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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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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一年过去了,林灏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一中,这才让为了放弃保送的事唠叨了一年的陈美安静下来。陈静在心里为林灏高兴。当他的粉丝儿们,比如王薇,谈论起林灏的丰功伟绩,陈静心里充满了骄傲。
一中是寄宿学校,大部分学生都住校。林灏住校,一个月回一次家。回来后偶尔能和陈静说说学校的事,陪她下盘棋。他鼓励陈静,好好学习,争取考上一中。他说一中是个好学校,很多教学方法都很新颖,很容易被学生接受。也从来不限制学生的业余时间,虽然住在学校里,但他们自己决定自己的生活作息。林灏每天都和同学踢足球或者打篮球,周末还可以相约去博物馆、科技馆。陈静羡慕地听着林灏的叙述,暗自下决心,一定要考一中。
这一年,她很努力,可是,最终陈静因为几分之差和一中失之交臂。交几万块的择校费,陈静还是可以上一中。陈建和周玲(陈静的母亲)已经在商量筹钱了。林灏在这个时候劝陈静:“你考上哪个学校就上哪个学校,别当择校生。初中只是基础阶段,你还有机会,争取高中进一中。”陈静也是这么想,她想凭自己的能力进入一中。
于是陈静去了离家很近的X中。上中学后,她刻苦努力,学习成绩一直是名列前茅。有了目标,才会有动力。不常回家的林灏,每次回来也很关心她的学习。知道了她一直是年级前十名,林灏高兴地揉乱了陈静一头半长不短的清汤挂面。林灏这几年在学校的集体生活给了他很多积极的影响:常年的体育锻炼,使他的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身高也猛增不少;和同龄人广泛的交往,给他沉稳的个性中加入些许活泼明朗。
陈静升初三的时候,林灏以优秀的成绩留在一中继续上高中。陈静也进入了青春期,经历了别扭的月经初潮后,她却不像林灏那样迅速地蹿个头。身体稍微有了一点曲线,个子长高了一些,但她依然苍白瘦弱。难怪林灏还拿她当小孩儿…我都14岁了,还乱揉我头发!陈静一边整理自己头发,一边给了林灏一个卫生球眼。
他们俩对对方的称呼,也随着进入中学悄悄改变了。陈静不再是“静静”,林灏也很少能听见陈静叫自己“哥”了。林灏会在陈静有求于他的时候,故意问陈静:“你叫我什么?”陈静只好软下来,做小伏低地说:“哥,求你了。”然后林灏就甘之如饴地为她服务。
如果说陈静在青春期以前是个逆来顺受的孩子,那么,现在她就是个叛逆的典型。从上了中学以后,她性格变得有些执拗。在父母一次又一次地争吵中,她越来越厌恶父亲的强硬与压迫,越来越同情母亲的软弱和忍气吞声。陈建在没有温暖的家庭长大,又有着根深蒂固的大男子主义思想,对周玲和陈静的态度是轻视的,他对他们没有理解和关怀,只有命令和教训。当有一次陈静亲眼看见父亲举起指头粗的铁炉钩子挥向母亲时,她觉得这个家不要也罢。13岁的她泪流满面地劝母亲离婚。但周玲是个隐忍的人,她认为她的牺牲可以给陈静一个完整的家。可是,从那时起,陈静就在心里厌恶这个家了。她希望自己快点长大,离这个家越远越好。
林灏一直看不惯陈建的作为,以前夫妇俩一吵,林灏就拉着陈静出门。但是后来他住校了,两人吵架时,陈静很难脱的了身。陈建最喜欢的就是当着周玲的面逼问陈静:“我到底有什么对不起你们?”开始陈静只是安静地哭泣。后来她受够了精神的折磨,懂得躲了,一看到情势不对就赶快遛。心里,她越来越看不起陈建。多年以后,陈静清楚地知道陈建心理健康的几率几乎为零,但依然对那些年的折磨很难释怀。
那是初三开学前的周末,林灏也在家里,他已经收拾就绪,第二天返校。保姆方阿姨做了晚饭就回家了,大家在饭厅里吃饭。陈建已经吃完离席,陈静也吃好了,她想起今天洗了书包,把书包里的书放在书房里了。她在书房有自己的抽屉,书都是放在抽屉里的。来到书房,门关着,她推门看见陈建坐在写字台边看书,于是她转身就想走。现在的陈静,对陈建的唯一策略就是躲。陈建突然生气地喝道:“站住!”
陈静惊讶地回头,战战兢兢地回忆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可是什么也没想起来。
陈建阴沉着脸:“怎么看我在这儿,掉头就走?!你拿我当什么人?”
陈静心里哀鸣:又来了。真能挑衅。她只好耐着性子:“没有,爸爸,我看你忙着,所以不打扰你了。”说着又想走。
“哼!”陈建冷哼一声,“你不是‘受够’我了么?我不是在‘精神折磨’你么?”陈静震惊地抬起头,那是她前几天经历一场大战之后写在日记里的话。目光从陈建阴郁的脸移到他手中蓝色封面的硬皮本——她的日记。
她觉得浑身冰冷,牙齿咯吱咯吱地打颤。先是灭顶的恐惧感,但在最初的害怕之后,升起的是熊熊的愤怒的火焰。她听见自己颤抖地说:“你没权利看我日记。这是犯法的。”
陈建当然不会任凭这个不孝的女儿忤逆他:“你的命都是我给的!再说,有你这么在日记里诋毁自己父亲的么?”
那是一场可怕的争吵,陈建拍桌子、瞪眼睛、语言尖刻,陈静一反过去的顺从隐忍,据理力争,尽管她从头到尾都在流泪。
餐厅里的周玲听到动静,跑来劝解。她是心疼陈静的,但是她太软弱,不想为了这么点小事和陈建再一次针锋相对。她求陈静停下来,上楼去,但陈静已经破釜沉舟,上气不接下气地边哭边申辩,却不肯离开。这时候门开了,林灏进来了,哭到有点眩晕感的陈静听见林灏说:“大舅,我带陈静出去走走。”然后一直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细瘦的手腕,陈静拼命挣扎,可是她哭得失去了力气。这时林灏的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肩,把她带出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