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你不可》静观潮

22、第 22 章

　　校园的图书馆后面，有一片樱花林。每年春天，树上粉红或洁白的樱花散发出醉人的香气，吸引人驻足观赏。陈静坐在图书馆的自习室里，一个靠窗的座位上。透过打开的窗户，风时不时地吹进几片樱花瓣，落在陈静的书本上。五月了，樱花开始凋谢，空气里已经有了初夏的味道。陈静望着窗外的樱花树出着神。
　　大二还有两个月就过完了。这一年，陈静靠着每个月做法语家教和偶尔的翻译活儿，生活费基本实现了自理。她很有成就感地告诉林灏的时候，看见了他眼睛里闪动着和曾经自己眼睛里一样的光芒——骄傲。
　　林灏在大三下学期开始独立承担设计院时不时送过来的图纸。作为学生会主席，他的社会工作自然繁忙。他得为各种各样的学生活动跑场地，拉赞助，开会。交际面广了，交往的人多了，自然就有不少仰慕者。渐渐的，陈静也听了一耳朵他的桃色新闻。似乎，他现在有了一位X大的红颜知己，这位红颜知己是X大的文艺骨干，据说艳丽大方，为人豪爽。两人在两校联合做活动时走到了一起。
　　兄妹两人每次有短暂的交集，都是互相通报通报情况。林灏再多加几句唠叨，提醒陈静早上要吃饭，降温要加衣服之类的。陈静一一应承着。他们的谈话从未涉及感情的话题，只有一次，林灏提到郑涛和他现在的女朋友李小苏出双入对。陈静当时很想问，那你呢？你喜欢X大的马莉么？可是她不敢问。她害怕得到证实，一切都不是空穴来风，而是事实。
　　这个五一节，陈静回家呆了两天，见到姑姑才知道，林灏还是过年的时候回来呆了几天，这学期都没有回过家。他看来真的忙死了。这其中，也包括恋爱么？
　　他对于她的意义是特别的。她信赖他，依恋他。从小，他就是她感情的阳光，心灵的慰藉，她从不认为对他感情有什么不妥。而林灏和X大的马莉的传闻，让她明白，她对他的依恋，已经越界了。伴随着认知而来的，是痛苦。陈静依然脸向着窗外，眼睑微阖，空气里有淡淡的樱花香。他现在也在学校么？也会呼吸到一样的空气吗？也许，他出去了，是去X大么？任由思绪飘飞的陈静，突然感到坐在她旁边的秋露推了她一下。秋露推过来一张纸，上面写着：“晚上体育馆有舞会，一起去？”
　　T大周末的舞会，大部分时间都放的是交谊舞的曲子，只在9：30到10：00放半个小时disco舞曲。秋露和陈静都不喜欢跳交谊舞。两个人有时会去舞会，就意味着9：30准时进场，10：00出来。她们这样的“另类”，绝无仅有，所以两人相互陪伴。
　　像陈静和秋露这样外表安静的人，并不是天生冷漠，而是太过压抑。而时不时的周末半小时disco，可以发泄情绪，身体疲累的同时，让脑子也歇会儿。这就是她们俩的“能量守恒定律”。
　　陈静犹豫了一下，冲秋露点了个头。她是该活动活动了，省的夜里睡不着觉。

　　晚上。寝室里另外几个早早就化好妆，换好衣服，去了舞会。只有珍儿在“看家”。
　　到了九点钟，陈静简单找了条牛仔裤，穿了件底色为白色的T恤，梳起马尾，一切就绪。秋露穿了裙子，手腕上带了十几二十个闪闪发亮的细手镯，化了淡妆。转头看看陈静，非要给陈静也描眉打脸，陈静拗不过，让她修了修眉，涂了点口红。看看表，哎呀，9：25了，冲啊！
　　两人一口气跑到体育馆门口，正好听到慢三的舞曲渐渐停下来。时间掐的真好，俩人一进去，充满节奏和动感的音乐正好响起。
　　上个学期，大二开学不久，陈静第一次被寝室的舍友拽来周末舞会。说也奇怪，她和秋露这两个好静的女孩子，竟然在动感的音乐里扭动地疯狂忘我。彭林笑说她们俩都有“双重人格”。从那以后，两人就时不时地光临舞会，只为那半个小时的“释放”。到目前，算起来，她们也来跳过5，6次了吧。
　　舞厅里，很多跳了半天慢三、慢四的人，现在都坐在周围休息。所以，舞池里看起来没有她们刚进来时拥挤了。陈静心里雀跃，她和秋露面对面站着，感觉自己成了一条鱼，在强劲的音乐激流中扭动摇摆，任千变万化的灯光如浪涛般拍打在身上。陈静随着音乐的时急时缓改变着舞动的节奏，她觉得今天的音乐格外HIGH，而她也格外投入。她不知不觉闭上眼，任肢体跟随节奏自然地摇摆。这一刻的陈静，颓废、肆无忌惮、妖娆、娇媚。仿佛，是自己的身体里住着的一个总也占不了上风的异类，在此时突然接管了一切。这个异类在短暂的时间里绽放、燃烧着，幻化出绚丽的火花。那个走路越小心越会磕磕绊绊的陈静消失了，她用张狂的舞姿成功地驱赶了恐惧和忧郁。这一刻，她摆脱了那个常理的自己。
　　突然，右手腕上传来温度，睁开眼睛，陈静看见一个高大的男生站在她和秋露侧面，他动得幅度很小，但是动得很好看。陈静是排斥陌生人的接触的，那男生正轻握她手腕，并慢慢滑下，握住了她的手。她本能地想抽回手，但他却把这理解成了邀约的牵拉，他朝陈静走进一步，开始和她面对面地站着，依然小幅度地摆动着，另一只手也企图抓她的另一只手。陈静有些烦躁，抬头看这人。闪烁不定的灯光下，她还是认出他来了，是林灏的同系同学——李辉。这个人一向活跃，看来舞厅也是他常来的地方。
　　陈静有些不可告人的小心眼。她如此享受周末舞会带给她的“释放”，也不介意和同寝室甚至是同班的同学们谈论舞会，可她却从不曾对林灏提起。内心里，她认为那个在激烈的音乐中尽情摇摆的自己，一定不会讨人喜欢。所以，她从不告诉他，也不打算让他知道。林灏在她心里，是个不会到舞会来消磨时间的人。
　　于是，看到是李辉，陈静内心波澜起伏，脚下却没有停顿一刻。她顺从地让李辉握着她的手，柔和地配合他小幅度地跳了一阵子。在她几乎忍无可忍的时候，半个小时终于到了，disco结束了。陈静如获大赦地舒口气，她准备和秋露“开路”。可在这之前，她需要和李辉说句话。秋露已经率先朝门口走去，在新曲子响起前的空当，陈静急切地看着李辉，央求的口吻：“别告诉我哥！”
　　李辉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她走。他用一只手托着她一只手肘，把她往休息区带：“先歇会儿再说。”
　　陈静无奈地随着他走，眼看着秋露在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示意自己先走了。两人一坐下来，陈静开口：“学长，我哥不知道我来跳舞，你能……帮我保守秘密么？”
　　在嘈杂的环境里，陈静的声音显得很飘。李辉大大咧咧地坐在她身边，调侃地说：“你哥也太老封建了！还不许你跳舞！他自己……”
　　陈静心想我没心情跟你蘑菇，打断他的话：“不是他不许，是我没告诉过他。只是请你保守秘密，在我不知道告诉他，他会是什么反应以前。可以吗？”
　　郑涛用看白痴的眼神看她：“你这都什么逻辑啊？”这时候音乐又想起来了，是一首很前卫的恰恰。李辉二话不说，拉起陈静就走，到了舞池边，把嘴凑到她耳边说：“陪我跳了恰恰，我就答应你。”然后不容陈静推脱地，抓紧她的手融进了人群。陈静无奈地配合着他，恰恰的舞步她是会的，在宿舍里彭林教过她。但毕竟是头一次真刀真枪地跳，她有些狼狈地勉强跟着李辉的步伐。曲子过半，她已经有点吃不消，觉得自己像个布娃娃，被人推来拽去的。她正想打退堂鼓，突然李辉带她转了90度，她抬头，眼睛正对上走到他们跟前的林灏。

作者有话说

　　过了零点，等于是隔天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