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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双剑合璧（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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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妍姐是被我爸一手提拔到市局刑侦处，业务能力没话说，那是两年前的事了，庆祝她升职，我爸组了一个饭局。”钟元娓娓道来。
“当时一起的还有宋辉，那时候他们俩还是恋人关系。”
“等等等等，他们俩？两年前年纪都不小了吧。”山争小朋友此处有很多问号。
“是，恋爱谈了十几年，段妮妍草根出身，宋辉家里瞧不上，为了这个事情他和家里抗争了好几年，辉哥也是个烈火性子，非她不娶。”
“但，茬子就出来在了那天的饭局上，”钟元回忆着。“那天刚好是我接受心里治疗的日子，我就带去了我的心理咨询师，也不是外人，李满，她爸是金天市第二中级法院的高级法官，所以大家都认识。”
“那天的饭桌上，李满对宋辉一见钟情，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是灌酒下药还是催眠的，总之认识了没几天，就把辉哥睡了，一举中招，有了孩子。”
“啊~”山争发出不可思议的语气。
“这个儿媳妇宋辉家可满意，完全符合他们盼望的政治联姻要求，年轻，又有了孩子。也是这个孩子，牢牢拴住了辉哥，那一年他已经42了，没有的时候也许不想，但有了就不舍得了。”
“就和段妮妍分手了？”
“分手是妮妍姐提的，事情到了那一步，宋辉什么也给不了了，只能把分手最后这点尊严，留给妮妍了，呵呵。”钟元冷笑。
“因为你，宋辉和李满认识的，所以你觉得对不住段妮妍？”
“嗯，这件事给妮妍姐的打击非常大，她变成没日没夜的工作狂。身体状况也是每况愈下，好像没什么寄托了，只剩下工作了。”钟元叹了口气。
“这也许是宋辉他们俩人的缘分。”
“可他们俩也过得不幸福...”这个话题让钟元沮丧。
“终其一生都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才是普通人的常态。”山争真相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钟元站起来，打了一杯水，拿来了药。
“呐，吃药。”他把水和药递到山争手上，摸摸他的额头，他还在发烧。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山争吞了药，问钟元。
“去找老严，把这个案子给破了。”
“有什么思路了？”
“段纪辰一定是掌握了什么要紧的信息，才至于这么大费周章的搞死他们姐弟。二当家的贴身优盘就这么遗失了，会在哪里呢？这是个什么组织，他们俩的卧底行动到底是什么任务，这些，只有老严有可能给咱们一点信息了。”
“这个老严和你熟吗？”
“点头之交，他不是警队里根红苗正选出来的卧底人选，起初是一名刑警学院的武术教练，为人沉稳冷静，话不多。”
“唔，没想着当警察？”
“他弟弟上学的时候过失杀人，他政审过不去。”
“哦，那是怎么被挑上做卧底了？”
“那我就不知道，得去找他揭秘了。”钟元说完自己也喝了一杯水。
“我给你换换衣服，擦洗擦洗？”钟元有点不好意思的说着。
“噗，好。”山争也娇羞的笑了一下。
钟元把山争带到洗手间，说是洗手间，其实只是木板简单隔出来的一个空间，大大小小摞了几个桶。
烧了两壶水，先是洗干净山争的头发和脸，然后褪下他的衣服，让他坐在矮凳上，小腿和脚泡在热水里，避免着凉。
钟元拿着毛巾擦拭山争其他的部位。绕开包扎好的伤口，帮他清理着每一寸皮肤。
山争并不是一个结实的男孩子，他略显消瘦，骨骼的轮廓清晰可见，白白滑滑的皮肤，倒真像是一个女孩子。
上一次行动时候的伤疤还很明显，擦到这里，钟元顿了一下，这个单薄的小身躯，小胳膊，是怎么挡住一下又一下暴击的呢。
钟元看着这些叠着，摞着的伤痕，心揪起来的疼着。该我保护他了，钟元心里暗暗想着。
“喂。”山争喊他。
“嗯。”钟元看看他。
“咱俩这样，也不出声音，好怪啊。”
哈哈哈哈哈，暗黑幽闭的地下室里，此刻塞满了两个男孩子爽朗的笑声。
“等这件事过去，你有什么打算。”钟元问山争。
“好好出一本书，真实事件改编，如有雷同，纯属正常。”山争语气轻快。
“哈哈，那苟富贵勿相忘，对了，你要不要和家人联系一下？”
“我没有家人了。”
“唔。”
“你呢。老爸是超厉害的警队领导是什么感受？”山争问到钟元的心窝窝里了。
“身边的人都挺羡慕我的，哈哈，好像我只要稍微正常一点，就有人生捷径可以走了，可惜了，我是个没上进心的废物。”
“叔叔对你很严厉吧。”
“严厉...或者说是苛刻吧，从小我都没在他面前撒谎成功过，拿供诱供抓人话柄子他是最擅长的了，我的生活就是读书，练功，练功，读书。小时候盼着上警校，盼着工作，长大了就自由了吧。”
给山争擦洗完了，钟元拿过干净的衣服给他换上，接着说：
“长大是自由了，心里又觉得辜负了老爸的期望，一辈子争强好胜的钟局，儿子是个交警队的文员，呵呵，想必因为这个，他没少被人戳脊梁骨。”
“可你并不懦弱，这两次，你都很勇敢。”山争一边整理自己的新衣服，一边说着。
“嘿嘿，咱是来事不怕事，没事不惹事。”
“那，这次事情过去了，你有什么计划。”
“我啊，”钟元大咧咧的摸摸头，“那我就做一名有胆识的好警察！”
“你啊，”钟元收拾完盆盆水水，走到山争面前说，“赶快好起来，我们还要一起，并肩作战！”
“嗯！”
另一边，警察局里，钟局仰靠在他的办公椅上闭目养神，汪勇志敲敲门进到前来。
“钟局！”
“嗯。”他睁开眼睛，双手搭在桌子上，尽管他满眼熬的通红，还是坐姿保持挺拔。
“已经联系妍姐家属，来带他们姐弟回家了...”
“嗯，后事要操办好。”
“钟元还没有消息，走的时候没有受伤，一直跟他的山争中了一枪，位置倒是不要命。”
“药店社区医院都查了吗？”
“查了，也都给他们留照片了，有情况联系我们。”
“老严那边盯紧，他不能再出事了。”
“嗯，您放心。”
“做做他的工作，还是回警校住更安全，他的腿，也得有人照顾。”
“哎，他的脾气您也知道，现在光是暗中保护盯着他，他就够不愿意的，终究是个好强的人。”
“那随他吧，还有他弟弟，跟狱里打好招呼，有没有人最近同他交往过密，尤其是新进号子的。”
“成。”
“既然已经折了一个卧底，这个咱们看住了，不管能不能带来什么线索，不能再死人了！”
“是！”汪勇志感到自己肩上责任的重大。
“那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钟局，您也得休息休息了。”说着，他就要往外走。
“等一下。”钟局叫住了他。
“嗯？”
“小汪，如果现在你是钟元，你接下来怎么办。”依旧是冷静自持的钟局。
“我？我会想挽狂澜于既倒。”
“具体点。”
“破案，自证清白。”
“可你什么线索都没有。”
“......老严？”
钟局点点头，“告诉你的人，如果看到钟元去找老严，不要打草惊蛇。”
“那，跟不跟？”
“不跟，让他自己去闯。”
“钟局，这恐怕很危险。”
“警方行动动静大，层层汇报浪费时间，他自己单独行动，反而更容易成功。”
“只是，这样的话...很多东西没有保障。”
“如果警方是最快最及时的破案捷径，段纪辰会背着咱们，单独行动吗？”
这句话把两个人都说的鼻酸了，他们的战友，挚交，共同经历过生死考验，彼此绝对信任，在一起共事的时间甚至超过家人的同事，现在不清不白的牺牲了，明明应该向他们求救的，而他没有。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知道这件事钟局的第一个反应是生气，主意怎么这么正！
知道段纪辰舍命换钟元逃脱，他又开始思考，这不是一个人的悲哀，不是警局的悲哀，不是体制的悲哀，是法律的无情，你有疑点就应该配合调查，即使是矛盾的，即使段纪辰的为人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如果可以，钟局愿意用头上的顶戴花翎去保自己的爱徒，他肯定是一个正直的好警察！但没有用，没有用啊。
是谁做了这个局，钟局恨得牙痒痒，他知道即使钟元回来，复盘当天的事儿，也不会有什么有利的线索，他连段纪辰收到了绑匪的信息都没法证明，他回来，也是老老实实被拘起来，等待。
钟局私心里，希望钟元不要回来，他希望他去探案，他希望自己的儿子有骨气，有志气，有勇气，不再做一个躲在老爸身后求安稳的窝囊废。去闯吧，最坏不就是舍了命，只有同恶势力作斗争，才对得起自己的兄弟，对的起自己的警服！
“明白了！”汪勇志给钟局一个坚定地回应，他也真心的希望钟元凯旋而归，还他自己和段纪辰一个清白。
另一边，写完情况汇报的宋辉在办公室里发呆。
昨天下午，警局接到匿名报警电话，警方内部有人贪污腐败，与□□内外勾结，凌晨交易近期从犯罪组织二当家获取的绝密信息，地点在远郊废弃垃圾厂。
电话里虽然没有明说，但大家稍微一分析，就知道所谓的绝密信息，指向的便是前两天的港大接头事件，具体是什么信息，大家一筹莫展，就在这个时候，突然请假的段纪辰成为重点怀疑对象，于是本来应该由刑侦处接管的案件，为了避嫌，移交给武警大队执行。
案情特别重大，如果段纪辰是黑的，那么他的侦查与反侦查能力，配合他的身体素质，就会是非常危险的人物，为了顺利捉拿，宋辉特别调请了刑侦处的汪勇志前来配合。
宋辉并不想武力制服段纪辰，毕竟，那是曾经差一点成为他小舅子的人。感性上，他相信段纪辰的为人和职业操守，理性上，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危险人物。
在现场看到钟元，宋辉更加肯定段纪辰是清白的，钟元是什么孩子他知道，他不会，更不敢参与涉黑活动。尽管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把他们带回来，总有水落石出的时候。
眼看就要说服他们回警局了，却突发状况，事情一下子变得糟糕。现场居然找到了段妮妍的尸体！宋辉的挚爱，他光荣伟大正确形象的唯一黑点。他对他自己感情的评价，晚节不保。他不再是专一，有主见，负责任的人，而是变成始乱终弃，攀援高枝，政治联姻的人。
他想过坚持，但段妮妍更坚持，她要分手，如果宋辉不肯她就是辞职消失。“你已经毁了我的爱情，还要让我失去我的事业吗？”这句话是他们一刀两断的分水岭，是啊，他有什么资格坚持不分手，他愧对她。
对于段纪辰而言，姐姐除了是他的家人，还是他的偶像，依靠，面对冷冰冰的她，段纪辰没法冷静。一头温顺的豹子，突然发了狂，暴力抗捕。
千钧一发之际，钟元也配合他逃脱，致命的那一枪宋辉万万不是要打段纪辰的，他不知道钟元他们三个人到底是谋划着什么，只知道他们拼了命的要跑。
从车上滚下来的段纪辰，当场死在了警车轱辘下，生与死，宋辉见的太多了，但今晚他同时失去了两个，他心中认定的家人。傻孩子啊！他冲下车，抱着段纪辰仰天长啸，终于崩溃痛哭。
刑侦处的卧底行动到底出了什么事？段纪辰拿到了什么资料要被如此设局陷害？内鬼...段家姐弟不该枉死，纵然每年因公殉职的警察很多很多，但他们死的不清白。
作为警察为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不幸殉职，这不冤，这死得其所，但扣着一个屎盆子死，就太冤了，每每想到这就让宋辉心疼。
铃，电话响了，宋辉拿起电话。
“喂。”
“宋队，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