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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周村疫病（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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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吧。”
“我走了，你不后悔？”
“你不应该留下，他们只是想要你的心。”
“我早看出来了。我留下，也只是想要你的心。”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要知道……”
“阿音，你也要知道……你并不是他们的……已经第九个了……”
林木知道自己在做梦，她意识清醒，浑身却动弹不得。屋子里逐渐由话语声响起，似乎是两个姑娘在对话。难道自己被鬼压床了？不应该啊，张木佑就在旁边，怎么可能还会有鬼怪进屋。
林木使劲试图动弹手指，屋子里的声音逐渐模糊，最后只剩下周音低低得啜泣声。
“爹，娘……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对不起，对不起。”
“我该怎么办，我是最后一个了，他们就快成功了，我该怎么办……”
林木感觉到手指逐渐能动了，内心一喜，身体慢慢正在回归控制。屋内此时正在哭泣的周音定然已不是人类了，自己又对这些东西怕得不行，张木佑怎么还没有反应啊……
哭声越来越微弱，先前的那些话语听得有些云里雾里，却总感觉冥冥中与她们现在所查事件有些关联。林木一狠心还是睁开了眼，屋里面很是昏暗，借着微弱的月光依稀看见梳妆台前有一个模糊的背影。
那背影哭了一会儿，从梳妆镜前站起。林木屏住呼吸，谨慎得将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那模糊的鬼影向床榻走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好一会，没有听到任何响动，林木内心忐忑地睁开眼，差点吓得魂飞魄散。那鬼魂一直站在床榻前，一双无神得双眼正好与她对视。
林木如坠冰窖，浑身像是泡在寒冬腊月里的冰水一样发冷发颤。这是她第一次亲眼面对冤魂，虽然这魂魄并没有电影里演得那样面目可憎，反而有些病态美。一双空洞无神的双眼直勾勾盯着她，林木不敢动弹，拽在手里的被子皱成一团。
身边的张木佑依然躺着没有动静，这有些不符合常理。此时的林木却也没有想那么多，她头脑一片空白，过了许久，面前的冤魂身形逐渐透明，嘴唇张开喃喃道，“不要再回后山了……”
随后身影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啊！”林木终于忍不住大喊出声，一下子从床榻上坐起，额头上都是冷汗。窗外能听到晨鸟啾鸣，天色依然破晓。
感受到身旁温软的身躯，林木一下子扑进张木佑怀里，手指无措得抓紧了张木佑背后的衣物，“木，木佑……”声音哽咽。
“嗯。”
“我做噩梦了，我梦到了周音，她已经死了，她是个鬼魂，她，她……”林木言语混乱，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来。
“那只是怨灵生前的怨气所化幻境，别怕。”张木佑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她伸手给怀里的林木顺顺毛，然后一遍遍轻抚她的后背。昨晚的幻境她一直在，为了不破坏幻境气场，所以一直没有动，却高估了林木的接受程度。
“木佑，我是坚定地马克思主义者，社会主义接班人，我之前从来不相信鬼神的存在。”怀里的声音有点闷，张木佑一怔，前面的两个名词她从来没有听到过，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林木对她说自己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只是为了她而到来，原先还以为只是这小妖的缓兵之计，现在倒是有待考证……
“我知道了，不会再有下次。”张木佑难得以极温柔的语气对林木说道。林木得到保证，又抱了好一会，占足便宜后才松手。
【109：宿主大大，其实昨天张木佑一直醒着，你肯定不会有事的。】
林木：我知道。
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继承人会在这种环境下毫无察觉？林木是不信的。不过是在张木佑心里，她与那些妖怪鬼物并无不同。她向张木佑再度坦诚，期盼得无非是想让张木佑能够将她以人来平等看待。
如今不仅让张木佑对她的身份多了些信任，还能间接得到张木佑的保证，这倒算是意外之喜。
“木佑，我觉得昨晚周音最后一句话或许并不是对着我说的。”用着早饭的林木边吃边说道，“我当时很害怕，以为她是在盯着我看，现在仔细回想，当时她双眼空洞，不像是再看我。更像是对着床榻睹物思人。她最后说的那句话，一定是对她想的那个人说的。”
“怨灵幻境是冤魂死前执念所生，周音对这间屋子执念很深，也许她曾经与某人再此共同居住过一段时间，听她昨日与那女子对话，两人之间一定有什么事发生。”张木佑只是用勺舀动碗里的白粥，并没有要吃的意思，她思索了一会，“这名与周音对话的女子，应该就是村长所救之狐妖，民间有传闻狐狸的心，可以治病延寿，村长想是对此动了心思。”
“不是说村长的儿子得了重病嘛，我估计村长是想挖心救他儿子吧，害，我就觉得村长心里有鬼，远不像村民口中那样良善。”林木吐槽道，往自己嘴里又塞了个白面馒头，见张木佑一碗小粥迟迟未动，索性伸手握住匙柄往她嘴边送去。
“唔...”猝不及防被喂了一口粥，张木佑并没有生气，只是捏住林木手腕，示意她将小匙放下，待将白粥细细咽下后，继续说道，“这些只是我们的猜测，孰是孰非需要证据来判。我更为好奇周音嘴中所说的第九个。”
“难不成村长在她之前还收养了八个孩子？”林木猜测，又觉得这个想法不靠谱。“若如周音所说她是最后一个，其他八个去哪了？他们快要成功了又是什么意思？狐狸应该已经走了，村长挖心的想法已经破产，周音是怎么死的？她真的是被狐妖掳走的吗？”
“九为至尊之数，修真界不管是正派还是魔修都有许多阵法与九有关，或许...”张木佑沉吟，林木心中一紧，脱口而出“难道有人在布置阵法，周音是祭品？！”
“这只是猜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村子里还有许多谜团。不过，应该快了吧，原著里没有提及张木佑调查过什么隐藏重大剧情的村落，想来是很快解决不足为道。
两人吃完早饭将昨日未走完的村户一一走访，剩余不多，正午时候就已全部走访完毕。再度按落灰所推时间将红点串联，脑海里其实皆已有些猜测，最后的连线只是验证了这种猜想。
疫情果然不是从村口开始的。从地图来看，更像是从村长家周围开始由内向外蔓延。
这个周村村长，果然有些猫腻！
“木佑，趁着村长现在还在饭厅吃饭，我们去他主卧看看吧！”林木提议道，张木佑点点头，从乾坤袋里拿出一枚传音符，传讯让赵磊他们想办法拖住村长，而后两人便快步向村长居住的房间走去。
主卧没有人，村长夫人估计也在前厅。两人在房间里分头寻找，林木将整个屋子，连梳妆台的小格子都一个个打开，却什么也没发现。张木佑掏出一张符箓，然后在床榻上细细搜寻，找到一根发丝，符箓裹着发丝自燃，烧尽后一缕青烟逐渐从床榻一路指引到梳妆台上固定的铜镜。
林木正在梳妆台前，见青烟在铜镜上环绕不见，她又来回摸着镜面，用力按了按。镜面竟然沉陷进墙内，身后床榻边的地砖挪动，露出一个仅供一人出行的通道口来。
密道！两人对视一眼，张木佑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枚夜明珠，走在前方，林木紧跟其后。
甬道斜向下，越往下走，腥臭腐烂得气味越浓。数十步后，前方有昏黄烛光亮着，走出甬道才发现这底下竟是一个小房间，房间里只有一个床榻和两张凳子，床上躺着一个全身裹得严严实实，面容枯瘦得男性。房间角落里还有一堆枯骨，上面盘踞着一个虚弱的冤魂，冤魂身上除却鬼气还带有另一股妖气，很是奇怪。
看见冤魂的第一眼，张木佑就下意识挡在林木前面。林木内心感动，左手捏住了张木佑宽大的衣袍一角，那虚弱的冤魂正是昨日梦中所见的周音，第二次见面倒是没有多怕，她的魂体十分淡薄，若是没有妖气的维护怕是下一秒就要消散在世间。
房间里腐烂恶臭味十分浓郁，林木皱着眉，四处寻找，发现那股恶臭正是从床榻上散发出来的。她正想凑近观察，角落里却传来虚弱的声音，
“别，别碰他。他的身上，有尸毒。”
林木闻言又缩回到张木佑身边，张木佑挑眉，冷呵道“何必藏着掖着，既然在那便一同现身出来。”
林木与周音的冤魂皆是一怔，便见周音身上妖气逐渐凝聚出一个女子形状，女子尖下巴柳叶眉，面若桃花，身后一条狐尾，很是妩媚。
女子妖魂一幻化出来，周音的魂体便剧烈颤抖起来，她眼中悲伤几近溢出，“连深，你，你为什么在这，为什么，你，你……”后边的话语哽咽在喉。
被换做连深的狐妖只是叹了口气，明知触碰不到却还是虚搂住周音的魂体，“阿音，莫哭。我说过，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安慰了许久，周音才勉强止泪，只是嘴中不停地念叨“为什么你会在，为什么你会死……”狐妖搂着周音，将目光转向林木和张木佑，几番打量后对着张木佑说道，“阁下应是天师府的张木佑大人吧？在下晏连深，先前不出现只是怕阿音见我伤心，还请见谅。”
晏？那不是……林木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见过我？”
“曾于族中见过张小家主，两位面容有些相像，更何况如此年轻便已是半步化神的实力，也只有天师府双绝之一的张木佑大人了。”
“你既姓晏，应是青丘王族之人，缘何会到此地来，还落得如今身死魂残的局面？”
晏连深闻言，面色突然凝重，“我本是一年前外出游历时路过此地，在这周村后山时感应到当地有一股浓郁强烈的魔气存在，我便前往一探，却不想误入一处地宫……”
地宫？！林木瞳孔剧缩，瘟疫，地宫，这是巧合还是……
“那地宫中危机重重，我好不容易闯过几处关卡进到地宫中心，那是我一生也难忘的场景，关卡之后是一条通往中心祭坛的路，祭坛周围都是血海，浓重的血气几近影响我的心神，在那祭坛之上倒挂着八具年轻女尸，头顶百会穴处被用锥子凿了大洞，血液不停得低落到祭坛上摆放着的灯盏，那灯盏极其诡异，我，我仅仅是远远地看了一眼就感觉妖魂不定，头痛难忍，不得不动用我族保命之物勉强逃出地宫……”那日场面太过凶险，直到现在晏连深还心有余悸。
“听你所述，那诡异的灯盏想必应是典籍中记载的魔界至宝之一——九尸血灯盏，此盏需要九个阴月阴日阴时所出生的处子之血祭祀，灯盏亮起时可瞬间摄人魂魄，且灯盏内蕴有极强的尸毒。如今这灯尚未祭祀完毕，不然你怕是离不开这地宫。如此说来，你身边的这位周音姑娘，应该便是最后一位祭品了吧。”张木佑倒是没想到这小村深山中竟然还藏有魔界的至宝，想来定是有人供奉这灯盏时不幸染上尸毒，才使周村疫病一夜突起。
林木已经彻底傻了，九尸血灯盏是张木漓遇见的第一件韵养男主上古残魄的器物。结果现在张木漓没见到，倒是被自己和张木佑撞到了，这是什么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