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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这边风雪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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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风雪两人教训一个无赖,那边流水跟人抢书而差点打起来。两波人最后相聚于“一家酒楼”中,落座于雅间。
流水意犹未尽,细细回味书中的细节,不时发出一阵不可描述的笑声。
落花向倾雪讨教彼时所看到的诗章。
风教主则是吩咐小二上菜,时不时询问旁边的人几句。一番融洽的景象。
只是好景不长,饭菜没上多久,那楼下正堂中央的说书人便搬起了凳子,讲起昨日的“见闻”。
倒不是说书先生说得不好,反而讲得是抑扬顿挫,头头是道。底下的听众也是嗑瓜子喝酒聊天,时不时应和两句。
只是这内容嘛,听在楼上某人耳里却是不太畅快。
“只见那三人,膀大腰圆,声粗如男子般,跟咱们的中原女子完全没法比呀。那眼睛不似我们的黑粽,竟是浅灰色的,乃不祥之兆。你们看,端得是来势汹汹的气势,结果被几大门派的掌门教训地落花流水,屁滚尿流。”边说边拿着案板指着人问:“是不是不祥?是不是不祥?”
被点到名的流水很是气愤,咬牙切齿地道:“我们仨祥不祥的我是不知道,你不祥那是板上钉钉了!”说罢就要从下去展示下“不似中原女子”的样子,结果被落花一把按住了。
“莫生事端。”
流水:“那就听他在那里胡言乱语,满嘴放屁吗?”说完看向风霜月,好似只要她一点头,她就能把这酒店给掀翻。
风霜月却是出奇地淡定,只是说道:“原来落花流水是这么用的。”
流水愕然,竟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洛倾雪见此,轻声一笑,说:“我听我家姆姆说过,她家孙子啊,在外面总是被别人欺负,但是回到家总说如何教训人,又如何让人服气。结果半夜却在被子偷偷地哭。”
落花解释道:“小孩子心性,不必较真。”
流水似懂非懂,慢慢地琢磨出了味来。她狐疑地看着风霜月,问:“教主,你也品出来了?”
风霜月呷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我可不是你,只会看春.宫.图。”
流水一口茶差点没喷出去,“什……什么春不春的,那是有文有字,有剧情的。”
“那就是有剧情的春.宫.图。”落花补刀。
流水转头看向巧笑倩兮的洛倾雪,竟然有一种在文人雅士面前丢面子的感觉。
“洛姑娘,这……”
“其实也没什么,人之常情而已。”
流水不言,只闷头吃菜了。
“我这还有一件事,也是跟那邪教有关。”
那说书先生突然低声说道,勾起不少人的好奇心。
“四百里外的一个李家村呐,在昨天晚上被屠了全村!那场面,尸横遍野,满地的断肢残臂啊,啧啧啧。”那先生脸皱成了一团,仿佛亲身经历过似的。
“这么大的动静,官文都不曾公布啊?你怎么知道的?”底下有人疑惑道。
那说书先生一拍案板,道:“我走难闯北,最不缺的就是消息。我有个故友,起早赶路,从那边路过,发现那村围了一群官兵,在一具一具地往外抬尸体呢。他还听两官兵说,这残忍的手法,只有那日音教做得出来,啧。这消息啊,刚到我手里不过个把时辰呢。”
说完,便听见地上议论声起,更有愤愤者一拍桌子,惊得旁的人也跟着抖了抖。
楼上的洛倾雪听闻,也皱了皱眉头,只心觉这并不属实。
风霜月听此也停下了手中的筷子,转头看向落花。
“教中弟子并无报备去往改地,待我去核实一番。”
“那群毛仔子也做不出这等事儿来,哼,别又是让我们背了黑锅。若真是他们,我第一个出来宰了,我跟你一起去。”流水一拍筷子,眼前的菜也不香了。
风霜月抬手叫住她们说:“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今天说好要好好玩儿一天,可不要扫了倾雪的兴致。这样,明日我们一起去那看看。”
洛倾雪听此说道:“不必在意我的想法。此事还是越早动身越好。”
风霜月眼睛转了转了,说:“嗨,也不急在这一时嘛。”
洛倾雪笑:“我看是某人贪玩,才找得借口说不急吧?”
风霜月:“是也不是,若是以前,我可能会尽早动身。可是今日倾雪在,我自是要先陪你的。”
被一个人人闻风丧胆的邪教教主捧在高位的洛倾雪,此刻心里升起一股惬意来。只觉得对面的人小孩心性,却又豁达大度。不知道是真不在乎,还是仰仗自己的实力无所顾忌呢。
真怕她有一日吃了亏。
转念一瞬,她问道:“你对谁都是如此吗?”
洛倾雪没说明了,但她知道风霜月明白。
风霜月却是不言了,低头思索。
“教主这般,还是第一次。之前一时兴起养起猫猫狗狗,不过个把月便失趣了,丢给了教中弟子。虽说被江湖正派所不耻,但教主却并未滥杀一人,也为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只不过行事乖张,跟许多人破不对付。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自立教以来虽树敌无数,也并非我们本意。”落花道。
这一番话一出,明白的人就知道,风霜月也不过是随心所欲,为所欲为惯了。今日她对洛倾雪有几分好感,明日就可能就对尚夏雨感兴趣。
想来也是了。洛倾雪心里又不免自嘲,论武功,她不及眼前三人,论容貌,也不在三人之上,她也不就是某些人眼里的阿猫阿狗吗?
“不是的。”风霜月这时出声道,面容却是颇为严肃。“倾雪不是什么猫猫狗狗。见你第一面起,便没由来的想跟你亲近。虽然这次不由分说讲你掳了来,但却是真心想跟你成为朋友的。况且,那陆瑁梓实在配不上你。”说完,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洛倾雪刚才情绪上来,不免有些失落。现在听眼前人一番真诚告白,心中那阴霾竟消散了大半,乃至最后一句话,不免笑出来声。
“他是天下第一镖局的公子,将来也会继承父亲的衣钵,他若还是配不上我,那谁配得上呢?”
“没人配得上倾雪你。不管他有什么样的地位,都不是配不配得上你的理由。你就该像鸟儿一样,就像是,拥有着蓝天,拥有着自由,不该被关在笼子里。”风霜月有点恼,怕自己词不达意,又说不出好的言语来。
洛倾雪一时呆愣,从未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她是洛家长女,要担起一份责任,做着别人都认为该做得事。父亲早年欠下的一份人情,用自己的姻缘偿还了。别人都道是佳偶天成,门当户对,连她自己都慢慢信了那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说辞,但内心却是迷惘焦灼,不甘和落寞。
而今有人说,不该如此,仿佛点开了她心中的一个茧。
思绪飘选时,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眼角,她下意识的抓住。
“你在不开心吗?”
一句简单话语将洛倾雪拉回,她看着眼前眼睛里带着不解的女子,手却不曾放开,出声问道:“你我相交不过一日,又怎知我心何所想,我亦是怎样的人呢?”
风霜月笑笑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知道,一个开仓放粮,救济百姓,开设私塾,供女子读书,又冰雪聪明,明辨是非,为别人平冤的人,一定是一个很好的人了。我可是一直想见见做出这些个事情的人呢。”
洛倾雪闻言怔楞片刻:“这……这些不过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而且对于我们洛家,百利而无一害。”
“有能力而去做,可不比有能力而不做强多了吗?”风霜月轻松道。
洛倾雪低头浅笑,如一缕春风,吹散百般愁绪。
落花流水对视一眼,竟在不言中。
洛倾雪没来得及放开她的手,见她的手指匀称修长,骨节分明,不似一般女子的柔软,想来就是习武之人的手吧。
风霜月见她盯着自己的手看,也有样学样打量起她的手来,欢喜之余还比起大小来。
流水在旁边简直没眼看,又突然想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突然出声道:“咳咳,教主和洛姑娘吃饱了吗?饱了就起身吧啊?”
也确实吃差不多了,于是一行人起身,带着洛倾雪径直走出了酒楼。
“酒楼是本教名下的产业。这酒楼名字就是教主写得。”见洛倾雪疑惑,落花开口解释道。
洛倾雪看着牌匾上字体清奇的“一家酒楼”四个,不忍笑出声。
题字者不甚在意,打开折扇装起翩翩公子来。
几人又在街上走走逛逛,竟走到了洛家剑庄门前。
见洛倾雪驻足,风霜月便问:“可还有什么要带的?”
洛倾雪低头思索片刻,说:“确实还有一样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