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末悲歌》隐笑

62、兔子归来 它肯定是以

　　“哦，那就是猜的。你凭什么说这就是真的？”虽然心里早有了准备，可是真的听到，却还是有些意外。我只能寄希望于我听到的都不是真实的。

　　“不是猜的，是我进入他的梦境，看到的。”琵琶挑眉说道。

　　“他在做梦，你就那么肯定你不是在做梦？”或许我只是在自欺欺人，可是我该如何相信琵琶说的这一切呢？

　　琵琶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你太固执了，这样不好。不过这确实不是什么好事，你不信也可以理解。”她把目光移开，呆呆地望着地面，不再言语。

　　我缓缓起身，突然觉得这里的气氛太过压抑，而现在的我，似乎已经有些不太习惯了。推开窗，突然的动作带起了不少灰尘，飞舞在清晨的柔光中，一颗一颗，不知道会飞到何处，也不知会落在何方，或许只是人的轻轻一扬手，它们便会落在泥土，不会再有翻身的机会——就好像，我。

　　“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这个故事吗？”身后的琵琶不知听没听，我却不管那么多，自顾说，“因为它好像是在暗示我，我从来都是被人摆布的……”

　　千年前，我是俘虏；千年后，我是玩物。

　　前方的消息越来越少，那些少得可怜的消息，也无非都在说明一个问题——成汤的江山即将毁于一旦。

　　如果我们还在执行女娲的命令，那么我们的任务也该完成了。可惜，早已不是了。

　　九尾狐和雉鸡，也快回朝歌了吧。

　　没想到，它们没回，哪吒却先到了。和他一起的，还有他抢走的那只兔子。

　　那日，我在屋顶发呆，忽听不远处似是有些不寻常的声响，不知来者是善是恶，但隐隐感觉很匆忙。我警觉地用了点小法术将自己藏起来，顺便看看到底是谁那么大胆子，人人都要逃走的王宫，他竟然敢擅自闯进来！

　　我屏住呼吸，等着看戏，可是等了好半天，却什么也没等到，无奈之下，只好现出身来，一边纳闷，一边准备回去休息。但一瞬间却感觉似乎身子突然重了许多，背后被什么利器抵着，有种冷飕飕的不祥感觉，脚怎么也迈不开了！看来应是来者不善。

　　可是似乎他的声音出卖了他：“不许动！看你还往哪里跑！”

　　脆生生的，虽然是几百年的修行，可怎么听都是个小孩子的声音；虽然他努力装作凶狠，可是一听就知道是在装——我认识的人，或妖，或神中，只有一个人会这样。

　　“哪吒，你就别装了，你一来我就知道是你了！”我松了口气，却不想让这小屁孩发现，幸好是背对着他的，所以只用轻松的口吻调侃道。

　　“真的？”哪吒跳到我跟前问，“那为什么你嗅到我的气味之后像躲猫的老鼠一样？我看你现在都还一副惊魂甫定的样子，一定是吓得不清。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真的不会告诉别人的！”他一脸笑嘻嘻的神情，解了我身上的定身法，等着我的回答。

　　我深深地舒了口气，坐下来慢条斯理地说：“我要是不这样，你就不会觉得好玩了。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你着想！”

　　哪吒嘟着嘴，有些不高兴地坐在我旁边，说：“那你现在又告诉我干嘛？一点都不好玩！”

　　我心里暗笑，就这脾性，说他是几百岁的神，也没人敢信吧！于是笑着说：“那我这么大个人，要被你骗了，也太没面子了吧。所以，就当是我们一人赢一次好不好？”

　　哪吒看了我一眼，我以为他要消气了，没想到他只是“哼”了一声，然后嘴巴噘得更高了，头往另一侧扭过去，头上的发辫都似乎有要竖起来的趋势。

　　我耸耸肩，心想小孩子也不是好惹的，若是再继续这话题，估计他还要闹上好一会儿，看来还是说说其他的好。左看右看，好像只有哪吒一人，于是问：“怎么你一个人来的，没带着小火？”
　　接着，我发现我还是说错了话，因为哪吒突然更生气了：“你还好意思说，我问你，那天你为什么不来追我和小火？害我一个人带着小火飞了好远好远，又以为你是跟不上所以没追上来，又等了好久好久，，结果你倒好，一个人跑到王宫里来享福了，完全把我跟小火给忘了！你都不知道，没见着你，小火吃不香睡不好，整天神情恍惚的。它一只兔子，无亲无故的，你就不能体谅体谅它，多给它一点温暖？”

　　他两个眼睛瞪得老圆，看来我这次还真的是失策。但是，小火怎么可能是无亲无故？我苦笑，问：“你真的不知道小火是谁？”

　　“知道，”哪吒不假思索地回答，“可是它现在已经不是原来的它了，就算它回去了，也不是原来的它，和另外两个它都不是以前那样了！”

　　我低头不语，是的，它是和以前不一样了，不再是以前的它，可是跟着我，它能得到什么？我自身难保，何必再去害它？

　　哪吒似乎看出了我的犹豫，低声道：“苏姐姐，其实你没必要想那么多，没有人知道将来会是什么样的，你也没必要过早地给你定一个下场。你跟以前的你不一样了，你是有能力改变自己的命运的……”

　　这样的话似乎听过很多遍了，我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个都要对我讲这样的话，为什么以前我那么渴望的事，今天听来却那么平静。我打断哪吒的话，说：“哪吒，你知道吗，我现在，好想自己只是一个木偶，没有感觉，没有思想，那样就没有什么烦恼了。不管做什么，都只要按部就班就好了，不用操心以前的做得是对还是错，也不用操心以后的该怎么做，更不用想自己做的事对别人会有什么影响。你说，那样活着，多轻松！”

　　“可是那样活着没有意义啊！”哪吒几乎是喊出来的。

　　我诧异地看着这个我一度以为是小孩的小神仙，而后深深地叹口气，自嘲道：“也许只是我自怨自艾，说这些有什么用呢……没用，没用！”

　　哪吒也长长地叹口气，过了一会儿，不知道他从哪里变出一个笼子，递到我跟前，说：“它都快死了，如果不给你送过来，只怕它就活不到明天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笼子里，是一只皮毛已经没有光泽的兔子，眼神里有些期盼，有些害怕。奄奄一息，无力地趴着。

　　“它肯定是以为你要抛弃它了，所以不吃不喝，想要自杀。它都成这样了，你就成全了它吧！”哪吒见我似乎有些不忍，便赶忙帮着它说话。

　　打开笼子的门，我把小火从里面拿出来，放在膝上，轻轻地抚摸着。它似乎轻轻地颤抖了几下，但很快却又平静了下来，软塌塌地放松下来，一个翻身滚到我怀里，完全像是依偎着我，头还不忘亲热地蹭几下。我轻轻地在它头上拍了拍，笑骂道：“还是这么调皮，都成这样了还知道闹！”

　　不知何时，哪吒手里居然多了一把青草，见我笑了便递了过来，我愣了一下，他解释说：“小火很久没吃过了，要是你喂它它估计会吃点。苏姐姐你就发发慈悲动动手好了！”一脸谄媚的笑，让我忘了刚刚还理直气壮的那个小神仙。

　　我有些不情愿地接过那把草，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说：“不错，还挺新鲜的。手多就是好，也不用担心没地方搁，哪吒你说，是吧！”

　　哪吒傻傻地笑笑，只是催促我赶紧喂小火。

　　我以为这兔子会摆谱撒娇不愿意吃的，可谁知道，原来奄奄一息的它还如此有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