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你不可》静观潮

19、第 19 章

　　陈静只是不能支配自己的身体感官，但她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她听不到也看不到，但她却能偶尔感觉到手臂和脸颊上的碰触。那一定是林灏……
　　感觉逐渐回来了。周围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并逐渐靠近。她听见林灏在叫她。她感觉到有清凉的物体在轻触自己的脸颊和额头，这让她越来越清醒了。
　　她在同那种混沌状态斗争着，终于，挣扎着睁开了眼睛。虽然后来林灏说，她只晕了不到一分钟，可是她却觉得是从一个世纪的昏睡中苏醒一样。她觉得浑身脱力，汗津津的。她发现她整个人几乎是躺着的，头枕在林灏的腿上。林灏就坐在石阶上。她急切地想坐起来。猛地一起，头依然感到眩晕。
　　林灏看她醒来就很高兴，拦着她不让她起来。他扶她半坐起来，靠在他身上，把一瓶拧开盖子的“鲜橙多”递到她嘴边，示意她喝。陈静软弱地用手扶着瓶子，大部分重量由林灏承担着，喝了几口果汁。她慢慢地注意到周围的环境。他们坐在石阶边缘，靠近旁边的树林，所以他们都在树荫中，没有暴露在阳光下。山上清凉的风阵阵袭来，吹走燥热。她觉得好多了，伸伸胳膊，动动腿，好像有力气了。她又挣扎着要站起来，肩上和腰上的束缚让她惊讶地抬头。林灏双臂搂着她，看不出情绪地坚持道：“再坐一会儿。”
　　陈静笑着推他：“没事，我刚才是热昏了，咱们走吧。”身上感受到的是更坚决的禁锢。林灏的表情有点阴晴不定了，不过语气还算温和：“今天早上没吃早饭？”
　　可不是吗？那么早出发，她从床上跳起来，洗漱一下就出了门，哪里还记得早饭。她的小背包里带了食物，可早上坐车的时候只顾和李小苏说话，却完全没想起来吃。
　　她怯怯地，假装刚刚发现一般，说：“哎呦，还真的没吃早饭呢。我给忘了……”
　　林灏表情严肃，沉默地翻着包，找出来一根火腿肠，剥皮，然后递给她，示意她吃。整个过程他一直不说话，陈静有点受不了这样的气氛了。她皱着眉头说：“我不爱吃这个。”然后抬头看林灏。他在生气，可是又极力地忍耐。她有点害怕，但又有点委屈，难道我想晕么？干嘛对我发脾气？她倔强地低着头，不肯接过火腿肠。我不爱吃肉，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听见他的变得粗重的呼吸，后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还是有点怕他发火，可执拗的个性不允许她退缩。她倔强地抬起头，看进他眼底。那里，在酝酿一场风暴。她几乎没见过他这样，她感到手心冒冷汗，喉咙干涩。越是害怕，她越是挑衅。她倔强地盯着他，下意识地抬高了下巴。
　　林灏手里举着那根包了皮的火腿肠，和她对视了一会儿，终于忍无可忍地抓过她一只手，粗暴地把火腿肠塞到她手里，再送到她嘴边，低沉地说：“吃！”
　　陈静条件反射地挣扎，她想松开那根恶心的肠子，他发现了她的企图，用滚烫的手掌把她握成拳的手包在里面。她使劲地想要抽回手，却是徒劳。她面红耳赤地喘着粗气，却怎么也挣不脱他。
　　林灏紧绷的嗓音又响起：“今天你不吃完就不许走。”
　　他的眼睛狂风骤雨让她畏惧，可是，她有多害怕，就有多不服气。
　　刚才一直隐忍的泪意已经泛滥，泪水终于冲破了眼眶。她开始吃，泄愤般地，狼吞虎咽着，任由泪水顺着脸颊一直流到下巴尖儿。
　　林灏始终沉默地看着她一边哭一边吃，接收着她眼里射出的仇恨之箭。她吃完了，他用弯曲的食指抹走了她下巴尖儿上的一滴眼泪，调侃地望着她：“别人以为我逼你吃的是毒药呢！”她擦这脸上泪痕，不理他，决定独自生闷气。
　　又坐了一会儿，林灏左右端详她的脸，表情缓和了点，说：“好了，咱们走吧。”
　　她沉默地服从。林灏把她背上一个小小的背包夺了过去，两人一前一后地缓慢向上爬，林灏不停地回头看她，似乎担心她再晕倒。一直到上了山顶，进了那座小亭子，陈静都在“非暴力不合作”。
　　郑涛和李小苏已经用带来的食物解决了午餐，左等右等他们不来，正准备顺原路下山呢。两人坐下来吃了些食物，陈静不好意思在郑涛和李小苏面前任性，装作常态。
　　山顶上，空气宜人，景色优美。放眼望去，是一片绿油油的群山连绵。郑涛和李小苏走出凉亭，在周围采野花，捡栗子。林灏和陈静则坐在凉亭内休息。剩下他们两人了，新仇旧恨涌上心头，陈静又别扭上了。林灏跟她说话，她都不搭理。
　　后来四个人一起下山。可能郑涛和李小苏都折腾得累了，这次他们四个一直走在一起。陈静一直比较沉默，一是因为累了，二是因为还在生气。她走在林灏身后一两个台阶处，不肯跟他并肩而行。
　　走到一处阶梯很陡的地方。陈静有点心不在焉地想着事情，台阶比他想象得要高的多。她尖叫着，重心不稳地向前扑去。林灏迅速地转身，正好有时间扶住她。两人离得很近，她可以感觉到他热热的呼吸吹拂她的额头，那热度烧红了她的脸。
　　林灏扶稳了陈静，见她低着头没动静，忙问：“怎么了？哪儿疼么？崴脚了么？”
　　陈静摇摇头。
　　林灏舒了口气，才说：“大小姐，你这一天之内考验我两次，我都快得心脏病了。”陈静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往下走去。林灏紧跟着她。
　　终于坐上返回的长途汽车时，已经将近傍晚。他们坐在车上吃了点东西。随着汽车的颠簸，疲累的四个人开始昏昏欲睡。他们四个人，坐了两个双人座。两个女孩子坐在靠窗座，男孩子坐走道座。陈静开始只是盯着窗外逐渐低垂的夜幕，后来困了，睡了过去。醒来时，发现自己的头枕在林灏肩上，半边身子都靠着他，身上还盖着他的长袖运动衫。车的过道里多了很多人，十分拥挤。坐在靠走道的林灏为她挡去了人群的拥挤。她活动僵硬的脖子，抬起头看他。原来他没睡着，而且正低下头看着自己呢。陈静感觉到她的脸又开始泛红，她越是想抑制就越是红得厉害。
　　林灏此时正含笑看着她，低低地问：“醒了？”他的声音沙哑慵懒，好像也刚醒来。
　　陈静“嗯”了一声，问他：“你没睡？”
　　“你一动，我就醒了。”林灏抬腕看看手表，接着说：“才睡了半个小时，还早呢。继续睡。”陈静未置可否，睁着眼睛看着周围。林灏低头探看她表情，低声问她：“还生我气呢？”
　　陈静一扭头，不看他。她听见林灏的叹气声，然后就是沉寂，没有任何动静。这个家伙，我正生着气，哄两句都不行么？竟然睡着了？！她越想越生气，回头看他。在同时，许久不见陈静转回身子的林灏，正探身向她。两人的脸就这么在半途中碰上了。
　　陈静脸的正面碰上了林灏的左半边脸。她的嘴唇碰到了他的脸颊。这感觉……真像是个吻。陈静的脸又被害羞蒸红了。她觉得自己的脸在燃烧，恐怕他能感觉到她的热度。林灏半天没说出话来，只是枯坐在那里。好一会儿过去了，坐在后排的李小苏醒了，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和陈静说话，不一会儿，郑涛也和林灏聊上了。
　　车到站了，四个人跳下车，郑涛要陪李小苏去学校门口的超市买点东西。于是陈静和林灏告别他们，率先回学校。晚上八点多，天已经黑了。走在林荫道上，两人踩着树影，不紧不慢走着，有一搭无一搭说着话。
　　到了陈静寝室楼下，陈静把身上穿的林灏的运动外套脱下来给他。林灏接过来，直接穿上。又嘱咐她说：“晚上气温降了，快回宿舍，别着凉。”
　　陈静抬头和他对视。两人都沉默着，目光里的对方在月光下温柔如水。

作者有话说

　　还算说话算话吧，今天之内贴上来了，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