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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不堪的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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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无声息间逝去的流光
徘徊黑暗岁月的记忆
曾经努力想要忘却
竟变得越发清晰
久未愈合的伤
再一次被撕裂
曾经干涸的眼
还是会有泪么
不是说痛到麻痹
便不会有泪了么
“喂?哥他回来了?……哦,好,知道了。拜。”啪的声合上手机,却好像是又想起什么似的翻开,嘟嘟嘟地边按着手机边走出了房间。
“喂,我是悠。别忘提醒哥,过几天不知道哪帮狂妄的家伙要来闹事,跟他说一下就行,免得到时侯伤及无辜。……恩,拜。”
男生宿舍楼内。
慕容悠。奥兰多尼学院高一(二)班。普通学生。从圣奥兰多尼学院转校而来。
……
身世不详。
……
体育几乎十项全能。高一(一)班蓝天牧明恋对象。在校期间是本分守纪的好学生,似乎传闻有着另一个身份。据猜测有一个哥哥,名字不详,传言已死亡。
……
蓝天牧翻阅着手中的资料,拍着一旁的黑衣男子的肩膀说道:“不愧是收集情报的专家,有很多连我都不知道呢。不过‘另一个身份指的是’?”牧有些疑惑,也有些惊讶。她竟然还有个哥哥?
“蓝少爷,这个目前来说有些困难,需要回去后对其加以跟踪确认。”男子回答道,平淡如水的语气。
说不定可以从她哥哥那里下手。
“她有哥哥?那怎么会查不到她哥哥的名字?”
“回少爷,因为曾用那个名字的人已经死了。”
死了?真是有趣呢。不过既然死了又怎么会“传言已死亡”?
似乎明白接下去牧要说什么,男子开口:“曾有报道过一名男孩死于双亲之手,推测其可能为慕容悠的哥哥。”
厄……好神秘的家伙。连生死都查不出来……
“在那场事故中疑似死亡的小男孩叫慕容璟,被其生父从二十四楼推下。当时的目击证人称其已没有了呼吸。资料上显示在男孩摔下后,曾有个自称是其妹妹的女孩出现在现场,据推测她很有可能就是慕容悠。只不过……”
蓝天牧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些不耐烦,蹙眉道:“还有什么快说!”
“是!是!”黑衣男子连忙接口,“在救护车赶去事发地的路上,那对兄妹竟然在消失在众目睽睽之下!”蓝天牧品着茶,思索刚才的话。
消失了?还是根本就没死?
接着,黑衣男子和牧说了些其他的事便退下了。一旁,茶已凉。
不知何时,牧的手中多出一支在指间跳舞的笔,杂乱无章的旋转着。
小悠。究竟那时的你遇到了什么事,为什么不能够告诉我……
难道我就是这么的不能够让你依赖么?
切!可恶!真是让人烦躁。
“哼,没想到你竟然敢只身一人就过来。”
偏僻的小道边,一群人早已久侯。慕容悠甩了甩还带着水滴的黑色长发,慵懒地打着哈欠:“那么早,你们不困么?”她乜斜看着眼前的一女四男,女的身材娇小,玲珑可爱;四个男生却是人高马大,一个个倒是肌肉猛男的样子。
看来是想干架啊!慕容悠这才反应过来。
“学校管辖的区域内是不许打架的哦!”慕容悠轻笑着,转身,潇洒地迈步离开。
女生被悠狂傲的语气激怒,直蹬着脚对四个肌肉男吼道:“给、给她点教训吃吃!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勾引牧!”细长的手直指慕容悠。
又是这个原因……最近的人都是怎么了,无聊得很啊!喜欢牧自己不去追,到有心情在这里干这种无意义的活动。
女生的话刚落,四个“大汉”气势汹汹的向悠冲来,嘴里不停咒骂着。
吵死了。要不是哥哥叫我不要打架,我早把你们这群小虾米摆平了!那轮得到你们在这哼哼唧唧的。慕容悠在心里嘀咕着。
回头,对着那群肌肉男们做了个鬼脸,向远处跑去。嘿嘿,大块头,抓不到我!~
呼——看不出来这些家伙到挺能跑的嘛!
小悠跑到了一个草坪上,手撑着膝盖喘气,索性就这样躺在了松软的草上。手枕着头,闭上了双眼。渐入梦境。
漆黑的一片中,渐渐出现了一个人脸。
蓝……天牧?!
“喂,矮冬瓜,不要以为我长得好看你就可以喜欢我哦!”
“嘿嘿嘿,矮冬瓜原来叫慕容悠啊!”
“小悠,你不要不理我嘛!”
“嘿嘿嘿,那些追求小悠的人根本不是我的对手,都被吓跑了,嘿嘿!”
“小悠!”
好吵。怎么一闭上眼全是那家伙的声音和那张可恶的脸。
“小悠!”
“啊呀!吵死了吵死了!”她捂住耳朵,猛地坐起来。砰!不偏不倚撞到了看到她而过来的蓝天牧的额。
被撞到的牧抱住头大声道:“哇!好痛好痛!小悠你练过铁头功啊!”好像肿了……
某悠嘴角抽搐。拜托,我也很痛耶……
正想开口,却被牧抢去了最先发言权:“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这草地没有学校的干净,万一有虫怎么办,快起来!”说话间,已一把将小悠从地上拉起,“头痛么?帮你揉揉。”他说着,迅速地伸出手轻揉着她的额头。
悠不经意地闪开:“知道了啦,宿舍还有事我先走了,拜!”潇洒地从背后向他挥手道别。
※※
豪华的别墅,伤痕累累的家具,破碎的镜中所映出的空洞的双眸。
“呐,哥哥,你说妈妈会不会被爸爸打死啊?”两个五六岁左右的孩子躲在一幢别墅的卫生间里,偷听着外面的情况。
苍白稚嫩的脸上却丝毫没有恐惧的神色。
“不会的,悠悠你放心。”男孩握紧妹妹的手,“那个男人迟早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语气在瞬间变得冰冷,隐约可以看到那双本应清澈纯净的黑色双眸,透着暴戾之气。
叫做悠悠的孩子甜甜地笑了,眼中却是截然不同的温暖:“哥哥不要露出那样的表情嘛,天牧说像你这样的人一直摆着这种严肃的脸,长大后会变成面瘫的。”
天牧?谁?男孩疑惑地看着悠悠。
“是一个朋友啦!长的很好看的!”悠悠偷偷瞄了一眼男孩,急忙补充道,“当然,在悠悠眼里哥哥最漂亮!”
男孩不禁莞尔。眼的余光落到渗着血的破碎镜子上,尚未展开的笑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会离开这里的。一定。
“哥哥,悠悠想睡觉了,爸爸妈妈还没和好么?”
“你睡吧,哥哥在。”女孩闭上眼环着哥哥进入了梦乡,没有了笑容,只余紧蹙的眉。
从两年前开始,家里发生了巨变。兄妹的父母不断的争吵动手。起初,只是愤怒的父亲将反锁的卧室门踢出一个大洞。年幼的兄妹怔怔地看着有了个窟窿的门。许久。泪水才决堤般涌出。那时候什么都还不懂,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打那么温柔的母亲。只是不停地哭着喊着,好像这样才能让他们不再争吵。泪,一次又一次的滚落,却丝毫挽不回过去看似美好的一切。看着母亲发青的肌肤,悠悠知道那是什么。每一次自己磕痛了,皮肤上都会有一块乌青色。那是很痛的。
看着母亲嘴角的裂痕,身上的伤口,年幼的悠悠感到了一股抑制住呼吸般的疼痛向自己袭来。
不要吵了……
求求你们不要再吵了……
曾经,无数次的,像虔诚教民的祈祷般,希望着,渴求着……直到。
直到已经流不出泪,心意冰凉。
似寒冬腊月的飘雪,已经和周围的一切是同样的温度了。
美丽。但冰冷。
女孩的哥哥起初也会和她一起,眼角挂着泪,抱住父亲的脚。
“求求你!爸爸,不要再打妈妈了!”
只是。没有用。这样做,带来的,只有无尽的疼痛。
当他被父亲一脚踢到房间一隅时,明明周遭吵杂万分,却依旧听到了很清脆的声音。从身体的某个部位响起。
仿佛,一面圆镜从中间被生生地打碎。碎片落地又被弹起的声音。
周围的一切恍若被抽近了空气,吸尽了光,只有无尽的黑暗蔓延着。站在黑暗中,窒息般的恐怖。
身后传来了隐隐的哭声。是悠悠!
“哥哥,呜呜唔……我好怕……”悠悠浑身战栗,红肿似核桃的双眼泪水满溢。
男孩冷静温柔地轻拍她的背:“不要怕。有哥哥在。”
冰冷的指尖透过薄薄的衣衫传达到悠悠的内心深处。耳边什么也听不见了。一头栽进冰冷深海的感觉。
奇怪。不痛了呢。
悠悠将手放在胸前,那个时常感到疼痛的地方。此刻,竟感觉不到意思的痛楚。眼角还挂着的泪霎时变得寒冷,刺得眼睛生疼。
压抑的喘不过气来了。
刺骨的海水好像把什么冻起来了。耳边却异常清晰的听到了曾经母亲的话。“小璟,悠悠,你们要记住,你们并不是我亲生的孩子,所以一定要比你们周围的同龄人更早的成长起来才行,这样才能坚强的活下去。或许你们现在还不懂,到了那时就会明白的。”
到时候就会明白的……
指的,是现在么?
哭闹,停止了。泪痕斑斑驳驳,却显得脸上的表情异常的坚定。
“哥哥,我们来保护妈妈吧!”眼神中的决心毋庸置疑。
只是一切都太快了,快到还来不及伸出手,便已消失了无影无踪。
母亲的突然去世,让兄妹两个一下子失去了活下去的意义。外公送给母亲的银色尾戒被璟偷偷地藏了起来,那样,就永远不会忘记,那个男人所谓的婚姻给母亲带来的是什么。
母亲火化的那天,紧握手中的尾戒,看着不远处的那个男人,充满了杀气。然后,展开了一朵微笑,嗜血般的危险。
“哥哥?”悠悠侧头看着他,眼神虽带着稚气,却有着超越同龄人的成熟。
揉揉她柔顺的头发,他笑道:“在想什么呢?”明明想用温和的语气,说出口时竟出人意料的冰冷。
“不要做傻事,哥哥。”仿佛能看透人心似的,说道。
周围的亲戚将一切尽收眼底,在私下议论纷纷。鄙夷的目光不断向兄妹两人射来。
小小的手握住了另一只小手,“悠悠,不要怕,有哥哥在。”
“恩。哥哥在,悠悠不会害怕。”
※※※
楼顶,猛烈的风呼啸着,鼓起衣襟,瑟瑟发抖。但比风更冷的,是人心。
“我说过了,你!不!是!我!的!父!亲!”男孩愤怒地吼道,双眼并射出的,满是仇恨。
男人拿出烟抽起来:“哼!果然。当初就叫那个贱女人不要把你们捡回家,现在到好,敢和自己的父亲顶嘴了?”
“你不配当父亲。不配当一个人!你以为你在公司里所干的一切妈妈不知道么?哼,太天真了。”男孩笑了。明明是个温暖的笑容,一下子却有了极强的疏离感。
“你、你说什么?!”男人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离他不远的男孩。骗人的吧,他只不过才七岁而已啊,怎么可能对自己有威胁?
男孩双手插在卡其色长裤的口袋里,稚嫩的脸上闪过鄙夷的神色:“愤怒吧。只有弱者才会被恐惧所制造的愤怒打败。”
“小兔崽子,看来今天不给你颜色瞧瞧你还搞不清自己多大了!”男人将香烟头踩在脚下,板着脸准备卷起袖管向男孩走来。
男孩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大声道:“你打啊,反正妈妈不忍心寄出去的,那些有着你罪恶行径的证据,早已被奶奶送去公安局了,我的存在不关乎你的结局。
铃铃——
手机刺耳的响起。“喂?……什么?!你再说一遍!”男人暴躁地对电话那头的人喊着,随后啪的合上手机,“既然你那么喜欢那个贱女人。去陪她吧!到那个世界陪她去吧!”男人的眼睛有些发红,刚才是自己部下的电话,他说……自己的一切都已经暴露了……千辛万苦巴结上那个女人,爬到如今这个位置。没想到竟然栽在她亲自调教的儿子手里。真是讽刺。
察觉到了男人语气中的危险,男孩向后倒退着,浑然不知已走到了楼顶的边缘:“你、你不要过来!听到没有!”男人弯腰,在身旁拿起一块砖,向男孩节节逼来。
只有后退。
失去理智的男人挥舞着砖头,大笑:“你跳啊!怎么不跳了?你不是说反正你死不死都一样么。那你去啊,跳下去!哈哈哈哈!……”
到底还是个孩子,眼前的一切让他有一次感到了害怕。
砰。通往楼顶的门被打开。“哥哥!”
“悠悠?你怎么在这?”男孩吃惊道,全然没有注意到男人手中即将向自己落下的砖。“你去死吧!——”
砖,狠狠地砸向男孩的头。只觉嗡的一声,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男孩感到自己变身成了深红秋季的一片落叶。不断地降落,直至落地。
身边的一切正在离自己远去。看不见了,悠悠那张惊恐绝望的脸。
“看啊,上面有人掉下来了!”
“是个孩子!快去叫救护车!”
已经什么也看不到了,唯有声音在连续冲击着耳膜。不对,还能感觉得到一道冰冷的视线正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不过,那已经无关紧要了。艰难地睁开眼,一切都染上了晕眩的红。那是自己的血吧。
妈妈,
还有。对不起,悠悠。请原谅哥哥这一次的任性。就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