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你不可》静观潮

9、第 9 章

　　整个初三，陈静刻苦、努力的目标只有一个——一中。她常常晚上学习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醒来又接学。林灏每次回来问起她的功课，发现她一直很认真，毫不松懈。他高兴地说：“你肯定能考上一中！”每当这时，陈静只是微微一笑，不到最后关头，谁能知道结果呢？别对我这么有信心吧。我不想让你失望。我只是一个想离开家、想呆在你身边的普通女孩。
　　中考结束，估分，报志愿，等待。尘埃落定，陈静全校第3的高分进入了一中。知道结果的那天，陈静和林灏都兴奋地睡不着，两个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躺着聊天到凌晨。林灏给陈静讲一中的一些奇闻异事，陈静则听得津津有味。

　　高中生活开始了。陈静住校，每周末回家。学习紧张起来了，业余时间少的可怜。偶尔她会和刘珊小聚，逛逛商店或者看场电影。刘珊上了另外一所高中，离家也不远，而且课业也比较轻松，但升学率就不那么高。现在的刘珊，和小时候没有太大改变，依然爱好运动，身材健美。陈静和她在一起，一静一动，相得益彰。
　　林灏上了高二，文理分科后上了理科班。学习虽然忙碌，他依然挤时间做运动。陈静还是经常能看见他在课间或者体育课的时候飞奔在操场上的踢球的身影。上高中以后，他迅速地长高，身材也比过去魁梧很多。每当他们足球队在操场踢球，他矫健的身影都会吸引女孩子的目光。偶尔陈静也会看他踢球，看他英挺的五官，匀称的身材，灵活的跑动，看他偶尔用被阳光晒成小麦色的手臂擦拭着额头汗水的潇洒动作，她不得不承认他是迷人的。这种心情怎么形容呢？就好像，你一直都拥有一件私密的宝物，尽管你珍惜它，也不曾低估它的价值，可一旦你发现众人对它的觊觎和贪婪，你就更加珍视这宝物，你甚至开始埋怨自己以前不重视他。
　　虽然在一个学校里，但两个人都忙忙碌碌，却很少有交集。最经常的交流，就是每周都回家的陈静在周日晚上回学校后，给林灏带去衣服或者一些姑姑特意做的食物。她坐在一边看他狼吞虎咽地吃完，然后拿了饭盒去水房洗。林灏寝室的同学都十分羡慕他，因为他有个时不时来送“干粮”的妹妹。后来，姑姑还经常让陈静多带一点食物，分给林灏的室友。再后来，每到周日傍晚，林灏寝室里的几只恶狼就开始望眼欲穿，等待饲养员前来喂食了。他们经常趴在窗台盯着宿舍楼下的入口处，一看见拎着一个大塑料袋的陈静，就打开窗户催促她：陈静，你哥都饿瘪了，快点儿上来啊！林灏一边骂着几个室友没人性，一边跑下楼去接应陈静，一来帮她提东西，二来先检查一下都有什么好吃的。
　　上高中以后，陈静也长高了，依然清瘦。林灏老远就看见陈静细胳膊细腿儿的身影，吃力地拎着一个沉重的袋子，连忙跑上前接过来：“你都快瘦成竹竿了！大舅开车送你过来的？”
　　陈静甩着有些麻木的手，翻个白眼：“我才不用他送！刘珊刚才陪我走到校门口。你总不回家，姑姑特别惦记你，怕你在学校里没有肉吃，给你带炸鸡腿了。”
　　林灏一听，立刻伸手到袋子里摸索，很快揪出一只鸡腿，一边走一边啃。陈静无可奈何地看着他两三口解决掉一只鸡腿，意犹未尽地继续伸手进去翻找，赶紧说：“姑姑说你们寝室人手有份，你别都给吃了。对了，姑父今天来电话还问起你学习情况了。”
　　林灏“嗯”了一声。他和父亲一直两地分隔，寒暑假的时候走动走动，感情不太亲近。
　　陈静又接着说：“我准备报文科班了。”
　　林灏听了，也不觉得意外。陈静一向喜欢语文和英语，数理化学得不如文科好，学文是理所当然。“嗯，你适合学文。不过一中的文科就不如理科出色，你要更努力才行。”
　　陈静笑着：“放心吧，咱们T大见。”她娇俏的笑容让林灏惊艳，她是真的长大了，林灏在心里对自己说。
　　T大是T市最好的大学，在全国也是屈指可数的。T大是偏重理工课的院校，回过神来的林灏皱眉，上T干嘛啊？那儿的文科都挺一般的。正要问她，两人已经来到寝室走廊里，逆着光老远就看见两条黑影飞奔而来，林灏条件反射地挡在陈静前面。临到跟前，一条黑影大嗓门地嚷嚷：“陈静，你也太磨蹭了，我们寝室最后一包方便面都在等你的时候被报销了！”
　　另一条黑影又叫唤：“陈静，咱们下次定个送餐时间吧，省的我们左等右等，把寝室的里的陈年干粮都扫荡一空了。”
　　陈静轻笑，正要说话，林灏给了两条黑影一人一拳，假意威胁：“郑涛，宋刚，你们方便面吃多了？敢跟我妹这么说话！小心下次什么吃的都没有。”
　　郑涛和宋刚也配合地假装服软。三个人推推搡搡，打打闹闹，还没走到寝室门口，已经把大塑料袋翻了个遍，掌握了食物的品种和数量，准备一到达目的地就先下手为强。陈静跟在后面进了寝室，剩下的三个大男孩看见吃的已经一拥而上。一时间，寝室里只有六个男生大快朵颐的声音，时不时爆发一起因分配不均引起的局部小战争。整个用餐过程如风卷残云，转眼，桌子上已经一片狼藉。几只吃饱了的野兽，爪子捂着肚子趟在床上装死。陈静于是站起来开始打扫战场，当然还有林灏打下手。
　　在水房里，陈静把几个大饭盒用洗洁精擦洗，然后在水龙头下冲干净。林灏清理了桌面，倒完了垃圾，就站在陈静旁边，接过她冲洗干净的饭盒。他发着牢骚：“这些禽兽，真没良心，吃完了都不知道帮忙收拾收拾。”陈静抿嘴笑，林灏看她笑得诡异，问：“笑什么？”
　　“没什么，你刚才也是这群禽兽的一员，只不过现在比他们稍微多一点人性。”陈静调皮地侧过脸冲林灏坏笑，让林灏顿时觉得猫爪挠心似的难受。她怎么有这么多他不知道的可爱表情？
　　陈静见林灏怔忡着不说话，坏主意涌上心头，眼睛转转，突然把沾满洗洁精泡沫的手冲林灏的脸上一抹：“傻啦？”
　　林灏哪里肯干休，捉了陈静的手腕就把她的手往她自己脸上抹。陈静想挣脱，却哪里挣的开？她徒劳地挥舞着两只被抓住的胳膊，发出一连串银铃似的笑声，在空荡荡的水房里回响。林灏心情好极了，他发现陈静上了高中后，变得开朗了些，竟然会和他开玩笑了。她应该多笑，多动，才会更健康。他一边想着，一边玩闹地问她：“求不求饶？”陈静一边笑着，一边使劲摇头，上气不接下气了，还要嘴硬。两人正玩的高兴，忽然听见门口有人咳嗽。是宿舍楼的保洁员，50多岁的老头，操着乡音咕哝着：“这年头的年轻人啊！哎！”拿了水房角落的清洁工具就又消失了。
　　林灏已经松开了陈静。两个人都低头在水龙头洗着脸上的洗洁精泡沫。心里都涌起了一丝奇异的感觉，难道我们像是…像是…情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