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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山争觉醒（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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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元......”
推开钟元房门，山争轻轻的唤他。知道他们是一起入院的，所以山争一问，护士就告诉了他钟元的床号。
“山争？你？他们说你伤的很重啊，这么快就能下床了？”
钟元意外的看着眼前的山争，肥大的外套裹着他薄薄的身板，和自己同款的护颈，被吊着的右臂，眼神里充满了担心。
“我......我不放心你。”
山争说着，眼泪又不争气的掉了下来，他再晚入场几分钟也许师兄就死了，但如果他能和他一起进来，师兄就不会受伤了...他自责。
“钟元，我...你...你信我吗？”
是那种全世界都怀疑我也没关系，只要你还和我在一个阵线上就可以的心情。
钟元被山争问的没头没脑，看他又哭了，他也有点不知所措，扬起右手，山争马上凑过来，伸出左手，两手相握。
“说什么呢，咱俩不都没事了吗，等出院了，马路砂，请你烧烤啤酒。”
“嗯嗯。”
两人相视一笑。
另一面，警方已经赶到钟元病房门口，钟局比划了几个手势，安排了队形。
汪勇志负责守在门口，不进去，小柳打头阵，钟局随后，段纪辰垫后。
进去之前钟局想到两个极坏的结果。
一种，钟元真的是山争的内应，两人现在碰头密谋，冲进去一定能看出破绽，到时候自己要怎么和钟元撇清关系，他们父子关系紧张，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大家倒是都清楚......
一种，山争用钟元做人质，尽管他相信以现在山争的身体状况，制服他并不难，但是，他大袍子里会不会有凶器？他手起刀落那么准确......不过如果是这样，倒也撇清了钟元的嫌疑。
推开病房门，小柳先一步跃进去。
“山...”钟局摁住小柳，在他的眼里，现在山争抓着钟元，绝对不是翻脸的好时机。
“山争也在啊，”钟局一脸和蔼，“你挺好的？”这话他对着钟元说的。
“爸，我没啥事了，你别往医院跑了。”
“嗯。”
“山争在这啊，我这一洗完苹果你人就没了。”段纪辰明白钟局的意思，也故作镇定。
“唔，还是想吃点有滋味的，又怕你们让我遵医嘱只吃流食，就自己下楼吃了口。”
山争松开了钟元的手，他知道，这表面的和平能不捅破还是不要捅破为佳。
“你们聊，我回病房了。”
“我陪你。”小柳再不敢离开山争一步。
他们出了病房，钟局和段纪辰随便和钟元说了两句，就也出来了。
楼道里，汪勇志，没动地方，还在门口。
“小汪，你去把小柳替下来，盯着山争。”
“好！”
“你怎么看。”剩下的两人，钟局问着段纪辰。
“他...”
“还觉得他没问题吗？你们怎么这么幸运啊，又怎么这么巧合，突发行动，偏远至极，全军覆没之前，被一个背景清白的人一举之力救下？”
“所以他...带着目的来的？那钟元...”
“查，如果钟元是他的突破点，他们两个人之前不可能没交集，查钟元的行踪，往前查一年的！”
“钟局...我知道这个行动的意义，只是，他...会不会有点草木皆兵了？”
“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么，段警官！”
“可是今天为什么又回来呢？”
“破釜沉舟，震慑警方。”
“嗯？”
“他知道他摆脱不了嫌疑，干脆做实这种怀疑跑给咱们看，可是他要是就这么跑了，东躲西藏被抓回来是早晚的事儿，所以他又回来了，我们反而一时半会不能拿他怎么样。
他在这样的身体状况下，跑得脱警方的监控，没有手机，没有钱，却带回来了一件衣服，什么意思？会不会带回一把刀？
回来就回来，为什么要来钟元的病房？这是在威胁谁？”
“他知道钟元和您的关系？”
“如果他是单凭姓氏碰碰运气还好，但他之前就知道的话......”
“警局有内鬼？”出事的第一时间段纪辰就想到这个可能性，但他不愿往这个方面想！
“你有这个警觉心就好，好好调养，现在休整好身体最要紧。”钟局拍拍段纪辰的肩膀。
“嗯。”段纪辰答应着，凝眉陷入了沉思。
行动失败了，现场的搜查工作也结束了，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所有线索，突破的希望都在山争的身上了。如果他是完全清白的，这个案子该从哪查起呢？这个道理，段纪辰也懂。
与其说是段纪辰有可疑，也可以说是警方希望他有可疑！
回到病房，山争躺好，他对谁来了，谁走了，谁在看着他完全不关心了，今天折腾的够累了，他得休息。
“这就是你的妙招？”飘飘和山争的灵魂小对话时间，飘飘问着他。
“至少现在世界清净啦～他们知道看不住我的，也知道我根本不想跑，可以安心养伤了。”
“那师兄.......”
“你没听见啊，你师兄是他们老大的儿子，绝对安全。”
“唔，我就是不看着他不放心。”
“安心养伤～伤好了就能见到他了。”
“你又有把握咯？”
“睡觉～”
飘飘现在也没有主意，倒是有点依赖这个准备大包大揽的人。
山争安安稳稳在医院养伤的日子里，警方在马不停蹄的找他和钟元的交集。
电话，微信，□□，网购，游戏账号，统统没相连......
家，警局，餐厅，就连钟元常去的俱乐部，健身房，统统没接触......
跟钟元也没关系，这次行动纯属意外么？
警方从不相信有什么是巧合，所有事情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这一次，他们一纳米的丝都找不到。
用最后一招吧，钟局想着，既然物证毫无破绽，那么就靠人证。
钟局叫来段纪辰和段妮妍姐弟。
段纪辰在卧底行动中失败，还连累到几位同事重伤，和他一起卧底的老严更是废了一条腿，他会急于想要破案和弥补自己过错的。
段妮妍是他姐姐，一定会愿意全力支持他，所以没有人比这两姐弟更适合处理这件事了。
“我准备提审山争，明天，小段你去提，人来了，妮妍主审。”
“有新证据了？”段纪辰问。
“没有。”
“那这一次的审？主题是？”段妮妍有点不解。
“诈供！你去准备大纲，一小时后咱们碰一下。”
“好。”妮妍二话没说出去准备了。
诈供是警方获取嫌疑人口供的常用手段，多用于多人犯案，用其他人已经招供为由头，结合掌握到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话术链，让嫌疑人自行招供。
这事儿，分局里做的最好的就是段妮妍了，对细节的把控，根据对方情绪的引导，都是非常厉害！
“钟局......”段纪辰没有着急厉害，他还有话说。
“还有什么问题吗？”钟局还是那么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钟局，那天在医院说的话，我想了好久。山争的确有很多疑点，很多没有办法解释的情况，可是这么多天调查，又没有什么实证证明他有问题。
有罪，没罪都没有办法证明的时候，法律上，疑罪从无啊，钟局！”
“心里还当他是救命恩人呢？”
“不仅仅，领导，有的人认识一辈子也没经历过什么大事，彼此的了解局限于吃吃喝喝而已，看起来认识了多久多久，但其实和萍水相逢区别不大。
有的认识了几十分钟，就经历了生死，说的每句话都至关重要，看起来是泛泛之交，但其实心里，已经非常亲切。
钟局，他不是，不是黑的......我们真的还要在他的身上，浪费时间吗？”
“嗯，有道理，所以最后这一关他必须过，还他一个彻底的清白。”
“是，我明白，只是......”
“怕了？怕你姐卓越的诱供能力，让山争翻车？”
“清者自清。”
“那你在这推三推四的是干什么？”
“哎，”段纪辰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终于说道：
“钟局，我，我去拿他，大概就断了我们的交情！他救的人去拿他，这良心......”
听完这句话，钟局才从一大堆文档里，抬起头来，靠在椅背上，看着段纪辰。
“良心？你是不是卧底太久了？刚才说的话，我当你是开玩笑！”
“为什么不能换个人呢，领导？”段纪辰的语气里，有点哀求。
“一方面，我不想让更多人知道这些案情，一方面，小段，我一直把你当接班人培养！”
说这句话的时候，钟局身体前倾靠在桌子上，定定的看着段纪辰。
接班人，谁能经受住这个诱惑呢，拼死拼活，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过日子，就是为了为人民服务吗？
段纪辰走出钟局办公室是什么心情无从得知，但是他心里已经开始准备话术，明天，怎么让山争配合他来警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