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清醒的醉酒 ...
-
直到傍晚时分贺璟他们才到达目的地,本来打算去酒店和周无堔他们会合,结果他们车子半路抛锚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到,四人干脆直接找了家当地口碑不错的餐馆先把肚子给填饱了。
等他们吃完后恰好赶上了日落,沿途路过一片大草原,牛羊聚在一起被牧羊人骑着马驱逐,估计已经打算收工回家了,可太阳却似是不甘心退场般跳跃着燃烧着,将天际的野草树木都烧成了金黄色,远远还传来牛羊的叫声缭绕盘旋在辽阔无垠的草原之中,越发显得格外壮美动人。
在这种自然风景下,人类总会震撼于自然的伟大的同时更加感到自身的渺小,以至于身心似乎都被对方吸引而而几乎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直到夜幕真正降临,沉默在黑暗中的车子才悄然启动离开。
“徐砚,你和我住一个房间吧?”到了酒店,贺旭眼睛一差不差地看着徐砚,隐隐的光芒仿佛收拢了星光,配合着笑容灿烂得耀眼。
“……”徐砚退后一步拉开两人过近的距离,皱着眉看向贺璟,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贺璟把贺旭提溜开来,伸手揽住徐砚,淡淡地开口:“这你就别想了,人我带来的,当然和我睡。”说着把一张房卡丢给许琨,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就这样半搂着人走了。
贺旭不可置信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扯了一下许琨,一脸悲愤:“徐砚连一句话都还没说呢,我哥怎么这么独断专行。”
许琨不想理这个见色忘友的家伙,拽着箱子跟在两人身后就走了。
贺旭无奈只好快步跟上,神色却蔫蔫的,颇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许琨瞥了他一眼,忽然开始怀疑起了自己之前对贺旭的认识的准确性。为什么这孩子现在看起来怎么智商不太高的样子。
难道这个傻子都看不出徐砚本来就不想和他一起住吗?
徐砚在外面乖乖地任贺璟引着走,可一进房间就本性暴露了,转身撞进贺璟怀里,扶着贺璟的肩借力顶起脚,凑到贺璟耳边轻笑道:“和我睡?”一边唇瓣轻轻点了点对方的耳垂,果然不出所料地看见它瞬间红了个彻底。
贺璟不自然地偏过头,睫毛如微风吹过树叶一般轻轻颤动,语气有些窘迫:“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
贺璟白皙清瘦的脖颈与黑色碎发下的那一抹红两相映衬下更显得纯情得诱人,徐砚低垂下眼,一使劲把人顶在门板上,把头搁在对方肩膀上,声音微微暗哑,似是喟叹:“我不知道啊,你什么意思。”
贺璟感觉到对方干燥的唇在自己脖颈处轻轻摩擦着,鼻息微凉的喷洒在皮肤表面,心脏像触电一般微痒微麻。
“别闹了。”贺璟知道徐砚是在故意逗自己,可还是不禁为对方的举动面红心跳。
徐砚感受到了贺璟的抗拒,不满地哼了哼,但还是放开了贺璟,顺手从贺璟手里接过行李箱,往屋里边走边嘟囔:“假正经。”
贺璟没有跟上,仍是靠在门板上微眯着眼,耳朵还是有些微红。不管怎么说,他现在也是二十五岁的正常健康男性,各项指标都正处于巅峰状态,被喜欢的人这么一撩怎么可能没有反应。
徐砚也没管他,从背包里拿了换洗的衣服就进了浴室。刚才两人贴的这么近,他怎么可能没有感觉到贺璟的异常,该,谁让他想这么多,早晚憋死他。
徐砚快速地洗了个冷水澡,瞬间觉得神清气爽,慢悠悠地走了出去,恰好听到有人敲门,就走过去把门给开了,结果发现是贺旭。
“找你哥?”徐砚随意地擦着湿润的头发,一边让出了一条道示意贺旭进去。
贺旭摇了摇头,语气热情却不至于让人讨厌:“你想来我们房间玩会儿吗,一个人肯定很无聊吧。”
徐砚有些茫然,下意识数了数数:“不是还有你哥吗?”
“你们之间有代沟的。”贺旭摆了摆手,低声说,“你和我哥也没什么好聊得,他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一个人安静地看书。”
你哥知道你在背后这么说他吗?徐砚有些好笑,不过想了想就同意了:“行,等我把头发擦干就来。”
贺旭点了点头,冲徐砚笑了笑,然后就先回自己房间了。
房间里的灯已经全部被打开,贺璟坐在沙发上看着文件,眉头紧蹙,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徐砚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一边擦头发一边看着贺璟手里的文件,结果发现这是全英文的,扫一眼下去基本都看不大懂。
贺璟朝徐砚看了一眼,发现对方头发上的水一滴滴往下流,把上衣打湿了一片,这样穿着肯定不会很舒服,于是也不再看下属交上来漏洞百出的计划书,把文件随手丢在沙发上,起身接过毛巾,把毛巾摊开整个拢住徐砚的头发,不让一滴水逃脱。
本来这种琐碎的事情,自己向来是不愿意做的,可偏偏此时却一点也不觉得厌烦,顺着对方的头发一遍一遍擦拭,偶尔指尖会穿过徐砚细软湿润的发丝,软软的挠着人的心。
贺璟觉得自己这样下去实在不行,得找一些事情转移注意力,便一边动作温柔地擦着头发,一边轻声说着明天的行程,声音沉沉的,在胸腔中与空气产生共鸣,落在人心上泛起一阵酥麻。
世界上最难以抵抗的恐怕就是温柔了吧。
就像是一道圣光,势如破竹般攻入弥漫着腐朽气息的黑暗之中,给人以一种被救赎的感觉。徐砚渐渐眯起了眼,倾身抱住男人的腰身,把头贴在对方腹部,闷闷地说:“贺璟,我爱你。”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内心的酸胀。
徐砚的声音很小,贺璟一时没听清,下意识问道:“什么?”
从魔怔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徐砚一把推开贺璟,脸瞬间一片通红,眼中也漫上点水汽,仍沾染些许水汽的头发反而更加软化了徐砚自身的锐利,使他看起来格外软和。
贺璟愣了神,不自觉得攥紧毛巾,抿了抿唇,刚想把人拉到自己身边,不想徐砚留下一句“我去贺旭他们那里玩一会儿。”就窜出了门,状似落荒而逃。
“……”贺璟默默把自己伸到一半的手给收了回来。
徐砚头顶在门上,心跳跳得格外的快,脸上的温度也迟迟没降下来。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主动说出这三个字,好似自己真的爱惨了这个人似的,沉溺于对方的温柔中无法自拔,连平时运转良好的大脑都似涂了层浆糊变得迟钝迷糊。
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即使是拥有着,他也随时做好了失去的准备。他从来都是清醒的,理智的,像是为随时可以脱身以保自己不受伤害。
幸福这种东西总是美好却又虚幻易逝的,碎裂的时候哪怕是你歇斯底里地拼尽一切挽留也于事无补。
所以他不会也不敢放纵自己沉溺。
这么想着,他的情绪才稍微稳定,脸色也慢慢恢复了正常,整理心情才敲开隔壁房间的门。
好半天贺旭才打开门,把徐砚给迎了进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房间还没收拾好,有点乱,你别介意啊。”
能乱成怎样。徐砚起先没太在意,待他看清房间的全貌后,顿住了脚,瞬间就想掉头走出去了。
地上洒满了画纸,明丽的色彩晃得人眼花,许琨蹲在地上一张一张地捡,可他的效率实在不高,拿起一张还得看一会才会继续捡起下一张。两个行李箱大大咧咧地敞着,里面的衣服全被拿了出来随意丢在床上,只剩下画夹和许多画画工具放在里面,两三个画架摆在角落。
这一眼看过去,让人实在怀疑他们是怎么把这么多东西装在两个行李箱的。
贺旭还在一旁解释:“其实一开始还好,只不过我找东西的时候心急了点,就先把衣服拿出来放着,结果画夹里的画没放好,拿的时候全部洒了出来……”
徐砚叹了口气,实在是看不下去这一地的狼藉了,也蹲下开始捡画纸,顺便问了一句:“这些全是你画的吗?”画纸上大多都是实景,流畅的笔调勾勒出栩栩如生的景色,画面层次感也特别清晰,让人隔着时空仿佛都能触摸到当时的景象。
“嗯。”贺旭蹲在徐砚身边,有些不好意思地冲他笑着,“这是最近刚画的,没来得及整理,干脆就带到了身边。怎么样?”
“很漂亮。”徐砚低头看着画,如蝴蝶的翅膀般纤长的睫羽微微颤着,一下一下地似乎挠在了人的心上,勾得人心里发痒。
贺旭盯着徐砚的脸出了神,有些呆愣地蹲在原地不动。
徐砚注意到了贺旭的目光,有些无奈地挑了一下眉,偏头看向他:“怎么了?”
贺旭这才回过神,有些窘迫:“没事。”然后专心整理起来了。
待房间差不多收拾干净了,三人才在沙发上坐下。
徐砚拿着贺璟的画看着,觉得真的画得很好,随口问道:“你学了多久?”
“从六岁就开始了,后来也一直在进行专业性的学习。现在也不算画得有多好。”贺旭偏头看徐砚,神情很从容,不骄不躁的样子。
“……”之前你嘲讽我顺便自夸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啊。许琨表示呵呵。
“其实刚开始学的时候我还有过放弃的念头,因为那时候看我哥画得这么好,我抓着笔却只能画出像蚯蚓一样扭曲的线条,心里就不大高兴,上课的时候就偷偷跑出去玩。”贺旭想起了往事,眼中都含着暖暖的追忆。
“后来我哥知道了,也不强求我,双休日的时候带着我出去玩,到处看风景,写生,后来还拿他以前画的画给我看,说他以前也画不好,学久了自然就画的好了。”
“我一看,我哥当初都画得这么丑,那我肯定没问题。而且本来我也还算喜欢画画,这样一来又燃起了斗志。”
“结果后来才知道,我哥拿给我看的其实是许琨画的。这小子那时候连笔都抓不稳,画的画还没我好。我哥忽悠人也不知道找个靠谱的作画人。”
“……”躺着也中枪的许琨。
“你哥也会画画?”
“对啊,不过我哥高中就没再学了,当时老师都没想到他会放弃,一直念叨了差不多两三年。”贺旭也不太了解情况,只是含糊道。
“不过我觉得你快要成为你哥第二了。”许琨突然说,散漫地靠在沙发上做着作业,“你不是选的理科吗?”
“谁说学理就不能搞艺术了。”贺旭耸了耸肩,一脸的满不在乎,“我就喜欢物化生,喜欢解题。”
徐砚觉得这小子嚣张的样子挺好玩的,不禁勾了勾唇,想象一下贺璟高中时候是不是也像贺旭这般恣肆。
不过这两兄弟长得倒是一点也不像,除了同样漂亮的桃花眼,只不过贺璟的眼型拉得更长,也不喜欢笑,看上去总是冷得不行,却意外的勾人,以至于徐砚每次看着他的眼睛时,都想要破开冰层,窥见其中不一样的颜色。
而贺旭的眼睛总是含着几分笑意,本来自成一派风流,可偏偏那黑黝的瞳仁看人的时候却总是沉静,让人生不起反感。
“对了,徐砚你学文还是学理?”
“理科。”
“那你们岂不是有机会分到一个班?”许琨抬头看向他们,触及到徐砚有些疑惑地目光,便对徐砚解释道,“你别看贺旭这个样子,他成绩马马虎虎还算过得去,如果你们按成绩分重点班的话,估计会同班。”
“你少给我立flag。”贺旭有些无语地回道,“高一下学期我没参加期中考试,也不知道学校会怎么计。”
“你那不是因为比赛吗?”许琨觉得无法理解贺旭的脑回路,“抱回来一个金奖,你们学校还有什么闲心和你计较一个期中考啊。又不指着你拉高平均分。”
“……”槽点太多,贺旭有点不知道该从哪里先吐起。
这时时间还早,三人便玩了几把游戏,又看了一部文艺片。直到徐砚走出房间,耳边还回响着贺旭和许琨的讨论声,心中也有些同意许琨的疑问。
感觉贺旭应该学文。
太能说了,而且看着他的眼神就知道,这孩子心中充满着光亮,对一切怀有着原谅、分析、换位思考的柔软态度。
相比之下,许琨明显更加现实,也更加清醒。
原本他会更欣赏许琨这样的人,可事实上,他却不自觉对贺旭投以更多的关注。
贺璟跟他说过,自己的父母忙于工作,贺旭生活上的很多事情其实都是他来管。
看得出来,贺璟把贺旭照顾得很好。
徐砚打开门,走进房间发现贺璟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整个人沐浴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无害,英挺的眉眼在明明暗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立体,就如同雕塑一般每一笔都浸透了雕塑师全部的心血与爱。
上帝真是偏爱你啊,把所有的美好都给了你。
徐砚在贺璟眉心轻轻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