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蓝田疑梦（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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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梦镇是冀州与凉州交界处的一个偏远小镇，据卷宗记载此地拥有一条玉石矿脉，全镇百姓多从事玉石行业，所开采的玉石纯质无暇，品质极高，连世间难得一见的天然血玉都时不时在此地出现。
卷宗记述者是百年前张家的某一位前辈，在一次炼丹中因缺乏血玉为引，而特意来到槐梦镇。
此镇的居民似乎非常排外，每年仅在特定时节招来外商，交易玉石，而血玉若有开采皆存于镇长处，那位前辈因此便直接往镇长家求购血玉，期间所遇居民虽因他是修真者而待他客气，眼中嫌恶之意却较常人更甚。
镇长初时并不愿意将仅剩的血玉卖出，前辈也不急，计划着先在此地住下，结果寻遍小镇只发现了一间客栈，正大门紧闭。
眼看天色渐沉，所幸被蓝田巷内一户秋姓少女好心收留。在免去露宿街头的命运后，这位前辈卧榻调息三巡便安然睡下了，结果不想却陷入了一个诡异的梦境。
梦里，全镇百姓举着火把围聚在后山的一处矿洞前，天幕挂着一轮圆月，那晚的月光很亮，能清晰地看清每一个聚徒脸上淡漠空洞的表情。
在矿洞的不远处有一树银植，一蒂双花，一朵略显萎靡，一朵开得正艳，沐浴着月光的银辉，散发出宛若仙人般的圣洁气息。周围飒飒作响的枫林里，一位少女从林中走出，她的面孔竟与今夜收留自己的少女有几分相似！
但从细微的动作神情中仍能看出两人的不同之处，只见那名少女走到花前，左手握着的弯刀用力抹上了自己的脖颈，喷溅的鲜血浇灌在树上，萎顿之花渐渐绽放，而另一朵却随之枯死，凋落在地。
银植盛放出比月辉还明亮的白光，原先围成一圈的百姓霎时双手合十举天，继而跪拜在地，同声欢呼。
前辈深知自己不慎陷了梦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的发生，树林在骤起的大风里发出呜咽之声，好似在哀悼少女的死亡，枫叶片片落在年轻的尸体上，原有的红色沾染了血迹变得更为妖艳。
鸡鸣三声，前辈自梦中惊醒，昨夜所宿房屋消失，自己竟是在镇口的大槐树下宿了一夜，惊疑之余再往村长家，无意谈起此事，只见村长脸色大变，昨日坚决拒绝的血玉当即分文不收的赠与这位前辈，要求便是他马上离开槐梦镇。
所求既到手，虽有诸多疑惑，但因丹药之事甚急，也不愿节外生枝，便应了镇长的请求离开槐梦镇，御剑腾空数十米，回望一眼仍能看见镇长及一众百姓站在镇口不曾离去，目光阴郁，面色呆滞如行尸走肉。
卷宗记到此便结束了，下附一行小字：非梦非真，冤孽耳。当往虚实之间。
“哎，木佑，后半句话的字体好像与字条上的有点相似？”
“确实是张天师的字迹。”
薄薄的三页纸，两人仔细看了几遍，再无其他特殊之处，林木摸了摸下巴，思索着问道“这位前辈所经历的与传说颇为相似。当往虚实之间，是暗示我们要去实地看看吗？”
“这卷轴上负有一股怨气，想来那位前辈用卷轴记下这些的时候也一并封存了沾染回来的冤孽之气。虽无法判断，既是陈年冤情，去看看也好。”张木佑重新将纸卷好。
“恩。正好最近也无杂事，我这就去传讯木漓和馨儿问问她们要不要一起！”林木兴致冲冲，张木佑束着卷轴的手一顿，最终还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说“好。”
回到天枢峰，张木漓与张怀馨已经等在那儿了。待林木细细将今日所寻陈述一遍，张木漓沉吟片刻道“前几日我也在天玑阁寻到些线索，指向北荒一带。不如这样，我们兵分三路，你与木佑往蓝田，我往雍州，馨儿留在府内查询内奸一事。”
“啊，好吧……”一听要留在府内的张怀馨有些泄气，“那你们之后要是去青丘可要带上我啊。”
“一定一定！”张木漓连连拍着胸脯保证。
分工已定，几人也不拖延。此次路途遥远，三人便搭了府内的传送阵图，先传送到各州距离目的地较近的分府，而后再自行御剑前往。
到两州交界已是傍晚，又依着门下弟子给的图辗转了些时间，终于在黄昏时分看见了小镇的牌楼。
牌楼有火熏的痕迹，偏旁的木字有些模糊，从远处看去更像是“鬼梦镇”。林木与张木佑下了飞剑，血色夕阳沉沉地压在小镇上空，空气里夹杂着淡淡的焦味，路边的农田是一片荒芜，干枯的禾苗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无人打理。
“这个镇子怎么跟周庄似的。”林木打量着荒凉的四周，若非过了牌楼，总算在田埂看见几名农妇在交谈，她都要怀疑这镇子也变成尸镇了。
“此地风水很乱，血云压镇，乃是大凶之兆，镇口大槐树性阴，又恰好处于全镇阳眼之处，阴阳相错，此镇本该三年内生机断绝。”张木佑皱着眉，瞳仁中璨金色隐现，“但是，全镇却又有旺盛生气弥漫，与死气势均力敌。”
“半生半死，非梦非真？”林木歪着脑袋想了一会，指了指田埂边的农妇说“不如我们装作商客去打探一番？先看看卷宗记载的蓝田巷究竟是否存在，或许解开蓝田巷之迷，我们就能知道槐梦镇为何变成这样了。”
张木佑点头应允，林木便上前一步，问道“打扰了，请问你们知道蓝田巷怎么走吗？”
农妇们停下了唠嗑，几双黑漆漆的瞳孔齐齐盯着林木，“外乡人？”
“恩，我们是冀梁来往的商队，听闻槐梦玉石一绝，特来打探打探。”被这渗人的目光盯着，林木心中发毛，面上依然摆着笑脸。
“沿着道直走到镇中心，往左过小桥，绕两个转角就到了。”
“谢谢！”林木道了谢，迅速拉着张木佑离开，背后如蛆附骨的视线直到隔了数十里才彻底消失。
“呼，刚刚那些妇人的眼睛好可怕！”林木喘着气，抚平胸中心悸，“那些眼神都不像活人似的。”
“木木，”张木佑犹豫片刻，还是说道“你有没有注意到她们脚腕处的绳子，那是民间习俗中尸体才会绑着的绊脚绳。”
“卧、卧槽……她们是死人？？”林木面色惊恐，她倒是不怕那些妖怪魔头，却最怕这些阴测测的尸鬼。
一想到自己刚才和一群死人说话，林木瞬间寒毛耸立，“我以为那圈红绳是脚环一类的装饰物！”
张木佑摇摇头，“装饰也不会用麻绳捆脚，绊脚绳以黑色最佳，最忌讳红色，那些人生机已散，那红绳便是用来吊住她们喉中最后一口生气，使她们魂魄无法离体，只能日日重复着生前之事。”
“我与她们说话时，只察觉到她们身上生气极弱，未曾往深处想。”林木一阵后怕，她未修瞳术，这些细枝末节却是无法像张木佑一般看得明晰。
根据农妇的提示沿路又行了一刻钟，临近镇中心，人渐渐多了起来，叫卖吆喝声络绎不绝，林木特地注意着行人脚脖，看见他们脚踝处都是空空荡荡的终于舒了一口气，还好，这些都是活人。
蓝田巷是个宽大的巷子，行人却少得可怜，林木注意到周围经过的人都在有意无意避开这条巷子。
巷口青墙正倚着一名小姑娘，一身淡粉绣花立领长衫，夕阳下，腰间半块玉佩缥缈若烟的暗纹熠熠发光，小姑娘紧皱着眉，面露忧愁。
“木佑，你看。”林木指了指小姑娘腰间的玉佩，“日暖，玉生烟！”
“看见了，只是按线索来，庄周梦蝶又在何处？”张木佑显然也注意到了那块流光溢彩的玉佩，“是个鱼形，即使与另一半拼凑也不是蝶状。”
“不知，”林木对此也没有思绪，她看了看天色，“卷宗说这里十分排外，我们一路走来也确实没看见一间客栈，现在天将入夜，我们索性也进蓝田巷碰碰运气，那少女若是地缚灵一类，说不准还能遇见呢。”
“去问问那小姑娘吧，她的身上，没有一点生人的气息。”张木佑径自带着愣住的林木走到粉衣小姑娘面前，“初次见面，秋易言。”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蓝田疑梦（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