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你不可》静观潮

20、第 20 章

　　那天熄灯后，陈静望着窗外斑驳的树影，思绪万千。她永远都不会气他太久的。刚才在楼下，他又嘱咐她，每天都要吃早饭，避免再发生低血糖。月光下，他的表情那么温柔，让她几乎沉醉。许久，陈静带着恬静的笑意进入了梦乡。

　　时间在忙碌中飞逝。法语比英语要复杂、严谨，慢慢进入学习状态的大一新生们，逐渐体会出了这门语言的特点。学语言，大部分都是女生。男女比例为1：4。课堂上的朗读，女生婉转柔和的嗓音盖过了男生低沉浑厚的声音。课下，女生们叽叽喳喳地聊天说笑，凤毛麟角的几个男同学显得十分孤单。有次，教泛读的老师还调侃地说：咱们外语专业，一向都是娘子军统领天下啊。
　　下课回到寝室，六个学语言的女孩子，心思细密，崇尚完美，粗枝大叶、大大咧咧的性格在这里是稀有的。这样的环境里，女孩子的天性得到了极大的发挥。她们喜欢文学、音乐、电影，憧憬浪漫的爱情、完美的爱侣。
　　学院的影音放映室时不时地放一些法语电影，女孩子们经常去观赏。有一次，寝室里几个人一起相约去看了那部很有名的《大鼻子情圣》。当看到CYRANO在临死前为表妹低吟着情诗时，陈静的眼泪夺眶而出。回到寝室里，几个女孩叽叽喳喳地议论着电影，陕西女孩彭林学着电影里CYRANO的样子冲着珍儿比比划划，珍儿嗤笑着推推她：“一边儿去，谁和你搞□□！”
　　陈静当时的感觉应该怎么形容呢？这就好像是，过去面前总是迷雾重重，在那一刻，突然一片清明了。迷雾中，人们可以感觉迟钝；视线一旦清明，刺痛感就袭来了。是在那个时候，陈静开始告诫自己，在人前要注意自己的言行。

　　陈静上大学的第一年，靠给高中的孩子做家教挣些钱。这离她的目标——完全不向家里要钱还有很大距离。但她暂时满足于这种通过辛勤劳动获得报酬的生活。她对自己的专业学习也不放松，成绩在班里一直名列前茅。都德的一篇《最后一课》，让很多人学会了那句：“法语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语言。”而把它当作专业来学习的陈静，真真切切地感受着这门语言的独特。还在上大一的女生们，搜集一切法国的文学作品、音乐、电影。尽管语言还半生不熟，但这门语言对于她们来说，早就不再是它本身，而是浪漫、幻想的化身。她们看巴尔扎克、雨果、乔治桑，听德彪西、比才、肖邦，研究特吕弗、吕克贝松……女孩们的生活充满文艺气息。
　　陈静和林灏很少碰面。他忙。忙学习，忙画图，忙社会工作。他在学校里的名声越来越大了。到了他升上大三的时候，被学院推荐参加了T大学生会主席的竞选。
　　在各种光环的笼罩下，陈静暗叹，有几个人知道他付出了多少呢？他的黑圆圈明明昭示着睡眠不足。他太投入在各项工作上了，连睡觉的时间都不能保证。陈静对自己说，我绝不再像小孩一样只知道依赖他。我首先要独立，这才能站得和他一样高，也才有资格关心他，保护他。
　　大二开学后，陈静因为成绩优秀，被老师相中，帮着做一份书面翻译。后来，她又接了一份法语基础课家教。这样一来，她的收入足够自己的生活费了。生活过得忙忙碌碌，她觉得很充实。而林灏已经通过了几轮竞选最终胜出，当了T大的学生会主席。陈静依然是内心盈满了自豪感。林灏打电话给陈静，说有个庆功宴，让她也来。陈静本来想显摆一下自己的经济的实力，请林灏吃饭的。没想到，他现在这么有面子，都搞上“庆功宴”了。于是简单挑了条裙子穿上，把马尾梳整齐了些，就出了门。

　　饭局设在学校的招待餐厅，十几个人，要了个包间。主要是团委老师、辅导员、以及林灏系里的一些关系密切的学生干部。陈静到得晚，进了包间一看，抽了一口气——男女比例失调真严重！除了校团委老师，和两个女学生干部以外，全是男的。在女生占主导地位的外语系里呆习惯了，到了这里，陈静觉得浑身不自在。林灏简单地介绍了陈静，又挨个介绍了一遍在座的所有人的名字。陈静几乎一个也没记住。
　　校团委的张老师，是个三十来岁、精明强干的女老师，笑着问林灏：“林灏，才知道你妹妹也在咱们学校。怎么之前都没听你提过啊？”
　　林灏笑着回应：“是吗? 那您今天就知道了。”
　　一个活泼的男生抢着说：“张老师，林灏不是不愿意告诉您。他是防我们这帮光棍呢！”顿时引来一阵哄笑。陈静有些尴尬。林灏笑着说：“李辉，今天可是我的庆功宴，我说你该罚酒了！”周围的人也跟着附和，喊着让李辉喝酒。叫李辉的男生无可奈何地干了一杯啤酒。
　　饭桌上，时不时就会兴起一轮干杯的浪头。陈静发现不仅这里的男生个个能喝，连张老师和那两个女孩也都豪爽得很。她们每人都喝了至少3，4杯，还没有一点醉意。陈静已经被劝了两次，林灏都替她挡着，只说：“我妹妹不喝酒，让她用汽水代替吧。”最后以李辉为首的两三个活泼的男生，讨价还价地往陈静的汽水杯里倒了些啤酒，鼓动她：“今天你哥大喜的日子，嘿嘿，你可不能无动于衷啊，怎么也得意思意思！”
　　陈静微笑着看看林灏，他虽然脸上挂笑，但眼睛里在警告她。她视若无睹地端起杯子，冲着大家：“我哥一直都是我的骄傲。今天这么特殊的日子，我当然得祝贺他！”说完，冲着林灏一举杯，一口气喝完了汽水混合的啤酒。立刻有男生起哄，说林灏你妹妹比你痛快，人家的酒量没准比你还大呢！林灏只是微笑不答。他这么一会儿功夫，被劝着喝了好几杯，脸上微微泛红。
　　还好，有老师在场，男孩子们都还算收敛。吃了饭，从招待餐厅出来，林灏和两位老师以及一帮同学到别。和林灏一个系的李辉，还开玩笑地说：“林主席，以后让陈静同学多参加咱们系活动吧，也算是你为咱系的同学们某福利了。哈哈。”林灏只笑不答。人群渐渐散了。林灏陪着陈静走回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