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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内鬼是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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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内鬼是哪个我不清楚，但肯定是警局高层。”老严语气肯定。
“嗯，理论上会知道你们俩身份的，的确是有限的几个人。”钟元当然知道，卧底行动不可能人尽皆知。
“是太有限了，段纪辰是从警局里选出来的，也许会有几个人知道，但是我是从警校辞职，没人知道我去向。
所以我怎么会暴露呢？我向来只和我的联络员接洽。”
“你的联络员有问题？”
“我的联络员就是你爸。”
“这，这，啊。”钟元被这个答复弄的不知道说什么。
“发展我做卧底，同我单线联系的就是钟局本人，所以除了钟局和段纪辰，没有人知道我的存在。
但不能排除段纪辰会不会和他姐说。”
“不会吧，这不合规矩吧。”山争提出疑问。
“做卧底是孤独的，要说服自己相信自己的身份，但在恶的边缘，还要把正义的自己召唤出来，不能真的同流合污。
这种感受，和谁都不能说，连梦话都不能说。我们是分裂的，挣扎的，常常陷入自我怀疑的，我到底是谁？
就是我和他两个人之间也不能有过多的交流，最好不要让任何人把我们俩联系在一起。
我还好，心里没那么多正义感，他比较痛苦，常常纠结，我就给他想了个办法，写日记。
提醒自己在做的是什么，也提醒自己是什么人。”
“他有日记？”钟元眼睛都亮了。
“有，在网上，他申请了一个云盘，他害怕自己走偏，就把帐号和密码告诉我，他写，我看，如果有跑偏就拉他一把。”
“能给我看看吗？”钟元迫不及待。
“怪就怪在，我们出事前，大概是7，8天前？我再登陆的时候，发现被清空了，一篇不剩。”
“啊？”
“我在他的云盘里留了言，他一直都没有回复，还没找到好的机会问他怎么了，就出事了。”
“日记这个事，还有谁知道？”
“钟局，我发现他日记异常以后，就汇报了。”
“唔...出事以后倒是没看出来有什么异常。”钟元回忆着。
“如果你是指小段的表现，那他是没有什么异常，但一直到现在，钟局没有问过我，小段的日记都写了什么。”
“难道我爸已经看过了？”
“怪就怪在，小段和我约定的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看，所以发现他删除之前，我是没有和钟局说过他有日记。如果是他自己告诉钟局了，何苦和我约定呢？多此一举。”
“难道是我爸......有问题？”钟元心虚死了。
“以钟局的手段，不至于留下一个没问我日记内容的大漏洞。”
“那这个漏洞从何而来？”
“最大的可能，有人给他看过了，而且告诉他，我已经知道他看过了，自然而然没必要再来问我。”
“有人从中作梗？让我爸有嫌疑？”
“至少是企图让我不再信任钟局。”老严死死盯着钟元，“你觉得谁最有可能拿到段纪成的日记？”
“那肯定是...段妮妍！”
“如果是小段遇到事情心里崩溃，无助之下求助了姐姐，段妮妍只要把情况汇报给钟局即可，又为什么给我和钟局之间制造误会？”
“妮妍姐是内鬼？！”
“这是可能性之一，想一想，段纪辰还会不会向警局的其他人求助？毕竟他是卧底，让他崩溃的事情，很有可能带着危险性，会不会他不想让姐姐陷入危局？而是选择了其他看起来不会和他有联系又有能力帮他的人。”
“不会和他有联系，又有能力的人，为什么值得信任可托付呢？又为什么要帮他呢？”钟元眉头皱的紧紧。
“这个人应该不难猜。”
“你是说...宋辉？”
“宋辉和段妮妍这对苦命鸳鸯的故事人尽皆知，是个人都猜恐怕他们两家要老死不相往来了，但事实不是这样吧？”
“不是...”
“所以这是可能性之一，但是也不能排除段纪辰是双面间谍。”
“是不是也不能排除我爸...故意不问，让大家相互猜疑？”
“对。”
听完老严的分析，钟元抬起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上楼前踌躇满志，要破案立功的他，现在是个泄了气的皮球。
“他们都有可能是内鬼，但有一个问题，”老严继续说：“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的动机是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
“为了钱吗？花在哪，怎么花？为了名？这两年这几个人谁最平步青云？”
“如果说平步青云，那就是宋辉了吧。”
“不错，大家都以为他是娶了一个好媳妇，但，谁知道这是不是一种掩护呢？”
“老严，内鬼先别猜了，段纪辰日记里写了什么？”山争换了一个话题。
“他的日记就是一本流水账，几点起，吃了什么，做了什么，一开始平淡无奇，后来，段纪辰很得二当家的喜爱，不断给他安排任务。
就是那个时候，段纪辰十分痛苦，他每天真的在做一个小混混，打架，耍横，收保护费，还要监督新据点的建设情况，有一次，他们在改建一个废弃工厂的时候，刚好有人路过。
这个人知道这个工厂，是废弃的，就过来问，他们在干嘛，两句话来双方推搡了起来，段纪辰一拳捣在他的太阳穴上，当场人就死了。”
“啊？”山争和钟元都惊讶的长大了嘴巴。
“对，他的日记慢慢变成了他的黑化史。每天夜里写日记的时候，他是纠结痛苦不知所措的警察，白天却是认真执行犯罪组织任务的马仔。”
“你是说，他确确实实犯罪了？”钟元实在不敢相信。
“这很正常，做卧底的，不和他们同流合污怎么取得信任，只是后期的段纪辰，越来越失度，他分寸大乱，但我知道，他心里还是谨记着自己身份的。”
“即使他杀了人？你也没和我爸汇报过？”
“我的任务是潜伏下来，获取涉黑组织的行动日程，不是盯着段纪辰，只要他不威胁到我们的行动，就不需要汇报，更何况，他还能写出来，没有隐藏，那个时候的他内心本质还是好的。”
“一个本质好的警察，会杀人...”
“就是他这个表现，彻底获得了二当家的信任，后来一年的时间里，参与了6个据点的建设，可以说除了二当家，他是知道最多据点分布的人。”
“这些他都写在日记里了？”
“对，包括据点的具体位置。”
“因为他擅自记录据点信息，被发现了所以要灭口？连他亲姐一起？”
“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天啊，老严，别再和我说可能性了，我都要疯了，没有点结论给我吗？”
“除了据点信息，段纪辰还拿到了其他的东西，只是他自己没有意识到。
做了二当家的左膀右臂之后，开始和他一起参与组织里的一些更机密活动，有一次小段做司机，大当家和二当家说了一段他一点都没听懂的话。
应该是他们内部的暗语，段纪辰记了下来，却一筹莫展。”
“这也在日记里？”
“不错，这段话的威力，可能比6个据点更大！”
“登录名和密码可以给我吗？”山争好像有办法了。
“有。”
“好，我来想办法看看还可不可以恢复。”
记下来登录名和密码，钟元和山争准备走了。
“内个，老严，能不能给我俩来套衣服。”钟元希望从这个门安全出去，所以要变个装，企图蒙混侦查员的视线。
“可以。”
换好衣服，跟老严告别。
“钟元，最后和你说句，保持怀疑，别轻易下结论，要反复验证，那些你听到的，看到的，可能都是障眼法。”
“嗯，我明白了，今天你告诉我的这些，我会好好思考。”
“你不明白，我的话就可信吗？如果我是内鬼，现在在洗脑你，搅浑这摊水，想你走错侦查方向，这也不是不可能！”老严此刻眼神没有任何情感，空洞幽冥，让钟元害怕。
“我今天心脏已经要被你吓出来了，不要再吓我了好吗？”钟元城府不深，他不能接受人人可疑这个设定！
“哈哈，走吧，对了，山争，今天，你的救命之恩，我算是报过了！”当初老严被扎了腿，是山争救下了他的命。
“啊？合着是冲我才知无不言？”山争微微一笑。
“不错！”
钟元和山争从老严家出来，已经乔装的他们，还是没有选择从大门出小区。
警察就在门口蹲守，来的时候虽然放他们进来了，现在见也见过老严了，会不会出门被直接带走？
爬墙吧，俩人你搭我拽的，就翻墙而出了。
“你怎么看。”走在街上，钟元问山争。
“他说的有道理，现在谁也不能相信。”
“只是我没有办法把我熟悉的人，当成怀疑对象去思考问题。”
“当务之急，咱们先把日记找回来。”
回到地下室，打开电脑，登陆段纪辰的云，云备份里一个月内的删除记录还保留着，映入眼帘的第一篇...啊！怎么会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