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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初夜和早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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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六十一年的春天格外和暖,三月份,京里就一片春光灿烂,王府花园的迎春花早已开了又谢,柳树飘绿,桃花吐红,美得妖娆热烈。
弘历已经虚岁十二岁了,在我看来,这在现代,也就是一个懵懂的初中学生,可在王府里,上上下下却不这么认为,他们都在盘算一件事儿,该给四阿哥配一个通房丫头了。
我是从院子里丫鬟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那日我到弘历院子里找他,不巧看到弘历身边的一群丫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年龄大的几个甚至眼含春水,面露桃花。
我竖起耳朵,待听到“四阿哥”、“通房丫头”这几个爆炸性字眼后,恍若被焦雷劈中,半响说不出话。
那日我落荒而逃,十二岁,十二岁啊!都说满人早婚,却没想到是这个早法。
接连几天我都有些神不守舍,陪我最多的弘昼看出我的不对劲,追问之下,我终于将这个不可思议的消息透漏给弘昼,期待弘昼安慰安慰我弱小的心灵。
没想到弘昼竟然哈哈大笑,不屑的道:“这有什么了?皇玛法与赫舍里皇后大婚的时候,也只有十二岁,早先肯定也有了通房丫头了。远的不说,就说我阿玛,他大婚的时候才只有十三岁,而且在大婚之前,李额娘就已经是府里的侧福晋了,我额娘是十四岁的时候进府的。小凝你就是少见多怪!”
一番话说得我几乎冒火:“你这个死小子,难道你也想早婚早育?小小年纪就在家早早抱儿子,不,抱你的大孙子!”
弘昼却更加高兴,笑道:“多子多福!小凝姐姐,小爷我明年也可以收一房丫头了呢,你瞅瞅府里的姑娘哪个漂亮,回头别忘了我!”
我几乎将一口细牙咬碎:“小色鬼,回头我给你收一房美貌大妈,看谁收拾谁!”
在弘昼那里生了一肚子气之后,我的魂不守舍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愤愤不平,整天横眉怒目,见了谁都来气,这倒和弘历身边的一群丫鬟们格格不入。要知道,这些日子,院子里的丫鬟们都一个个变得温柔和善,有意无意的在弘历面前晃悠。
弘历现今是王府里最得宠的阿哥,又长得出类拔萃,待人又谦和有礼,这些涉世未深的丫头谁不动心呢?她们身份低贱,自然不敢奢望能堂而皇之嫁给王子,但是若是做了通房丫头,讨得四阿哥的欢心,说不定说不定也可以有做庶福晋,侧福晋的机会。我理解她们的心意,这对她们来说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但是……但是我为什么看着这些个人这么不顺眼呢?
弘历坐在屋里读书,我不过坐了一刻钟时间,就已经被这屋里的几只莺莺燕燕们气的够呛,肚子里也不知道腹诽了多少次,不停往肚子里灌茶,转眼我已经把一壶浓茶喝成了白开水。
“小凝,你是怎么了?”弘历终于抬起头,奇怪的看着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只觉得心中有许多话要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如何说起,该不该说起,呆了半响,张开嘴,却是道:“没事儿,你看书吧!”
我刚转身欲走,身后突然传来“啪”地一声响,是书丢在书案上的声音,接着弘历的声音传来:“回来,你说清楚!”
我心一横,脱口而出:“你知道最近雍亲王府里的头条娱乐新闻是什么吗?”
“头条?娱乐?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转过头来,看着他的眼睛,小时候,他的眼睛像一块澄澈的水晶,光彩天然又夺目,现在,他的眼睛多像一块华美精致的钻石,不同的侧面有不同的光彩,不同的光彩透漏出不同的风情,组合在一起,成千上万种组合迷花了人的眼睛,太璀璨,让人看不懂,太明亮,却再也不通透。
“你还记不记得一个词?”
“什么词?”
“□□。”我一定是发了神经,没头没脑,却又分外清醒。
他眉心一动,笑了,笑得声音有点抖:“和心爱的人□□做的事儿,对吗?”
我的眉头拧起来:“你笑什么?你根本就不懂。”
“我很快就会懂了。”他正了正脸色,那模样,就好比他在说一篇文章,一首诗,读了就能懂,看了就会通。
我突然觉得自己又蠢又傻又有毛病,我想起他生命里的那个温柔娴淑的富察氏皇后,我想起他后宫里的有名有姓的四十多位后妃,我想起史册上他一长串的三十多个儿女,我想起野史里他数不清的情人、二奶,还有私生子,私生女……
我扶着他的书案大笑起来,笑得几乎喘不过来气,看着弘历不明所以的样子,我越发笑得毫无顾忌:“哈哈……你……哈哈……弘历,等你……懂了……把这个独家……卖给我……好吧?”
《乾隆皇帝初夜实录》,这个东西卖是卖给央视好,还是卖给华娱好?华娱吧,华娱的尺度比较开放……
胤禛最后给弘历选定的通房丫头是雪蕊,那个从小就伺候弘历的丫鬟,从前和我住过一间屋子的怯懦姑娘,虽然她已经年近二十,但还是一副低眉顺目的样子,脸盘儿清秀,身量娇小,似乎只有十六七岁的感觉。
很平常的一个晚上,我和弘历弘昼在一起吃点心宵夜,宵夜还没完,弘历身边的大太监苏培盛就领着雪蕊进屋来了。
雪蕊那天穿了一件淡红色的绸布旗装,梳着低低的发髻,没有任何发饰,头垂在胸前,被绸缎映得有些微微发红,我突然想起一个词——鹌鹑。
苏培盛打了个千儿,笑道:“四阿哥,今晚上让雪蕊丫头伺候您。”
弘历点了点头,弘昼突然对我神秘兮兮的笑了一下,我一下子明白过来,嘴里的百果春卷一下子噎住喉咙,勉强止住那一声惊呼。
“哥哥,您早些歇着吧,我和小凝告辞了!”没等我咽下嘴里的东西,弘昼那小子就扯着我告辞了出去。
“慢,慢点儿……”我一把甩开弘昼的手,捶着胸口喘息道,“想噎死我啊!”
弘昼嘻嘻一笑:“小凝,我们俩去后窗偷听好不好?”
“不好!”我揉着胸口,见弘昼一脸的不情愿,吓唬他道,“臭小子,你要是敢听弘历的墙角,赶明儿你有通房丫头的时候,我拉着全府里的丫鬟去听你的墙角!”
那夜我回去之后猛灌下一壶茶,我肯定是噎着了,而且噎得不轻,噎得我一夜都胸口闷闷的,无论我怎么睡,以何种姿势睡,都会被胸口的气闷憋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