了，那要么是我疯了，要么是你惹我惹得很厉害了。”说着他耸了耸肩。
　　“反正没什么好下场，你应该庆幸。”
　　“是是，小的可是真的荣幸。”谢敏撇撇嘴笑笑，右手忽然朝着叶子辰的脸凑近。
　　叶子辰还没反应过来，嘴里便被塞了一口青菜。
　　“吃点吧老人家，不吃饭当心犯胃病。”
　　“嗯......”叶子辰用鼻子哼哼一声，把嘴里的菜吃了下去，“不是洁癖吗你，用你筷子喂我？”
　　谢敏冷静的把筷子反了一边，晃了晃：“看清楚，我是拿的反面喂的。”
　　叶子辰笑笑，也没说话。

　　吃完了饭，他们两个走向了宿舍。谢敏的房间就在叶子辰隔壁两间，3096和3098谢敏时不时会到叶子辰这来串个门。
　　一个寝室三到四个人，谢敏跟顾默和万拾都混熟了，有的时候甚至会到他们寝室来睡上一晚上。对于谢敏的这种行为，3096寝室的少年们都见怪不怪了。
　　两人刚走到3096门前，叶子辰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这谁啊？是个陌生号码。
　　难道是......程阳？不过他哪来的我电话？
　　想到这，叶子辰激动又疑惑地接起了电话。
　　“喂？您好？”
　　“请问你是叶子辰吗？今年二十二岁，对吗？”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感觉很熟悉，但又有点陌生。
　　“嗯我是，您是哪位？”叶子辰略有些疑惑。不像啊，这到底是哪位啊？难道是骚扰电话？那怎么会知道自己这些信息？
　　电话那头稍稍沉默的一下，叶子辰听见电话对面的他叹了一口气。
　　“儿子，是我，叶喣。”
　　叶子辰愣住了。那一句“儿子，是我”在他的脑海里回荡。他知道为什么这声音那么耳熟又那么陌生了。是叶喣，他的父亲。
　　“爸......”叶子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想说的有点多，一时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谢敏看着叶子辰接起电话，听见他叫对方爸，觉得自己不适合再在边上停留了，便拍了拍叶子辰的肩膀，回到了3098。
　　叶子辰边接着电话，边走进自己的寝室。房间里没人，正好，他可以和父亲好好说说话。
　　“爸......你现在，过得好么？”
　　沉默半天，也就憋出这么一句话。
　　“我啊……挺好的。”叶喣说，“你跟你妈……还好吗？”
　　“还好。”
　　双方再次陷入沉默。
　　“中高考......都还好么？”
　　慢慢的，叶子辰和许久不见的父亲叶喣一点一点地说起了这七年里的一些事情。房间空空荡荡的，但是叶子辰心里却满满当当的。
　　塞满了想说的，塞满了想问的。七年间，他其实也曾想过父亲去了哪里，但是看母亲的样子，始终没问过。日子照样过，就是，忽然少了一个人罢了。
　　慢慢的唠，与父亲交谈，是温暖的。他们就一直讲到了谢敏午睡完来敲门一起上课。
　　听到敲门声，叶子辰才猛然发现自己竟和父亲讲了这么久。
　　“爸，我要上课了。”
　　“嗯，好。你去吧。”
　　“爸，我想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还爱妈吗......？”
　　“......”“爱。”“但是我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她。”“别跟你妈说我打过电话，好吗。再给我多一点时间去想想。”
　　“......好。”
　　“谢谢你，儿子。”紧接着，对面传来一阵挂断电话的嘟嘟声。
　　叶子辰扔开手机，在床上躺了半分钟，才起来为谢敏开门。谢敏站在门外，没有穿外套在冬天显得有些单薄。
　　叶子辰看着谢敏，说：“你......不冷吗？干嘛不穿外套？”
　　“冷啊，但我外套都洗了，没得穿了。”谢敏搓了搓手。
　　“进来吧，凉，”叶子辰转身向小小的“阳台”走去，“我给你拿，穿我的。”
　　“哟，转性了？”谢敏跟着走到叶子辰身后，“怎么还会关心我？”
　　“额，毕竟你衣服我弄脏的嘛。”叶子辰从顶上晾衣服的绳子上随手收了一件，扔给了谢敏。
　　叶子辰的衣服对谢敏来说稍微有点小，不过倒也没什么，总比冻死强。套上衣服，谢敏坐在叶子辰床上看着他。
　　“你状态不对。”“你爸......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看谢敏不信的样子，叶子辰又补充说，“真没什么。”
　　“那你......怎么这模样？兴致不高。”
　　“就，跟爸叙了叙旧。总觉得吧，生活就像是在开玩笑，跟它较真，你就输了。”叶子辰背靠墙，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睛看着地面，似是没什么表情。
　　面对叶子辰突如其来的感觉没什么由头的话，谢敏不禁有点担心。“喂，你还好么？”
　　“没事，我很好。”叶子辰抬眼看向谢敏。
　　只见他轻轻摇摇头，走到了门口。“走了，上课。”
　　谢敏见他这样，又是更加担心了。之前感觉叶子辰从来没这样过。不过，他也无可奈何。
　　算了，每个人总有那么几个心情低落的时候。叶子辰也是凡人，自然也不例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