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等天晴》秋裤不保暖

4、第四章

　　“猴子”行礼后，便站在了人群中央。

　　陆瑁梓见眼前就是将他带上来的人，想着他也算是帮过自己，又气质不凡，没有邪教异派的样子，便问道：“这位兄台，我看你有正派之风，为什么要呆在这里呢？”

　　“猴子”听完，不禁冷笑出声：“正派？当年我家乡旱灾连年，上面发下来的赈灾银两被克扣，人们都食不果腹，食人之事常有发生，只能外出寻求生机。我们向各大门派寻求帮助，不求能追回被贪污的银两，但求有个安身立命的场所，靠劳务挣口饭吃。然而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不是将我们拒之门外，就是以乱民为由将我们押送官府，若干的门派，愿意给予我们帮助的屈指可数。当年我差点被官兵乱棍打死，是教主将我救下，这教中的厨役、浣女、仆人都是当年的灾民。”

　　当年初入中原的风霜月一行，在景州城看见了被巡游官兵打得奄奄一息的小孩，便出手将官兵打趴了。看小孩细手细脚的，就取名为“猴子”。在周边巡视了一番后，风霜月对那雷雳崖颇为中意，就打算将教建在崖中，就将那些灾民都揽了来，有力气的男女出力，能下厨的负责烧火做饭，再让家里出来的巧匠做了几个云梯，让这些人好上好下。

　　陆瑁梓无言以对。

　　“猴子”抬手道：“请。”

　　陆瑁梓：“请”

　　一阵微风过后，带起一片枯叶，枯叶落地的瞬间，陆瑁梓突然出手，“猴子”见招拆招，并逐渐占到上风。仅仅几回合，陆瑁梓就感到力不从心，没接到“猴子”袭来的一掌，重重的摔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

　　洛倾雪一惊，连忙上去搀扶。好在“猴子”点到为止，陆瑁梓只是吐出一口血而已，并无大碍。

　　“我输了。”陆瑁梓低着头不敢看洛倾雪，好似很惭愧。

　　洛倾雪摇摇头,说：“尽力就好。你放心，我在这并没有受到什么委屈，你且我和父亲好好寻找风教主的贺礼。这样我也能早点归家。”

　　听到她的安慰，陆瑁梓也宽心不少。他站起身，向“猴子”拱手做礼，他知道凭现在实力，想要带走根本就是天方夜谭，仅仅是一个普通弟子，他就应对的此般吃力，不知那常立于教主和其边上的两个孪生女子该是怎样的强大......

　　“也只是你修炼不到家而已。”这时风霜月突然开口。

　　陆瑁梓突然升起心思被洞穿的不悦，和对风霜月直言直语的不满。

　　然风霜月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对“猴子”说道：“你再带他下去吧，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可别让他摔下了崖。”

　　“猴子”道了声是，不待陆瑁梓反应，就抓着他的肩膀，运起内力，飞身而下。

　　洛倾雪看着他们消失的地方，除了能看到被风吹动而晃动的枝叶，因着地势和高度，那灯火通明的景州城竟然也能尽收眼底。三月的夜暗的快，夜风也带着丝丝凉意，衬得在如浓墨的天幕中的玉盘更显冰寒。

　　“怎么，舍不得？”风霜月不知何时走到她的身边。看见她瑟缩了下，便解下了自己的外袍，露出里面的黑色劲衣，将外袍披到她的身上。

　　洛倾雪没有推脱，刚才的冷风确实让她感觉到丝丝凉意。温暖的衣服包裹着她，让她的因寒冷而集中的精神有了一丝混沌。

　　舍不得吗？她确实应该舍不得的，那是她的未婚夫，为了救她只身来到雷雳崖。她也早就料到，这徒劳无功的结果。白费力气。

　　“嗯，平时这时候是景州城最热闹的时候，不过现在也不早了，咱们明天再出去好好耍耍。”风霜月见她一直盯着远处的景州城，以为她思念家里，便如何决议道。

　　洛倾雪听此，只不冷不淡的回道：“那多谢风教主费心了。”眼神却不曾赏她半分。

　　风霜月被她的冷冰冰的态度冻得抖了抖，心想虽然掳了你不对，但好歹也是好吃好喝的招待你呢况且自己也比你大几岁，中原人不是都倡议尊老爱幼嘛。想着竟也有点气不过。

　　洛倾雪感觉到旁边的人身子颤了颤，以为她受凉，就回头瞧瞧她，只见她双手抱胸，目视前方，一张脸似一块木板般僵硬没有表情。

　　她突然意识到眼前的女子是闹情绪了。回想了下刚才的话，好像是有点语气不善。她心里又小气又好笑，低头就看见了她放在胸口的发簪。

　　“你拿了我的发簪？”

　　风霜月转头看她，说：“不是拿的，是赢得。想要回去吗？”

　　洛倾雪摇摇头，“愿赌服输。”又看看她的头发，只是简单的扎了个髻。就又道：“会用吗？”然后又轻轻加了句：“想来是不会的。”

　　风霜月自然是听得到的，不过也没计较，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能扎起来就可。”

　　洛倾雪也不拆穿，对她说，我帮你盘一个吧，不然这发簪也无别的用处。

　　风霜月听此，露出了两个虎牙，竟是开心得笑了。“好啊。”

　　洛倾雪见她小孩心性，就拉着她的手腕将她带到石椅前让她坐下，一边帮她挽发，一边教她方法。

　　“你可给那个绿帽子梳过发？”风霜月突然出声问道。

　　洛倾雪叹了口气，回说：“他叫陆瑁梓，瑁是旧事帝王所执的玉器，梓是落叶乔木。陆伯伯是希望他能成才成器，也能在功成名就后荣归故里。”

　　风霜月瘪瘪嘴，又想了想问道：“那你的名字是不是喜欢雪的意思但是你刚出生怎么会知道你喜欢雪？是你的父母喜欢吧？但是他们喜欢为什么做你的名字？”

　　洛倾雪又叹了口气。“我娘亲的名字里有个雪字，而倾，则有倾心的意思。”

　　风霜月点点头，又说：“那你知道我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吗？想来应该也是很好懂的。其实这只是我在中原的名字，我在家乡的名字太长了，说出来怕你们记不住，就取了这个名。怎么样，是不是很美？落花流水的名字也是我取得呢。”

　　洛倾雪轻笑出声，心想流水就罢了，落花怎么就由着你给她取这个名呢。“嗯，很美，就和你一样。”她慢慢将发簪刺进头发中，

　　风霜月突然转过头，认真地对她说：“你也很美。”

　　洛倾雪听过许多赞誉，有真情实意的，有虚情假意的，更有不怀好意的，却是第一次听到这种不带一丝杂质的，纯质的赞美，还是出自，一个江湖人士人人喊打的邪教女魔头之口。

　　“谢谢。还有，我不曾给瑁梓挽过发。但是我却是可以挽男式发髻的。”

　　“那太好了。明天就有劳倾雪了。”风霜月开心道。

　　洛倾雪显然被她跳脱的思维弄得摸不着头脑。

　　“明天我们就着男装出门。落花流水她们梳得发髻太简单，莫姨的又领悟不到我的要求。但是倾雪你跟雪一样聪明，一定能理解我的意思。”

　　“是冰雪聪明。”落花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

　　风霜月没有理会，又问：“倾雪想要着男装还是女装？如果女装，你可以扮成我的妻子。”

　　“那还是男装吧。”

　　风霜月在得到洛倾雪的同意后开心得弯了弯眉眼。

　　洛倾雪见她如此，心情也舒畅了几分，又在心里腹诽，真不知是谁比谁年长。

　　洛倾雪被风霜月带着在教中逛了会，就被落花劫走探讨诗词歌赋了。风霜月只好跟流水切磋武艺，顺带给教中弟子指点迷津，整个教满是和睦的气息。

　　翌日，洛倾雪穿上了莫姨准备好的衣服，给自己梳了一个男子发髻后就出门了。来到风霜月门前，发现落花流水早已在院中的石桌上吃起了早餐。只见她们一身白衣，衣袂飘飘，发髻简单又不失利落，腰间的长剑和长鞭更添了几分飒气。

　　落花流水见洛倾雪一身青色长袍，衬得她的皮肤更是洁白，发式也是极其简单，盘发后只用一根银簪固定，在发簪缠上了条青色布条。尽显儒雅。

　　洛倾雪于她们两问过好，就敲门进了风霜月的房间。

　　风霜月也已经穿好衣裳，只见她仍是一件红色长袍，内里是一件黑色长衫，样式简单不失华贵，长发倾斜，身姿修长挺拔，见洛倾雪进来，浅笑出声，几分漫不经心，几分俏皮，几分魅惑。洛倾雪呆愣了一刻，一时觉得眼前是个陌生人。

　　“你来了，我刚洗漱完。”风霜月瞧瞧她的头发。“今个我又起迟了，你就帮我弄个简单的发式吧。免得又被她们嘲笑。”

　　洛倾雪回了神，笑着道：“你是一教之主，还怕她们挖苦。”说完便帮她盘起的发。

　　她的头发乌黑柔顺，让洛倾雪好几次没抓牢。她静静听着身前的人说着近年来遇到的奇人异事，时不时附和几句，好似这平淡又温馨的一幕，已历经多年。

　　“好了。”

　　风霜月看着镜中的自己，十分满意。“倾雪果真心灵手巧。莫姨总说我的发不好盘。”

　　洛倾雪笑笑：“确实费了点功夫。”

　　风霜月起身，拿起放在妆台边上的折扇，“哗”地一声打开，只见扇面洁白无尘，只中间写着大大的“行”字。

　　她妆模作样的扇了扇扇子，又收扇，抱拳对洛倾雪道：“洛兄，请。”

　　洛倾雪也乐得配合她：“风弟，请。”说完便一侧身，让风霜月先行。

　　被占了便宜的风霜月倒是神采飞扬。执着扇便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