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已来》伪夜

8、第 8 章 很喜欢

　　许琨觉得贺旭今天有点奇怪，本来两人在小区门口等他哥接一个人过来时他还挺正常的，除了话稍微多了点之外。不过贺旭向来一兴奋话就会变多，平时也算稳重的人总会表现出几分活泼来，倒也没什么奇怪的。
　　可没想到刚上车，人也不知道碰见了什么，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全身都无意识地绷紧了，像是在紧张又像是烦躁，视线也一直停留在副驾驶座上那人身上。
　　许琨心里就纳闷了，贺旭这反应是和这人有仇还是，至于在意到几乎把周遭的一切都给忘了吗，实在是不正常。只是自己恰好坐在那人后面，看不清楚到底是谁，也就无从分析。
　　把关联的人想了个遍，还是想不出有人能让贺旭有这种反应，于是干脆低头发了个消息给贺旭，结果人压根没注意到手机的提示音，心神全然放在那人身上。
　　许琨不得不碰了碰贺旭的胳膊，想拉回对方的注意力，不想他被这么一碰反应特别大，眼中藏着一丝警惕，沉着声问了一句：“干嘛？”语气竟然有些不耐。
　　许琨心说我忍，好似没注意到对方的敌意一般，神色如常的冲他晃了晃手机，示意他看消息。
　　贺旭低头看手机。
　　许琨：你怎么了。
　　许琨：跟那人有过节？
　　知道估计瞒不住这人了，贺旭只好照实回复：他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我们学校那个长得很好看的男生。
　　许琨挑了挑眉，有些感兴趣：那不是好事吗，正好多点素材，你紧张个什么劲啊？
　　还不是因为你。贺旭不想再搭理这个人，抿了抿唇，将目光投向窗外，顺手翻开画本，开始练习速写。
　　其实若按私心的话他本来是应该高兴的，多了这么一个机会去和徐砚熟悉，但可是现在不知为何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满脑子只想着之后怎么堵住许琨的嘴。
　　许琨见贺旭不再回应自己，也不愿自讨没趣，塞上耳机便开始补觉，昨天补作业补到很晚，今天又七点钟就出了门，实在是有点疲倦。
　　直到这时车里才算是真正的平静了下来，徐砚才放松了心神，本来说要见贺璟的弟弟，他就莫名有些紧张，总担心脸上的伤疤会让对方产生误解。
　　结果发现贺璟的弟弟自己不久前在公交车上见过，而且第一印象似乎不太好。
　　两人上车之后，贺旭似乎是认出了自己，目光似有若无地飘过来，探寻的视线实在是让人浑身不自在，尤其是这人恰好还是贺璟的弟弟。
　　还好不一会，贺旭就把目光收回，专心做自己的事去了。
　　徐砚偏头看向正专注开车的贺璟，觉得这人还真是帅，哪怕只是握个方向盘格外有范。
　　关键是，他还是自己男朋友。
　　徐砚勾了勾唇，还挺得意。
　　休息站内。
　　贺璟站在树荫下，眯着眼睛有些出神地盯着虚空一点发着呆，手下神经质地抽出一根烟，顿了一下又放回去。
　　徐砚朝那边看了眼，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知道他估计是顾忌自己所以没抽，于是向他伸了手：“给我根烟。”
　　贺璟下意识回绝，不赞同地说：“抽烟对伤口愈合不好。”
　　徐砚耸了耸肩，慢慢靠了过来，眼神中含着点勾人的笑：“没事，我恢复能力好。”说着把贺璟手里的烟给抢了过来，拿了一根烟叼着，微抬起下巴眯着眼看他。
　　贺璟其实很讨厌自己的情绪被他人所影响，可看着徐砚一副这事没得商量似笑非笑的样子，却只觉得任性得可爱。
　　甚至恨不得把这人宠得再任性一点，再自我一点。
　　这天实在有点热，贺璟蹙着眉单手解开衬衫最上端的一粒扣子，实在拿他没办法，拿出打火机凑过去给对方点上。
　　徐砚视线在贺璟解开的领口转了一圈，深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在烟雾缭绕中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衬衫不错。”
　　之前徐砚不是见过他穿这件吗？
　　贺璟有点奇怪，但也没有太过纠结，顺手拿了根烟点上，也没抽只是任由火光明明灭灭地闪烁，把手放下看向徐砚：“刚才在车上贺旭是不是一直在看你？”
　　“也就上车那会，后来就没了。”徐砚耸了耸肩，对方是贺璟的弟弟，他也不好说什么。
　　“贺旭那小子是学美术的，一向喜欢观察人物。估计是觉得你好看，所以对你的关注度就比较高。”贺璟把烟头上的烟灰抖落，抬手叼住滤嘴吸了一口。
　　他蹙着眉敛着眼的样子在徐砚眼中格外性感，几乎没怎么注意贺璟说话的内容，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眼神也微微暗沉。
　　“但他向来知道分寸，不会做出过界的事情。”贺璟没有注意到徐砚微妙的情绪变化，仍是自顾自地说着，“如果你觉得不自在的话，我可以找他谈谈。”
　　等了一会，发现徐砚没什么反应，便有些疑惑地抬头迎上徐砚的目光，触及到对方眼中不加掩饰带着点侵略性的炽热时，仿佛被灼伤到了似的，手颤了颤，身体也不自觉向后避了避。
　　徐砚见他这样的反应，只觉得好笑：“害羞了？”
　　“徐砚！”贺璟压低声音似是警告一般道。
　　此时正值中午，恰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即便是在休息站，放眼望去周围也一个人，所以徐砚才敢这么有恃无恐。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在外面还是收敛一点比较妥当。
　　徐砚也知道贺璟的意思，但看着贺璟那副矜持冷淡的样子还是觉得心里发痒，抬手把过长的额发向后拨了去，露出精致到锋利的眉眼，眼中的侵略性非但没有一丝收敛，反而愈加浓烈。
　　贺璟被他看得有些意动，却更加不自在，移开目光不再看他，眉头反倒皱得更紧了：“徐砚，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听了啊，不过这事不太紧要。”徐砚见他恼羞成怒地样子倒觉得还挺好玩，把烟顺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拉住贺璟的手就向烈日下走去。
　　“等等，我们去哪？”贺璟顾及着徐砚的背部和腿上的伤口没有反抗，还是乖乖地跟着他走。
　　“灭火。”
　　等贺旭和许坤从厕所回来时却没发现另外两个人，只以为他们是去上厕所了，便在休息区等着，顺便两人进行一下深刻的交流。
　　“现在可以说一说你把人藏着的原因了吗？”刚才看贺旭的眼神，许琨就知道这货估计是压根不想让他知道这人的存在。
　　贺旭难得阴着脸，看着来来往往的路人，良久才说：“我怕你会和画室那群人说。”
　　许琨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般道：“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在你眼中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贺旭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半晌竟然轻轻嗯了一声。
　　许琨气急反而冷静了下来，推了推眼镜，习惯性分析道：“你不想让我知道，是因为那人长得很好看吧……”
　　“徐砚。”
　　“什么？”
　　“他叫徐砚。”
　　“……哦，因为你担心知道了这人之后，我可能就会告诉画室其他人，难免会给徐砚带来困扰。你担心的就是这个吧。”
　　“难道你不会吗？”贺旭挑了挑眉，反问道。
　　“……”没有想到贺旭这么坦然就承认了，许琨反倒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没中贺旭的圈套，“平时的话可能会，但如果你把顾虑说了，我自然是会守口如瓶。”
　　“行，那我记住你这句话了。”贺旭见许琨终于上套了，带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
　　“……”我说了什么。
　　过了好一会，许琨这才反应过来贺旭的目的原来在这里，诱导自己猜出真相，然后故意激将法使自己许下保证，兜兜转转终于把自己给算计进去了。
　　也不怪自己没察觉，贺旭向来不喜那些弯弯道道，没想到今天倒是亲身示范了一次。
　　这样看来……
　　“贺旭，你不会是喜欢他吧？”
　　贺旭听到这句话明显一抖，接着反应极其剧烈地直起身，手撑在膝盖上，瞪大眼睛看着许琨，压低声音道：“我是直的！你到底怎么回事？”
　　许琨被他瞪得声音不自觉地小了很多：“你看着就像是想要金屋藏娇的样子。”
　　还没等贺旭有所反应，许琨连忙接上：“而且这次旅行你要担心的难道就只有我一个吗？”
　　贺旭之所以有些烦躁，正是因为许琨所说的这一点，那群富家子弟之中难免会有一些人见色起意。
　　还有卫央。
　　想到他的性格，贺旭就头痛，实在是后悔把这人叫来。
　　两个人相对无言地坐着，感觉时间如此漫长，许琨抬手看了看表，准确地来说不是感觉，而是确实两人等了很久。
　　“都等了二十多分钟了，你哥他们怎么还没出来？”许琨实在忍不住了，“要不你打个电话？”
　　贺旭表示自己待机更新中，请勿打扰。
　　许琨没办法，只好自己给贺璟打了个电话，好半天电话才被接起。
　　“你们现在在哪？”还未等许琨开口，贺璟抢先问道，语气如往常一般严肃冷淡，也就让人下意识忽略了他声音的不自然。
　　至少许琨没注意：“在休息区。”
　　“好的，我们马上过来。”说着便挂了电话。
　　许琨拿着手机仍是贴在耳边，半晌问一旁的贺旭：“我怎么感觉你哥做事越来越雷厉风行了。”
　　不一会贺璟两人便从外面慢慢走了过来，而许琨的注意力更多是放在了那个只闻其名不见其身的徐砚身上，结果发现这人真是难得的美人。
　　倒不是说他长相女气，相反对方身上散发的都是男生这个年纪特有的锐气与魅力，但是他骨架偏小，再加上身形清瘦，越显得高挑，而那张清俊的面容即使添着伤口也难以掩盖其本身的光彩，虽然看上去气质偏冷，但和贺璟的冷淡不一样，徐砚更像是对旁的漠然不在意，但糅合对方殷红的唇带起的艳色却更添了一丝蛊惑人心的魅力。
　　此时他尚且青涩，若日后真正成熟，不知会是怎样妖孽的模样。
　　这种人，要么是上位者，高高在上，供人仰视倾慕，要么是金丝雀，日后总会归为某位大人物屋中。
　　前者如贺璟，后者如他堂哥之前养的那个小情人。
　　“你们学美术的都喜欢盯着人看吗？”徐砚走到许琨面前，挑了挑眉。
　　“你怎么……”许琨有点惊讶，但目光触及到贺璟隐隐有些不快的眼神才明白过来，也感到自己行为的唐突，于是选择顺着对方的话说下去，“抱歉啊，习惯了，你长得太好看了。”自己是不是傻了，今天徐砚能够站在贺璟身边就说明这人不会是后者。
　　不过，能被贺璟看中，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我叫许琨，一中的。”许琨姿态放得很平，显得格外友好。
　　“我叫徐砚，省示范的。”
　　“我知道，贺旭也是你们学校的，他之前和我说起过你。”许琨暗暗戳了一下充当背景板的贺旭，不是想当护草使者吗，热情点啊。
　　贺旭这才如梦初醒，努力把自己的情绪调高，但还是心里烦闷，深呼了一口气，正欲开口，结果却见对方冲自己笑了一下，带着点温暖与善意如暖阳般瞬间把他郁郁的心暖透了。
　　什么富家子弟，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什么别人觊觎的目光，这些思虑都被他抛诸脑后了。
　　贺旭一开心，笑容瞬间不要钱地就蹦出来了，眼睛亮亮的，整个人明亮地就好像散发着光芒似的招人眼，声音温柔中又透着点小心翼翼：“我是高一三班的贺旭，之前在学校见过你几次。”
　　许琨第一次见贺旭的情绪这般轻易地为一个人所影响，那不加掩饰的高兴简直让人不能不多想。
　　贺旭别是真栽在一个男生身上了吧。
　　徐砚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说：“你好。”向他微微颔首。
　　贺璟见时间也不早了，便把三人叫上，一齐走向车位。
　　贺旭走在徐砚身边，问：“徐砚，你和我哥是怎么认识的啊？”
　　贺璟听到这句话脚步微顿，目光不自觉地看向徐砚，眼神中带着点担忧。
　　徐砚只是愣了一下，想了想说：“我喝多了，不小心掉河里结果被贺璟给救上来了。你哥真是个好人。”说着还笑着瞥了贺璟一眼。
　　贺璟莫名其妙被发好人卡，面无表情地和徐砚对视着。
　　又骗人。
　　贺旭有些惊讶：“你喝酒？”
　　“喝。”
　　贺旭反应也很快，从记忆中扒拉出了一件往事：“是不是一年前的事？”
　　“对啊，贺璟和你说过？”徐砚有些惊讶。
　　“嗯，我哥那时候和我说，要去医院探望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男生，不知道带什么东西好，然后我就说让他带个晴天娃娃。”
　　“原来是这样，我还说贺璟怎么会想到要送这个。”徐砚声音有点小，倒是有点像自言自语。
　　“你喜欢吗？”贺旭眼神明亮，好看的脸上写满了单纯的期盼。
　　徐砚唇角上扬，形成一个浅淡的微笑，语气说不出来的温柔：“谢谢你啊，我很喜欢。”
　　贺璟站在徐砚身边，没忍住，嘴角微微勾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