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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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掌柜从饭店大堂挤出来，四处张望是乌泱泱的一片，好不容易在一处偏僻的小巷子寻到主子的影子，两眼睁大一看。
不得了哦。
向来矜持稳重的主子正压住孟小公子吻得难舍难分。
这令人血脉偾张的画面，真是太刺激了。
赵掌柜这么大岁数，掌管着不少秦楼楚馆，虽不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场面，但主角是自家主子，还是第一次。
看战况，还有好一会。
赵掌柜回到马车，全身放松一摊，捶打两条酸胀的腿，忙里偷闲玩了几局斗地主，却忍不住唏嘘短叹：“……年轻真好呀，我这老头子就不行喽，这场面见多了，心脏还是受不了。”
周旋是地府有名的老祖宗，没有谁能和他比年岁，除了冥王。
只是赵掌柜死的时候年长，后来照顾周旋的衣食起居，秉持着年过半百的老陈心态，总是把周旋当自家的崽养，怎么纠正都没管用。
又赢了几局，赵掌柜打了个哈欠，一瞧那边的战况。
赵掌柜搓着下巴一脸姨母笑，“……看状况挺激烈的，主子花样还挺多呀。”
还懂得转移战地。
还是悬空的。
要不要设个屏障，还是主子比较喜欢野.战？赵掌柜嘴裂到耳后根，看来是平时大补的食材起到作用，他养的崽身体自然是最好的。赵掌柜一脸骄傲地想着。
石瓦房檐上，两条细长匀称的小腿来回晃荡。
这个高度，远处的灯火一览眼前。
风景还是挺不错的，孟灼欣赏完远处的方糖街夜景，有些无聊，对脚下的周旋说：“……放我下来。”
周旋假装听不见，只是看着钟表嘀嗒摆动，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好慢。
只要下午3点一过，就预约失效。
“快点。”孟灼在房檐上无聊透顶。
屋檐下的周旋恨不得拨动时针，将时间调到3点，“……马上。”
还挺持久。
赵掌柜捂着眼睛，双耳灵敏地听着那边的战况，嘿嘿笑出了声，“今天的菜谱是十全大补汤，主子劳累了。”
说做就做，打电话让小童立刻去买食材，晚上准备熬汤。
“瓦片太硬，我坐着不舒服，我要下去。”孟灼朝着底下的周旋张开双手，“要抱抱～”
声音是软软糯糯，委委屈屈的。
周旋忍得冷汗淋漓：“……等一会儿，还有十分钟。”马上就3点了。
“狗剩～”
周旋撇开头，“……不许这么叫，我才不是猫！”
“周周～旋旋～”
周旋：“……”忍不了了，不要听，不要听，都是糖衣炮弹。
可是，孟灼撒娇的声音真的好好听，软软的，想挨近听。
啊啊啊，不行，要忍住！
“周旋，你最好了，抱我下去好不好？”孟灼又委屈上了，“你要是不抱我，我可就要跳下去了。”
“你乖点。”
“你可别以为错过了预约时间就能避开绝育，我可以约明天，实在不行后天、下个星期也行哦。”
这时间怎么能这么随意，真是好久不去医院，失策了。
“我又不是猫，谁能绝育我，我才不怕。”周旋想起来自己不再是猫了，这时硬气了不少。
可还是不敢懈怠，在小巷子长廊里来回徘徊，明显在拖延时间。
明明很怕，却故作镇定，这样的周旋有些可爱、有些皮。
孟灼给气笑了，“对呀，你又不是狗剩，绝育手术是给我家小情人预约的，又不是你，你紧张什么。”
“小情人？”这称呼让周旋不能忍，嗖嗖一下闪到房檐上，双手圈着人，“你没有小情人，只有正攻！”
“我只有小情人，记得，你不是狗剩哦。”孟灼笑着说，“不可以冒名顶替哦。毕竟人和猫区别还是挺大的。”
嘶，孟灼吸气一声，他脸上被按了一圈粉色牙印，牙印形状规整一看就是一口好牙。
“这世上根本没有狗剩，你不许提这件事，提一次咬一次。”周旋威胁道。他是有偶像包袱的，很重面子。
孟灼：“……”这傲娇的谁，谁认识呀？反正他不认识。
“晁大锤也特别喜欢我的小情人，可是，它今天走丢了，我好伤心，每晚我都要抱着它睡才能睡好，周旋你帮我把它找回来好不好？”孟灼强挤眼睛使得两眼泪汪汪的。
呵！
这人在睁眼说瞎话，可是他没有证据。好气啊。
明明都不让他挨床，装得这么伤心，特别假。
周旋扭过头双手捏拳，非常不服气委屈战术，“骗子。”
可不是嘛，只能夜深人静趁着人沉睡的时候，才能悄悄爬上床。
小小的幼崽心酸史。
什么抱着他睡，就是个骗子！
“亲爱的，你帮帮我吧。”孟灼揪着周旋衣袖，眼眶里又涌上了新一波的眼泪，已经戏精成瘾了。
演着演着，孟灼决定出卖色相再添一把猛火，亲亲蹭蹭周旋的鼻尖，“你就答应我吧，我真的好想它。”
周旋被哄得娇气了几分，别别扭扭地说：“不变。”
刚说完他就后悔了。
想矢口否认又有点显得他心虚，只得面色阴郁，扭头装什么也没发生。
孟灼忍不住笑了，“可是，我好像比较喜欢狗剩，它娇小可爱又方便携带。”
周旋毫不客气拽回自己的衣袖，怒瞪眼前故意挑事的人，脸上写着‘我哄不好了！’双脚却不动如山。
“当了一回猫，真把自己当猫了。”孟灼揪着周旋的耳朵往上拽，这人特别好摆布，耳朵都被揪红了也不生气，只是当起了沉默者，不理他。
孟灼靠近被揪红的耳朵，亲了亲，他听到周旋倒吸了一口气，觉得火候还不够，低声贴耳说：“我很想你。”
“我可真是拿你没有办法。”周旋叹了叹，搂紧怀里的人，像怀抱整个夜里仅有的微光。
地府只有无边的黑暗，但总有那么一处灯火通明。
赵掌柜又赢了几局游戏，百无聊赖间抬头，看见屋檐上拥抱的两人，自家主子恨不得把人揉进怀里的样子，让赵掌柜有些心酸，主子第一次这么亲近一个人，若是有人能陪着主子，他也能放心些，看这个架势，主子是完全栽在孟小公子身上了。
是时候准备婚嫁之时用的东西了，想想，到那时，方糖街的热闹一定是地府千年来难遇的盛况。赵掌柜越想越心花怒放。
*
地府被划分为很多区，每一个区又有大大小小的街道，每条街道都有冥将镇守与管理，冥将由冥王挑选任派，冥将对鬼魂有很强的压迫之力，居住在地府的鬼魂们并不敢造次。
在地府居住的鬼魂们大多是不愿意投胎的，即使他们不久后将归于天地，变成一股看不见的风，他们也不愿为人。能成为鬼魂的他们无疑是强大的，若自我意识不强，早被天地压碎。
可就是这样相较强大的鬼魂们，也不愿再次承受作为人的痛苦。
冥王并不强制鬼魂投胎，只要在指定的街道内安分守己，遵守地府冥法，谁也管不着你。
但并不是每一个街道都是居住自由的，每一个街道都是冥将自行管理，不受冥王直接支配，因冥将各有不同，街道的规矩也有所不同。
例如方糖街，它是一座私人古城，很久前是没有住户的。后来有了住户但都是要交租金的，而这座古色古香的城池，是地府千年不变的一座地标。
每一个来到地府的鬼魂们，都会感叹一句：“怎么还是这样，一点都没有变，我都投胎N次了！”
是啊，这座小小的城，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
它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一直保持着远古时期某个城池的模样，而它也不存在于任何历史典籍里，像是一座凭空捏造的城。
豪华闪耀的马车缓缓行驶在方糖街上，赵掌柜驾车很稳，车轱辘碾压青石板路上的声音回荡整个街道，穿过热闹喧嚣。
马车内却很安静，坐在远远那头的某人又被惹毛了，脸上写着‘这回我是真的哄不好了！’眼睛却时不时瞅着孟灼。
孟灼才不理他，瞧着车窗外的风景，一个人心旷神怡，欣赏美景。
还有一个心情也不错的赵掌柜，驾着马车哼着小曲，一直心想他主子好事将近，他该怎么筹办喜宴。
虽然这孟小公子可能是主子白月光的转世，但这前世今生这样的东西听着就虚无缥缈，都投胎了还有啥前世的影子，是不是白月光都没多大关系。只要主子开心，不再到处漂泊四处寻找前世之魂，在方糖街过安生日子，就是他毕生的心愿。
驾车回到熹微阁，赵掌柜麻溜闪进厨房熬汤，这熬汤最是讲究食材配料，多年照顾主子有了不少经验，他成了半个厨子。
小童早早准备好了食材，见自家主子牵着上次来的小公子上楼，眼睛滴溜溜往楼上瞧，突然，脑袋被勺子敲了一下，揉了揉不是很疼，抱着脑袋傻呵呵地笑。
这小童年纪十一二岁，死得早，容颜停滞在十一二岁不说，这智商也停在了这里，赵掌柜摇摇头叹气。
这世道也就才太平几十年，乱世中这样无辜惨死的孩童不占少数，可谁谁都遭受苦难，能救得了几个。
地府的鬼魂滞留时间有限，人界没有亲人祭拜挂念的鬼魂，没几年就消失了，跟直接魂飞魄散的也好不到哪去。
鬼魂们之所以常常聚集在方糖街，第一是因为这是地府有名的景点，吃的玩的非常多，刚死没多久的鬼魂都会路过此地，客源不断又非常热闹。第二是因为方糖街这个地方，有巩固魂魄的能力，能让鬼魂消失的速度慢一些。
至于为什么，赵掌柜也不清楚。
也许是这处地域比较特殊，也许是因为自家主子。
不过都是赵掌柜一鬼的猜测。
“掌柜掌柜，小公子下来了。”小童眼尖瞧见孟灼的身影，抱着赵掌柜的胳膊惊喜不已。
孟灼身上带着屏障，没有惊动熹微阁内的客人，避免了被人像大猩猩一样围观，只是遗憾听不到屏障外的声音。
古时青楼女子与客人吴侬软语地调情，成了无声的场景。
孟灼去厨房给赵掌柜打下手，想着楼上那只生气的大猫正泡在浴桶里苦恼地思考人生，嘴角怎么也合不拢。
身材好长得帅又令你心动的人二话不说当着你的面脱衣洗澡，啊，这怎么看，都是在色.诱嘛。
虽然孟灼很心动，可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周旋不想说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他也不逼迫，可这不妨碍他揪着周旋小尾巴不放。
嗯，并不矛盾。
孟灼脸红心跳出了门，心血来潮给周旋做一顿爱心晚餐。
当然，这里面有他特意准备的惊喜。
爱心晚餐摆上桌，里间帷幔上倒映着周旋影影绰绰的身形。
这样的身材，怎么看都令人心动。
“周旋，吃饭了，我给你熬了烫。”孟灼呼唤了几声，周旋这才不情不愿地出来。
铜色的上身，被肌肉裹得紧致，每一块肌肉的大小恰到好处、附有极致的美感，也许是刚出浴没多久，水滴没擦干，就随便穿了一件睡衣，却是松松垮垮的贴在身上，透着几分随意的同时，又诱惑力十足。
孟灼是被吸引了，还盯着看了不知多少秒。
周旋对自己的身材一直很自信，只要有孟灼在的地方，他每时每刻都在想着怎么引.诱这个人。
这一点，孟灼很早就发现了。
以前以为是他的职业原因，后来才知道周旋只引.诱他一个。
无论周旋是出于什么原因，但很受用这一点就足以让孟灼上钩。
不怎么理人的周大人挨着人坐下，却不动筷，像一个大爷似的沉默。
得嘞，被伺候习惯了，还等着让人喂呢。
孟灼一副温柔贤惠的模样，给周旋盛汤，“周大人，先喝一碗汤，我亲自给你准备的，小鸡炖蘑菇汤。”
可真乖。
周旋面上不显，内心已经在爆烟花了，拿着勺子跟舍不得似的，小口小口地喝汤，时不时瞟一眼大碗里的汤，怎么看都少得很，要省着点喝。
“来，吃个蘑菇，以形补形。”孟灼笑眯眯的。
周旋夹住蘑菇准备下嘴，等等！
以形补形是什么意思？
蘑菇跟什么像？
接受到周旋的疑惑，孟灼耐心解答：“这几天吓着你了，没真的让你绝育，所以我特地熬了蘑菇汤，给你的小兄弟压压惊。”
周旋差点饭喷当场，不可思议地看着孟灼。
他记得，他的小孟儿是一个听了荤段子都会脸红到爆的小可爱。
他的小孟儿会不会被夺舍了？
一定是幻听。
孟灼不以为意，给周旋夹菜，“怎么不吃？是嫌这个蘑菇小吗？喏，给你一个大的，跟你型号差不多的，快吃吧，凉了就没效果了。”
周旋看着碗里的蘑菇，捏拳暴怒：“谁这么小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四十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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