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你不可》静观潮

11、第 11 章

　　那年的暑假，对林灏来说是轻松惬意，对陈静却是紧张忙碌。收到录取通知书后，林灏去了父亲工作的城市住了一阵子。回到T城后，他除了准备住校的行装，就是和同学、朋友们聚会、聊天。而陈静，因为是高三，学校提前开学，当林灏天天轻松玩乐时，她却起个大早，匆匆去学校上课。陈静心里哀怨得要命。
　　T大终于正式开学了。林灏搬着他的行李住到了学校。他家中的房间一下子空旷了许多——陈静明白，他会更不常回来了。果然不出所料，林灏一个多月才在家里露一次面。来了也是吃顿饭，回房拿些东西，然后直接回学校。大学生活让他这么沉醉，连家都不愿意回了？陈静心里别扭着。和他说两句话，都那么难，总是来去匆匆的。
　　林灏是以很高的分数进入T大的，但真正开始大学生活后，他发现T大真是个人才济济的地方。他体会到了“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的含义。从五湖四海考到T大来的学子，每个人都是拥有才智与热忱的蓬勃青年。在这样的环境里，林灏既兴奋，又微微感到压力。他把许多精力投注于学习的同时，也广交朋友、参与社会工作。所以，他忙碌起来了，似乎比高中时还要忙。回家的时间被一再地推后和压缩，他进入T大的第一个学期，一共回了四次家。有时候他惦记陈静的学习，但回到家里看见她一如既往地刻苦，他就放心了。
　　这个学期，陈静学习很辛苦，月考的排名已经是文科班的前几名了。因为学习辛苦，周玲常常念叨着给陈静补充蛋白质，怕她用脑过度，缺乏营养。再加上每天都是坐在桌边啃书本，本来就不爱运动的陈静，开始摆脱“竹竿”的形象了。脸上的线条更圆润，身材也稍微有了些“长进”，依然修长、但凹凸有致起来。
　　紧张、缺乏运动的生活方式，让陈静的脑子总是得不到休息，学习了一整天，终于趟在床上，却睡不着。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徒劳地等待睡神降临。有时候，她会想起某一篇还没做完的英语阅读，或者白天和同学争论的某个话题。但更经常的，她想到的是林灏。他现在一定很忙，但也一定很快乐。他总也不回家，是他学习忙吧？还是社会工作太多了？带着向往的心情，陈静在心里描绘着林灏的大学生活。她渴望早点赶上他的步伐，成为一个大学生，去过独立的生活。
　　高三的第一学期在陈静的忙碌与期许中消逝。寒假来了。这年的冬天特别冷。陈静倚着自己房间的窗台，望着房檐下垂挂的冰凌，打了个冷战。每年冬天，在这幢暖气不够热的老房子里，她总是手脚冰凉。
　　说实话，她不喜欢放假回家。陈建总是让她倍感压力。随着年龄的增长，陈建的脾气越来越乖戾。陈静上了高中以后，他经常把陈静叫到书房训话，关于学习，关于生活。在陈建看来，陈静满身都是缺点。有一次，他看见陈静削苹果的时候刀子向内，于是断定陈静将来不会有什么出息——她是个窝里反。又有一次，陈建看见陈静有些张扬的笔迹，很不喜欢，说她一定是太爱慕虚荣，注重浮华的外表。陈静总是隐忍，她没有精力和时间和陈建吵架。她需要平和的心境。忍无可忍的时候，她偶尔会顶撞一两句，那只能挑起陈建更大的怒火和镇压欲望，招致铺天盖地的侮辱和谩骂。最终，一定是以陈静的沉默告终。现在，每当陈建的脾气流露端倪，陈静就躲着，忍着，整天如履薄冰。
　　将近傍晚了，上班的陈建、周玲、陈美都快回来了。陈静的目光穿过院子，落在大铁门上。他也该回来吧？
　　林灏打电话说今天回家。才大一的他，已经在为老师的项目做事情了。期末考试后，他一直住在学校，帮一个老师画图。
　　陈静正发着呆，大门突然就开了，林灏高大的身影出现了。从她二楼房间的窗户，陈静看见他穿着厚实的深蓝色羽绒服，身上背着一个旅行袋。他可真不怕冷啊！羽绒服连拉链都没拉，敞着怀，脖子上连条围巾都没戴。林灏迈着长腿，两三步就进了楼。陈静精神振奋起来，用最快的速度奔出房间，来到楼梯口，看见林灏正一步两个台阶地上楼来。
　　她站在楼梯的顶端，一只手扶着扶手，微笑着。林灏看见她，眼底都是笑意：“不用夹道欢迎了吧？”陈静也不理他的揶揄，抢着从他肩上接下了旅行袋，随着林灏走向他的房间：“今天姑姑特意让方阿姨包了三鲜馅儿的饺子，材料放的可足了！你晚上尝尝。”
　　到了林灏房间，他坐在床沿，看着陈静放下旅行袋。这个学期一直在忙，没怎么注意她，她个头高了不少，也不像过去那么瘦了，脸上和身上增添了柔和的曲线。陈静也走到床边，坐在林灏旁边，发现林灏打量的目光，微红着脸嗔怪：“看什么看？”
　　林灏笑答：“你变漂亮了。”
　　陈静的脸烧得更红，她掩饰地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只给他一个后背：“切，好像我以前很难看似的。”
　　不管内心多么害羞，她的嘴总是这么硬。林灏有点无可奈何地微笑着：“当然不是，你一直都好看。”
　　根据林灏一贯的水平，陈静知道这已经是他能表达的最真诚的赞美了。不管岁月流逝，环境改变，他在她面前，始终都带着些许不善言辞的笨拙。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互相说说学校里的事。后来，陈静心情舒畅地下楼去厨房看方阿姨做饭了。林灏留在房间收拾着旅行袋里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