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仇人相见 朝歌的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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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从帐外领进来两个人，虽已时隔多年，但一眼我便认出了，是当年因帝辛下令诛杀而出逃的殷郊和殷洪。
两人间了我，虽不是凶神恶煞，但气氛却异常压抑。
陌香观察了一下，最后说：“姐姐，我带着父亲去休息。”
我想了想，说：“也好。”
待到帐内只剩我与他们兄弟二人时，殷郊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瞬间化作一柄宝剑，寒光闪闪，杀气重重。他问：“我问你，朝歌的那个，是人还是妖？”
看来这些年，他们必是遇着了高人，拜师学了不少本事，说话的底气也长了不少。我淡淡地说：“是人，也是妖。”
殷郊低头思索了一会儿，疑惑道：“此话怎讲？”
“半人半妖！是你们的父亲，又不是你们的父亲。总之，殷商王朝，算是完了。你们下山，必定是受了师命，如果我没猜错，那一定是助周伐商。要是你们来问我只是想下定决心，那么就无需有任何顾虑。有什么本事，就尽管拿出来好了。”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当初这两兄弟出走之时，就有杀我之意。现在，只怕也不只是问问而已吧！
殷郊挥剑的手微微地颤抖着，脸上的表情也有些扭曲了。半响，他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是谁害了他？”
他，当然是帝辛。即便当年他下令杀无赦，但却毕竟是他们的父亲。我轻笑，坦然道：“是我。”
殷郊拿剑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但很快，剑又架在了我脖子上，他愤然道：“那我现在杀了你，你也不冤枉。你害死了我们的母后，如今又把我们的父王害成这样，你说，像你这样的祸害，一剑杀了你，是不是太便宜了！”
太便宜？我敢肯定，即便我死上千次百次，还是会有人不痛快的。若是一剑，当然是太便宜了。我将他的剑拨开，淡淡地说：“你杀不了我，所以还是省省心的好。”
“让你小瞧了我们！”殷郊还没反应过来，一直没说话的殷洪静突然挥剑向我砍来。他眼里充斥着仇恨与愤怒，与当年相比，他多了几分生理的把握。
就在剑在我眼前砍下的那一刹那，我快速地挥起衣袖，一道光迅速形成一道屏障，将殷洪和他的剑挡在了一边。由于这突如其来的反冲力，殷洪不由得后退了几步。他有几分狼狈，而我却泰然自若。
“怎么会这样？”殷洪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向兄长求助道，“王兄，怎么会这样？”
殷郊疑惑地看着我，我微笑道：“我是人，不是妖。你我都是奉命行事，你们是奉师命，助周伐商；我是奉了女娲的命，同样是助周伐商，殊途同归。只不过，你们走的是大路，而我走的却是小路。你们要杀我，我可以理解，但是找错了方向。我死了，自然会有人来替我，也就是说，你们的父母，不是意外，是天意！”
“天意？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殷郊摇头往后退了几步，眼里隐约看得到些许痛苦。多年来的信念轰然倒塌，也许是该痛苦吧。
“不可能？有什么是不可能？天底下有好人也有坏人，有好事也有坏事。你说，什么不是掌控在老天的手里？老天让谁是好人，谁就是好人；老天让谁死，那肯定活不了。如果可以清清白白做人，你以为谁愿意背上千古骂名？可惜，我即便知道是这样，却早已身陷其中，无法抽身，我也没那么大本事可以反天，没办法，只能等着老天派人来杀我。可是，你们杀不了我，这也是天意！”我向他们步步逼近，我并不介意让他更痛苦。
“哐啷”一声，殷郊手中的剑坠落在地，走到我跟前抓住我的肩拼命地摇，用几近疯狂的声音问道：“告诉我，父王要杀我们，这也是天意吗？”
我一把将他的手打开，嘲讽道：“他身为人君，你以为还有谁能左右得了他？我吗？我也不过是老天手中的一颗棋子。”
殷郊和殷洪两兄弟因修道多年，早已是修道士的装扮，但此刻，殷郊的青色道袍瞬间破裂，发髻也散了，他们怒了！
“天意，竟然是天意。老天竟然要我们父子相残，这是什么世道！什么老天，什么天意，我们这样辛辛苦苦修炼为的是什么？到头来只不过是被老天当做猴耍罢了！什么天意，什么天意……”殷郊摇摇晃晃、疯疯癫癫离去，殷洪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后，捡起剑追了出去——一如当年那般，消失在我眼前。
很快，探子来报，殷郊殷洪一路到了周营，殷郊见人就杀，一连杀了数百人，殷洪阻拦不住，只得干着急。待到姜子牙人等到时，殷洪意欲求情，但众人不允，竟以他兄弟二人为敌，欲杀之以除后患。这些人中，不少是与殷郊殷洪师出同门的，但却没有一个感念同门之谊。盛怒之下，殷洪杀了几个之后，见围攻的人越来越多，只得硬拉着殷郊逃了。但这两兄弟，却已被西岐发令通缉了。
这样的结果并不在我的意料之中，但于我，也没什么坏处，起码，殷郊殷洪不会再助周灭商了。
九鸾知道此事后，只是说：“妹妹真是好手段！”我不屑于解释什么，他们爱怎么想便怎么想吧。
陌香留下口信走了，说是护送父亲回冀州。其实当时她的表情我看得出，父亲的出现绝对不是偶然，本意也不是来求我谅解。只是或许真如姬昌所言，有些事情天也决定不了。陌香离我而去，或许是因为失望，或许是因为有别的任务，总之，我知道，从此我与她，越隔越远。不过，我也相信，她说护送父亲回冀州是真的。
殷郊疯了，他和殷洪因杀了周军不少将士，回到当年学艺的山门已经是不可能。我本以为他们从此会浪迹天涯，却不想这么快就又见面了。上次见面时是父亲引荐的，这次，还是有人引荐。
那日夜里我哪吒偷偷地把小火送来后，那该死的兔子，之前那么听话，也不知是不是哪吒把它给带坏了，反正哪吒才走，它就不安分了，上串下跳，坐立不安，没多久就不见了踪影。我本不想理它，可是夜深之时，这荒郊野外的，难免有些食肉动物，且不说它是人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神通，现在变成了只小白兔，只怕要自保就没那么容易。每天夜里，都能听到狼嚎，出去这么久，这只死兔子也许是凶多吉少了。
无奈之下，我只得外出寻找，毕竟，陌香走了，现在的我，连个说话的伴儿都没了。这兔子不错，虽然不知道它能不能听懂人话，但起码它应该没办法说句多话。
我走在荒野上，夜风吹得人有些迟钝，夜空下野草蓬蒿生机勃勃，这样的兵荒马乱，大概也只有它们还能泰然处之了。没多久，那该死的兔子就自己出现了。不过很奇怪，它在我面前待了一会儿，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跳到我怀里的意思，而是转身就往它来的方向跑。我心中觉得诧异，便决意跟着它去瞧个究竟。
穿过重重荒草的拦截，我看到夜色下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凌乱的发丝在夜风中迎风飘舞，不远处，还盘膝坐着另一个男子。只是站着的人似乎在凝望，而坐着的人却有些迷茫。这两个人看起来有些眼熟，但我也没有打算上前去看个究竟。小火没有了开始时的焦躁，停在我脚下时不时地蹭两下向我表明它的存在，我没好气地踢了它几下，轻声叱喝它道：“这么晚还到处跑，不要命的话就直说，让我吃了也好！”
我自认为声音不大，但似乎不远处的那两人还是听到了。站着的人还是凝望天空，坐着的人却猛然回头看了我一眼——殷洪，那么站着的人岂不是殷郊？他们不去逃命，到这里来干嘛？
短短的对视，殷洪眼里有些漠然，而后又回过头去不再理会我。我弯下腰拎起小火提到眼前，另一只手拉了拉它的胡须，明知道它回答不了，却还是傻傻地问：“你故意的是不是？那你说他们来这里干嘛？”
不过我也明白，我不知道，肯定有人会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仇人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