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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得罪不是问题,惹毛才是危机 ...

  •   04 得罪不是问题,惹毛才是危机

      果然,当程昕把电话打回家,告之父母已经到达H省,而且还办完了所有入学手续,就等着领书上课了。程董事长的怒吼即使隔着电话线也能刺破耳膜,程妈妈一如既往的哀怨,“你怎么这么冲动啊,衣服也没有多带啊,行李够不够啊,也没有带茶叶蛋啊……。”

      程昕实在满头黑线,“妈,我带茶叶蛋做什么,飞机上发午餐饮料的。”程妈妈根本不想听程昕解释,又继续哀怨自己居然不能帮独生子去新学校、看新同学,在新寝室铺新床单等等。

      终于,在程董事长愤怒的指令下,“这小王八蛋现在翅膀硬了,有本事让他死在外面不要滚回来!”程妈妈最后念叨了几句要和同学友爱相处,如果被欺负了记得打电话回家,千万不要苦在外面口难开。终于在1小时又35分钟后,挂掉电话。

      听到程妈妈最后那句叮咛,徐励、安宁、陈墨三个小男子汉,不禁迎风流下海带一样宽的眼泪。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三个名校重点专业的绩优生已经比较清晰的认识到程昕的本质,他们在心里狼嚎,“什么叫做不要被同学欺负啊,阿姨,您应该叮咛他不要欺负同学才对。”

      由于恰好就在艺术楼旁边,同时为弥补今天巨受打击的自信,陈墨建议同寝三兄弟一起去看校园美术展。大家本来也没什么事好做,就一起晃着到艺术馆里,假装斯文的去欣赏美术作品。

      原来每年H理工大学都会在新开学伊始进行文艺展,一方面是结合校长要把理工大学发展成文艺、理工并重的综合性大学理念,另外一方面也是各系学生会以及社团招募新会员和展示作品的一个重要展台,当然也是各“才郎”们泡新生美眉的不二秘宝。

      四人行走马观花、浮皮潦草的看过,陈墨领着大家在一副静物水彩前面停住,充满欣喜和期待的看着三人组,“怎么样,这幅静物好吧。”

      徐励是个老实头,“这幅静物应该比较简单吧,好像是临摹不是写生,你看周围其他作品有那么多的山水啊、人物啊,我看这个静物不太引人注意。”

      安宁对美术根本一窍不通,更是大肆菲薄,“这瓶破假花有什么好看的哦,还有人会画假花,呦呵呵,好傻的,还不如画盘子鸡蛋,不是有个高尔基画鸡蛋很出名?”

      陈墨脸黑的能拧出墨汁来,“画蛋的是达芬奇,高尔基写的是海燕!他又不会画画。”

      程昕眼珠转了转,看见这幅静物的角落里标着一个连笔的签名“子墨”,于是摇头说,“我不这么看。俗话说,大音希声,大象希形,大工非巧。有道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美术这东西,不懂的人吧,总是什么华丽什么好。你们说这行家看什么啊,第一看境界,第二看基础。这幅静物啊,那就好有一比啊。”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一下,安宁果然立刻追问,“到底比什么,快说。”

      程昕得意洋洋的得瑟,“那就好比满汉全席上那盘豆腐,吃的就是功夫。”

      这时陈墨看程昕的眼神都直了,脸上就差纹上两个大字——“知音”,拳拳盛意满载的都是感慨啊。程昕内心的小恶魔尾巴在不停的摇摆,心中暗自告诫自己,“太有才了,你说我咋这么有才呢,众位兄弟,你们一般崇拜我就行了,千万不要太崇拜我哦,我会骄傲滴。”

      同寝四兄弟正在这里打嘴皮子官司,身后却飘来如同天籁一样的感叹,“哎呀,这幅水彩真好。”那是一把轻柔曼妙的女声,陈墨听到这句话,立时就以一个狮子摇头把大脸甩向说话的人。

      “你也觉得这幅静物画的好么?!”陈墨欣喜的同慧眼如炬的美女搭话。长发飘逸的美女正在招呼自己的同伴,忽然陈墨的大头凑过来,倒有吓一跳的反射本能。

      美女就是美女,即使遭遇这样的唐突事件,也没有破坏气质勃然做怒色,而是歉意的摇头,“我说的不是那副静物,而是静物旁边的山水。”美女纤纤玉手,绕过陈墨点着隔壁的一副水彩手绘山水。

      陈墨眼中充满失望,不死心的又问了一句,“那你觉得那幅静物怎么样?”

      美女仔细看了看静物花瓶,肯定的说,“那个没有办法比,估计是学校拿来凑数的吧。”

      平日里一声炸响,陈墨刚刚被程昕鼓励起来的信心,霎时间被雷的外焦里嫩。此时不单程昕,就连粗心大意的安宁都能看出陈墨身上遍布的焦痕。

      美女丝毫没有顾忌陈墨这个路人甲的凄惨状态,而是信心十足的点评,“这幅水彩山水的意境实乃大成,它通过层叠渲染的技艺手法缓缓的描绘出远山如岱的大写意境界,而岚霭和湖海的层次是通过留白来体现的。就是这种极其耐心的手法,使得留白处的质感别有一种空灵祥和的味道,气脉悠远。”

      “而且,在留白处有淡墨勾点出一叶小舟翩然而至,仿佛有五湖潮头赶海来,明日散发弄扁舟的余韵。整幅画卷虽然说是水彩意境,却别有泼墨国画的味道,真是难得的佳作。从这幅画的整体来看,画家恐怕要体现的是一种淡泊明志的洒脱,当得起温良如玉四个字。可惜这上面没有签名和专业,不然真的想认识一下呢。”

      美女完全沉浸在艺术世界的曼妙当中,而程昕嘴边的微笑已经从乖巧转变成难得的刻薄,现在程昕把陈墨算成是自己的人,而向来程昕对于自己人的态度是,我怎么欺负都行,别人欺负就不可以。

      于是程昕做恍然大悟状的感喟,“你这么说我才明白这幅水彩画的大意境,恩,有道理有道理。不过有一点我不明白?”

      美女从画意中抬头,见是这样一个帅哥谦和诚挚的问,不由芳心暗喜,“你哪里不明白呢?”

      程昕羞涩腼腆的微笑,“同学,既然本来就寄情泼墨山水的意境,那画者为什么还非要通过水彩来表现呢,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美女怔忪了一下,看在程昕英俊文雅的外型上,耐心的解释,“艺术的表现形式是多种多样的,通过水彩来体现泼墨的意境,说明画者别具一格的匠心。”

      程昕摇头,温和的对美女微笑,“同学,我有完全不同的看法。明明可以用泼墨表现的风格,偏偏要通过水彩来掩饰,这说明画者恐怕是一个言不由衷喜欢带面具的套子人。本来是纯粹的山水意境,他非要弄一叶小舟顺流而下,这说明他是假借淡泊而热衷功利,宁静致远不过是其钓鱼的铒,就好比姜子牙无钩而垂的意思。大面积的留白掩映着山水本来的面目,恐怕画者的内心世界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最后,他舍泼墨而取水彩,内心多半自恋,觉得自己有足够骄傲的资本,通过卖弄技法而含蓄的炫耀。所以啊,这个画者不是同学你说的谦谦君子温良如玉,而是内心乖张自傲的人吧。”

      美女听到这么刻薄的嘲讽,觉得就算眼前的人是一个帅哥,这么说也真过分了,所以她淡淡的说,“看来你认为这幅画不足取,不名一文。”

      程昕大摇其头,“怎么会不名一文呢,只是略微有点不足而已,如果能破旧立新,略微调整的话,那就是一幅没有遗憾的难得佳作了。”

      美女本来以为程昕是一个轻浮自大,只懂批判卖弄的小子,没想到他话锋一转又变得谦虚冲淡起来,不由得好感激增,“那你觉得要怎么立意会更好啊。”

      程昕张大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诚挚的问美女,“你真想知道啊?”

      美女的好奇心被高高吊起,“真的,到底是怎么改呢?”

      程昕勉为其难的点点头,看着美女目不转睛,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一样,转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马克油性笔,飞快的在那副水彩画的江河留白处画了一个椭圆,然后在椭圆上横竖的各打了两道,紧接着又在椭圆周围添了一个小脑袋,四个小爪子。

      于是,一个憨态可掬,活灵活现的小乌龟就出现在画纸上。

      程昕回头看了看已经呆掉的美女,腼腆的一笑,然后转身继续在山水画上写字。等到他写完了,大家才看清楚,他除了画一只小乌龟外,又写了四句话。

      漂泊江海不系舟
      沧浪沉起占鳌头
      何必沽名钓山水
      不若小写一叶秋。

      然后程昕还在这首打油诗旁边增加一个箭头,指向陈墨的水彩静物。

      他居然还好意思追问已经呆若木鸡的美女,“这样是不是好很多,内涵、意境、名利冲淡等内容都充分的得以展示并且互相协调。”

      美女看着那幅已经被破坏掉的画,几乎都要哭出来了,“你,你,你怎么能这样啊,这是参展作品,你这样做太不道德了!”

      面对美女的指控,程昕大受伤害的倒退一步,一脸的不能置信,流畅的展示出遭受巨大打击的台湾乡村男主风,“你居然这样说我?!我都是为了让你明白才这么做的。你怎么能如此误会我的用心,我真想不到你居然是这,样,的,女,人!!”

      美女气的已经磕巴起来,“我,我,我,这,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我又没让你画个乌龟在上面!!”

      程昕痛惜的揪着自己的衣襟,“天啊,明明是你要看怎么改的。天啊,我为什么承受这样的指责和痛苦呢?”他似乎已经没有办法继续停留的样子,一脸纠结的向人群外走去。

      美女向四周看看,果然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大家表情诡异,目露鄙夷的看着她。美女焦急的喊了出来,这下子连风度气质都顾不得了,“同学你不能走,这些参展的作品是有奖励的,一等奖有500的奖金呢,你得跟作者说清楚啊。”

      程昕略顿了顿,居然玩了一把扬声慢吟,“既然画心多雅意,何必逐金羡虚名,哎,没想到啊……。”说完留下一个萧瑟悲伤的背影,人已不见。

      美女看着四周几十双谴责的眼睛,终于委屈的哭了出来,“真不是我让他画的,真的,真的,呜……。”

      程昕一面溜走,一面肚子里偷笑。他恶作剧的时候过于得意忘形,完全不记得在那副水彩画的下面有一方小印,四个阳文篆字铭的是“枫林挚友”。

      美女哭了一会抹着眼泪走了,人群也跟着散去。画前很快只有一个人还留在原地。

      林挚的脸上一片云淡风清,仿佛真的在赏玩那副被程昕糟蹋过的山水,只是他背在身后的手里卷着一本新买的《程序员》杂志,而此时那本杂志已经被捏的麻花一样。这个细节出卖了一贯悭吝怜物的林挚内心巨大波动。

      林挚微笑的看着被改的乱七八糟的画作,内心默默流血,无比怨念着,“我的五百元啊,我的五百元啊,我的红烧小排,我的五百元,我的红烧小排,我的五百元!!!”

      当林挚在画作前内心流血的时候,程昕则意气风发的在寝室里指挥徐励帮他换铺位,陈墨打扫卫生,安宁去打开水,而他这个“柔弱”的小弟负责督导大家。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已经惹毛了一个本校最不该惹的人。

      危机,即将到来,程昕同学,你危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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