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七年之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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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人类的词汇里，有这样一个词——“七年之痒”。
意思是说有许多我们曾以为山撼地摇都不会改变的事，到了第七年，就会脱离我们的掌控，出现一些棘手的问题。
七年已过。虽然眼前之人早已没有了年少时的稚气轻狂，水灵灵的大眼也已长成了一副狭长妖媚的狐狸眸，看着就令人犯晕乎，倒是眼角那颗泪痣却不知是什么时候长得出来，怎么以前没发现？还有那双眼睛……
想着想着，夜舞的手伸到影的脸上，轻轻地，用指腹触摸：“为什么以前没见过你有这颗痣的？”
“你走之后长的，你不喜欢？那以后去点掉它好了。”
“啊，不要。挺……好看的，留着好了。”夜舞挽起一个微笑，离开他的怀抱，看着他欲言又止的表情，道：“快点开始练习吧，否则今天晚上可要丢脸了。”
“恩。”影原来想问她的眼睛为何会变成这样，但看她没有想说的意思，也就不再提了。总是喜欢留给人秘密，这一点她还是没有改变啊！
整一个下午，都在训练中度过。
夜舞曾提出要用幻音魔法，但被影以“用不实的能力来虏获观众的心是可耻的”理由搪塞了回去。
影还是像从前一样，只要用心，无论什么东西学习起来都快。
不久，两人就以配合得天衣无缝，堪称完美。当然，至少夜舞和尉迟影是这么觉得的。
一晃眼，就已到了晚上。
节目选拔开始。
“小舞，走吧。”牵起心爱之人的手，向大礼堂走去。
到了那边才发现，这哪是个结营的节目筛选，明明就像是选秀节目嘛！
空旷的大礼堂，只有最前排的位子上稀稀拉拉的坐了四五个老师，手捧预选节目单，其余的位子要不被空气霸占，要不就是被几个“参赛选手”当作了休息区。
两人来到后台，要了一间小屋子，准备之后的上台。
这边，影打开琴盒，试着调调弦。琴并没有发出杂音，这也是他不允许的，因为他说：音如人生，如果每一个音符都几臻完美，那么浮蕊般不可琢磨的人生，也能如流水般的音，平静，却闪耀着自我的光辉。
他还说，这是自己走后他才明白的。
想起了他的话，莫名的喜从心来。
难得他能讲出那么有文化的话出来……
两人穿着学校统一的白色衬衫，浅白荧光洒落肩头，显得影的肌肤如象牙般光洁。
“唔唔——唔唔——”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舞，你的电话响了。”放下琴，他朝夜舞这边看来。
她点点头，跑去接电话：“喂？小悠啊，什么事？……不会吧，那快去医务室啊！恩，好……拜。”
“什么事情啊？”
“小悠打来的，说你亲爱的室友蓝天牧同学，生病了。”她看着他，“估计等下回去的时候要路过医务室了，顺便把他带回去。”
将琴放入琴盒，影走过来，看了看表，摇摇头道：“这小子该不会是装的吧……”
“喂，可不能这么说，身体再好的人也会生病的，何况他呢！你在嫉妒对不对？因为你身体好得很~~所以没有像小悠那样的美女来照顾你。我说的没错吧！”调侃完，夜舞顽皮的朝他眨眨眼，咧嘴笑着。
拿起琴盒，影一个箭步走到了她旁边，“我可没那意思，何况小悠没你漂亮，我才不稀罕。我为了你等了那么多年，难道还会去在乎别的人么？”语毕，牵起夜舞的手向外走去。
夜舞嘟囔着，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可以被他听见：“切，谁说你是白纸的？我看一点都不像！”
“白纸？这事实啊！你可是第一个！”
“别拿这种爱情肥皂剧里的台词来忽悠我。之后你是不是要说‘你也是我最后一个’吧！我可不吃这一套，所以，那套蓝天牧教你的东西还是不要拿出来为好。”其实夜舞还想说蓝天牧追小悠追了十几年都没成功，他的经验能信么。
“好吧好吧。我不说了。你要是一气之下又拿火来烧我，那就没人陪你了。”
“切，谁稀罕！”
“可某些人就是稀罕。”
“是啊，某些某人皮开始痒了……”摊开手掌，小火苗簇簇直冒。
“亲爱的，我错了……把那小苗苗收起来吧……”
“哼哼哼……”
※※
结果正如所想的那样，夜舞与尉迟影参赛的两个节目全部晋级，只等着当天的安排了。两人收拾东西准备朝医务室走去。
镜头转向此刻的医务室。
白炽灯的光，晃晃的，有些刺眼。衬着窗外的一池月光，一穹藏蓝。
电风扇孤零零地转着。
“喂，我说小悠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么？”蓝天牧板着一张包子脸说道。
“没话说跟你说。”小悠气呼呼地把头扭向一边。天晓得自己接到他短信的时候还那么慌张地跑去找他，还送他来医务室。没想到……没想到！他竟然骗她！
“我错了还不行么？”难道是自己当初对小悠太恶劣了，所以上天现在是在惩罚自己么？牧：抚额中。
“……小悠？”
“什么？”
“你不要总是像个竖起毛的刺猬一样面对我好不好？”正躺在床上打着点滴的蓝天牧从白色的薄毯中伸出手，轻轻拉住慕容悠的衣角。
“不知从哪一天开始，你对我的态度变了，不知道你有没有觉得，我一直想问你发生了什么事，可你从来都不说，在学校里，我知道，你在强颜欢笑，那样很难看诶，你知道么。”未等悠起唇，他便继续说了下去，“记得初中毕业的那年暑假，听同学说你要去圣奥兰多尼学院读高中，我十分吃惊。要知道你特别讨厌铜钱的臭味，那时还有些将信将疑，结果你在那里一个星期就转到了这里。我虽然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但是，一直以来，你都有着自己的想法。即使是错误的，也要拼尽全力去完成它。或许这就是我会喜欢上你的原因吧。”他小心地坐起身，没有了往日的嬉闹，此刻的牧眼神认真的让人心碎。
“我没有让你喜欢上我，那是你自己的事，反正我不喜欢你。”决绝，不带丝毫犹豫。
没有丝毫犹豫？
那尾音怎会带着颤抖，眼神又怎会逃避似地看向别处？
“你知道么，面具带久了，于是便与这血这肉深深融为了一体。最初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已分不清了！”
说完，不动声色的甩开他的手，向门外走去。
“我不希望你喜欢上我，但我们今后还能是朋友。等下小舞和尉迟影会来接你的。”丢下话，她默然离开。
医务室内，冰冷的药剂随着透明的管，尖细的针，一滴一滴流进牧的血管里。
寒彻心扉。
并不是为了她的拒绝。而是，那嘴角让人动容的坚强。
并非没有想过要去动用家里的力量去调查她的一切，只是他不忍。因为如果这么做了，他怕她会很伤心……很伤心……
但是总比现在什么也不做的好吧！
“同学，不好意思啊，我来了。”医务室的老师从远处一路小跑，喘着气进了屋内，“呼——还好没滴完……马上就好了，你别着急啊！”老师在电风扇旁坐下，享受着洗澡之后的清凉。
与此同时，尉迟影和夜舞也赶到了。
“老师好！”两人向老师呈三十度角鞠躬。
老师微微颔首，示意两人进屋。
“牧，你没事吧？”一手牵着夜舞，一手提着提琴盒，尉迟影略带喘气的问道。
“咦？小悠不在这里啊？”夜舞向房内望了望，不见慕容悠的踪影，脱口道。
牧蹙着俊逸的眉，有气无力地说道：“她说她有事先回去了，影，你们的节目怎样了？”
两人对视，会心一笑。影开口道：“准备的两个节目都入选了，就等着当天的安排了！”
“那恭喜了。哦，对了，你们听说了么，下个学期学校新来一个外教。而且听说是个大美女。”蓝天牧有意岔开话题似的说道。
“是么？有我们家舞漂亮么？”说着，便将那只牵着夜舞的手移到了肩膀上，故作亲热道。
牧耸耸肩：“绝对比小舞成熟，性感。当然，这不是我说的。”
夜舞无辜的笑了笑，露出“拜托，这根本就是两个类型，能比么？”的表情。
“咳咳，我说同学，注意行为，虽然我不是你们的班主任或教导主任，但这种动作可不能乱做啊！”医务室老师边拔去牧的点滴，边对一旁“搂搂抱抱”地影和夜舞说道。
“是是！”两人笑着跑到床边拉起牧的手就向门外走去，“老师再见！”
月光凌乱。
就在这天夜里，夜舞做了一个梦。
不知为何，最近特别容易做梦。
从前听人说，如果在睡前被太多的事困扰，也会梦到与之相关的事物。
这就是所谓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只是这梦里没有了两人重逢的喜悦，满溢的，是离别的哀伤。
梦里的景色美得有些不真实。
白色的花瓣雨中，有一位英俊的男子坐在轮椅中休憩。
脚下，是无垠的白。
缠绵身侧的温柔阳光，似静水无声流淌。
睫毛投下的阴影中，眼角依稀可以看见一枚极淡极淡的泪痣，曾经看去几多妩媚，此刻却是断筋抽骨般的痛。秀澈的脸上病样的浮着几朵异样的红晕，八重樱般的双唇微抿着，嘴角向上，似乎是在笑。
细长的手紧握的，是半跪在轮椅旁，如花般的女子之手。
黑色边框的眼镜片由于光的反射而看不清，只有眼角滑落的晶莹无声诉说着，诉说着女子此刻的心。
男子英挺的眉毛蹙起，紧接着一口腥甜涌了出来。连忙，用手捂起，却还有几点血红喷溅在了雪地上。
洇红了白雪，丝丝淡淡。
“如果……我走了，会不会想我？”
女子没有回答，只是紧咬着唇，直到被咬破后，口中充满了血的腥味。
“……不要再咬了，看……都出血了。”男子缓缓向前屈身，抱住了她，孱弱无力地说道。
炙热的泪瞬间满了脸颊。
滴落于肩，瞬间变得冰冷。
只觉得四周的阳光在须臾间黯然失色。
女子的体温早已将膝下的雪融化，冰冷的水像一根根刺骨的长钉，钉入骨髓，钉入生命，带入轮回之中。
眼前的一切早就是去了光彩，如黎明前那段最黑、最令人绝望的时刻……
※※※
一大早，慕容悠就起床开始洗漱。刷拉拉的声音将夜舞从睡梦中醒来。
今天早上是属于学生的自由活动，所以她还是想再睡一会儿的。只是……昨晚的那个梦……到底意味着什么？
夜舞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就当是一场普通的梦吧。夜舞在心中低语。
拉起薄毯往头上盖去。
刚从卫生间洗完头出来的慕容悠边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到夜舞的床边，看着被蒙得严实的夜舞，禁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夜舞从毯子里探出一个脑袋：“干嘛？”
小悠摇了摇头，继续擦着头发：“接着睡吧，还早着呢！”说着，起身去拿电吹风去了。
夜舞也没和她多说，比起朦胧的睡眼，思索着刚才的梦。
房内的冷气依旧开着，刺激着她的大脑。不知为何，想起了蓝天牧说的，要有一个女外教要来学校。不安的感觉渐渐在心头蔓延开来……
应该不会是她的吧！对，不可能这么巧的！
夜舞在心中猜测道。
“I never had a dream come true……”床头的手机响了起来，“小悠，短信！”夜舞叫了一声，紧接着小悠就跑来翻看手机。喜欢用电话铃声充当短信铃声，这是慕容悠的癖好之一。
散发着莹光的屏幕将她的脸照亮，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悠的脸上掠过十分怪异的神色。
夜舞把一切尽收眼底，却没有多问。
每个人，都有着一段不想被别人知道的黑暗过去。
有些人一直想忘却，有些人则将之深藏心底，还有些人则不断的，咀嚼着那段过往，然后，变得比以前更强。
翻个身，夜舞背对着悠假装睡觉。
一声轻轻的叹息飘入了夜舞的耳朵，随即传来房门被锁掉的声音。一大早的，打个电话就不能在里面打么？非要跑的外面？
算了，不关自己的事。
下午还要排练，赶紧养精蓄锐……
梦中隐隐约约的听到手机不停的在振动，夜舞也没睬它，今天太阳明媚，是人的都想晚点起床，否则多热呀！
夜舞喜欢赖床，这点从小时候影就心知肚明。所以电话仍旧是一个接一个，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她袭来。
啊——吵死了。
几乎是泄气是的，夜舞闭着双眼，伸出手摸索着拿起在床头的手机，就往地上扔去。
敢情她是把它当闹钟了……
电话那头的尉迟影知道她这个坏毛病，仍旧坚持不懈地奋战着。
终于……
夜舞迷迷糊糊地下了床，差点被自己的手机绊了一脚。这才想起自己可怜的手机刚才做了一次低空飞行。拿起不断响铃的手机：“……影么？知道啦！恩，等会见。”
看了看墙上的钟，天哪，都下午一点了……
到达排练室的时候钟的指针恰好指向在了二上面。
里面传来了悠扬提琴声，偷偷地，将排练室的门开了一个小缝，顺着一线光，夜舞看到了正背对着门的尉迟影。一身夜黑的衬衣，很低的白色长裤，隐约还能看见装饰的银白腰链。
一瞬间夜舞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七年了……没有这样好好的，在远处看着他了，心扑通扑通的狂跳。虽然在之前还不知道影就是当年的那个人时，每次看到他也会有些无措。一方面是因为他逼人的英气，另一方面则是对过去的难以忘怀。七年的时间……虽然性格还是和从前相似，但为何他的相貌会有这样的改变？
呆呆痴痴的看着他，全然不知刚才自己的轻声叹气。
琴声戛然而止。
“小舞，你来了？”放下琴，他向她走来。俊朗的眉间尽是掩不住的欢喜之情。
夜舞看着他，愣愣地点点头：“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你呀，这贪睡的坏毛病可要好好改改了！”他笑道，揉着夜舞的长发。难怪在学校里她几乎都是踩着铃声进教室的。
干脆取个绰号叫“彩铃”（踩铃）算了。
想到这儿，尉迟影轻笑出声。
“在笑什么呢！”
“没什么。……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么？”影用指腹轻抚着夜舞些微黑色眼底，“都成熊猫眼了。”
听到他再说这个，夜舞马上就想起了昨晚的梦。
要不要告诉他呢？
这种小事告诉他一定会让他觉得自己是小孩子的！
夜舞努力摇了摇头：“没什么啦！”挽起一个标准式笑容，牵着影的手进入排练室，“快点排练啦，否则拿不到‘最受欢迎的节目’的话你可要请我大吃一顿的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七年之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