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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看看人家这逼婚的手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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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沈徒离换了新岗位,杨雪花的心情都跟着不一样了。离开生产区是好事,至少安全,离危害物也远了许多,还不用时刻操心他。任命书贴在公告栏里,群里面也发了,沈徒离的头衔是外贸部经理,这个职位要比代车间主任正式多了。
杨雪花完全不担心他能否胜任,他这个人做什么事都是游刃有余却还认真的过了头。
很快,十月结束了,到了十一月。外商来要厂里考察的事已经确定了,就在这个月的中下旬,全厂上下都很重视,甚至到了严正以待的地步。如果能够谈拢,厂里今年的销售额就能突破十亿大关,这还是从来没有过的。
1号是星期五,杨雪花没去上班,也给徐青禾请了一天假。早上收拾收拾,母子两个回家了——她的老家。她外公去世一周年,家里要举行一场斋会,老娘叫她回去。既然回去了,总要在家呆两天,她原本想昨天下午走,但现在天黑的早,带着徐青禾开夜车,有点不敢。
这种事她不回来也无所谓,她表弟表妹们也都没回来,但杨雪花已经有段日子没回家了,何况最主要的目的是有话要禀告。离婚跟结婚一样,本该大的惊天动地,可她就这么默默的办了,这边吱都没吱一声呢!
她能预感到她的老爹老娘会是什么反应。农村的本分人,只想安稳度日,她在他们的眼中一直都太动荡了。生个孩子就要操一辈子的心,杨雪花同样为人母,她就是大声告诉全世界她很好,他们也不信。
沈徒离也没说什么,就叫她开新车回去。这车虽然是红色,但这种红一点都不骚气,炫的低调,很容易赢得人好感。杨雪花就算是开回去了,可能很多人不注意看也不会发现她换了新车。
天公不作美,阴沉沉的像是有大雨,但是又憋着只飘了点小雨丝。杨雪花怕路不好走,一路开的很快,下了高速又没压住速度,心里一阵烦躁,肯定又被拍到了。完蛋,这分还真不够扣呢!
到家已经快中午了,她老爹老娘都在欢喜着徐青禾,没怎么跟她说话。再说,有些话也不好当着孩子的面。
她爸妈带着徐青禾先去外婆家了。她外婆家跟她家在一条庄上,五分钟的步行路程,她家在桥东,外婆家在桥西。看看手机,沈徒离没联系她,昨天晚上就没找她了。
这两天沈徒离去了大西北,不知道公司是怎么安排的,采购和设备上的也要他过问了。他今天要去合作公司洽谈,也在大西北的同一个化工园区。大约有事要忙吧,其实他们上班时间就算没事也不联系的。
杨雪花没主动的习惯,她一到家人就容易懒,这几天还是累累的,觉睡不够。肚子有些阴阴的疼,感觉姨妈要来,可是又不来。怀孕也会有类似姨妈要来的疼痛感,这叫杨雪花多少有些恐慌。
今天早上杨雪花偷偷的测了一次,没有,但就算怀上了也不会这么快就出现双杠的。幸好沈徒离不在家,要不然想干点小动作都不自由,女人的许多担忧都不好跟男人说的。杨雪花有时候都有些恍惚,她好像又回到了从前,跟徐嘉树的那些从前。
杨雪花后一步过去的,她老爹叫她换一身衣服,身上的外套是红色的,有点艳了。脸上也带着倦色,得要洗把脸,护好肤,把自己搞水润了再去见自己的亲人。
去到舅舅家,男人们都在堂屋(包括徐青禾),女人们则挤在厨房。外婆坐在房里偷偷的抹眼泪呢,哭都不敢放开声,怕子女们说她想不开。去年这个时候大家都在撕心裂肺的哀嚎,今年就差不多都看淡了。
杨雪花过去打了个招呼,然后当作没看见的又退了出去。今日这样的天气,就算有道士们的念经声,也压不住那种对物是人非的惆怅。去年这个时候也下着雨,一场白事做的很泥泞。
出来之后只能去厨房。她姨妈们看见她过来,立马吊起眼睛:“杨雪花你现在是越大越不懂事,你弟弟妹妹们不在,你就不能早点过来啊,就想吃个现成的。”
舅妈笑着打哈哈:“她不吃现成的,还指望她来帮忙啊!”
“当然啊,徐青禾不是在吗?有事叫他就好了。”杨雪花无所谓的没脸没皮,还从锅里拿了一个鹅爪啃了起来。
“不得了,你看看你还这样,都三十几岁的人了就这个死样,能在婆婆家过的好吗?”大姨妈又打算给她传授一套过来人的经验,“你看我以前吧啦吧啦……”
杨雪花瞅了她老娘一眼,啃着鹅爪没说话。
她老娘也正好来瞟她。她被她老娘这一眼看的有点发毛,预感不太妙,也不知道徐青禾这个小人精跟她讲什么话了。
她老娘有话又碍着这么多人不好问,憋着一脸的心事。正好道士那边叫人都过去磕头,话茬就被岔开了。
中午吃了饭,杨雪花丢下筷子就回去了,走在路上步伐就沉重的要命。严重的逃避心态,压得她只想用睡觉来遁世。雨点开始变大了,她没打伞,小跑着走回了家。
回去就往床上一躺,门都没关,衣服也没脱,裹着被子就睡了。手机响的时候,震动声强行把她从美梦中拉了回来。
“干嘛呀,亲爱的?”杨雪花一看是沈徒离,虽然被扰了清梦有点不爽,但还是很快的恢复温柔。
“杨雪花,到底要不要结婚?”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沈徒离突然带着孤注一掷的赌性问了这一句。
外面雨下大了,滴滴答答的很吵,秋雨也会来的猛烈,还带着搜肠刮肚的冷冽。
“咯咯……”杨雪花只能用笑来掩饰内心的慌张,“沈徒离你什么毛病啊,我们谈恋爱不是谈的好好的吗,有什么问题了吗?”
“有问题才能结婚吗?”沈徒离咄咄逼人的像个神经病。
“那没问题就要结婚吗?”杨雪花也不大喜欢被人压制,美梦被打扰的火气蹭的上来了。她自己还烦着呢!
杨雪花这轻飘飘的一句竟然把沈徒离给怼住了,他噎了一下,然后蛮不讲理的问:“我就问你到底要不要结婚?你今天不许再逃避!”
杨雪花不敢说:不结婚会怎样?你敢去死啊!沈徒离很有可能就真的做出什么事来,所以也只能认怂,好声好气的问:“亲爱的,你哪边受刺激了?”
“我就是想结婚,我害怕,你别再拒绝我了。”沈徒离立刻也变得可怜兮兮,说不定都哭了,这人的眼泪一点都不值钱,动不动的就要挖心挖肝。
“我没拒绝你呀,我只是……”杨雪花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抚他了,但结婚这种事她真的没法考虑啊,她就不敢考虑这事。
“宝贝儿,我在你家外面呢。你要答应我你就出来,不想答应我就走了。”沈徒离说着突然把电话挂了。
“我擦……”杨雪花看着被挂断的手机,无语透顶,哪个家?他不会忘了她已经滚回自己的老家了吧?他知道她的老家在哪吗?
杨雪花赶紧起床,不可置信的从她二楼的窗户往外看,可是……院子里面没有人,门口也没人。靠,沈徒离这么聪明的人不会也犯傻了吧?
拿出手机回拨过去,一边还张望着。电话没接,杨雪花已经看到沈徒离在哪了。外面雨下的起了水雾,沈徒离正站在桥上呢,就他一个人站在瓢泼大雨里。虽然撑着一把黑伞挡住了他上半身,但近视眼的杨雪花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啊……这人……”杨雪花火速的下去,在家里没找到伞,只好淋着雨去车上拿。
杨雪花撑着开了花的小粉伞一步步的走过去,沈徒离就站在桥上看着。她家门口是一条中心河,河的另一边就是大马路。这边所有的河都是相通的,在公路没那么发达的年代,人们出行很多都是靠船。上连淮河入江水道,下连湖区通长江,除了私人挖凿的小沟沟,她们这边没有死水。
杨雪花只看见沈徒离一个人,拧着眉头抬脸问:“你怎么过来的?”
沈徒离笑了笑,说道:“宝贝儿,你答应了。”
“没有……”杨雪花顿了顿,“沈徒离,你别来这招苦情戏。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好好的,你这是发什么疯?”
“你来了,就是答应了。”沈徒离只执着这个关键点。
杨雪花:“沈徒离……”该怎么劝他呢?
不急吧,认识的时间还不长,确认关系也不过这两天。她这才刚离婚,人还没缓过来呢。她年纪比他大,姐弟恋可以谈,组建一个家庭考虑的可不能这么单纯了。她还带着徐青禾,她……不管她说什么,沈徒离都不会听进去的,因为这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
“我就是逼你了,除非你说你不爱我。你要是能说出口,我立马放手,绝不纠缠。你看我能不能做到!”沈徒离凝视着杨雪花,眼神都直了。仿佛她若说不爱,他就立刻去死!一个在雨天还打着伞的人,却能给人无尽绝望的压迫感。
“算命的说了,我没有二婚命,我的婚姻线已经终止了。”杨雪花的脑洞永远这么清奇,一个理科小天才却异常的迷信。
越是见识了科学的神奇,越恐惧自然的强大和无穷,总感觉人就在那么一个圈子里,有时候愚昧和先知能达到同一个极限。杨雪花是愚昧的那一个。
“那你就跟我赌一把。”沈徒离一手撑着大黑伞,一手拽掉了杨雪花手里的小粉伞,上去就把她给抓住了,“我们现在就去领证,你看老天爷成不成全!”
沈徒离用的力气很大,但是手上把握着度,只是揪着杨雪花的衣服,没碰她的皮肉。杨雪花试着挣了一下,纹丝没用。
杨雪花只能举重若轻,冷哼一声道:“你以为领结婚证那么简单啊,你有户口本吗?”
“有!”沈徒离掷地有声的一个字。
杨雪花噎了噎,户口本都带了,身份证肯定有,她的身份证和银行卡一直都在他那。她这是在自己老家,她的户口本也成不了借口。今天星期五,这会儿正是上班时间。她们这小县城也不分什么单双号,大约也不需要提前预约拿号的……啊,沈徒离这是有备而来,根本就不是什么临时起意。
“你没穿白衣服,你看你这是黑色的,不行的。”杨雪花盯着沈徒离,脑子转了好几个弯,终于想到了这无关紧要的一点。
“不重要。”沈徒离还只是抓着杨雪花,推着她往她刚刚来的地方走,“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
杨雪花被他推着,人都要哭了:“沈徒离,你到底想干什么呀!”太可怕了,太危险了。
杨雪花家在桥东的第三家,两层半的楼房,关一个院子。院墙是栅栏的,能看见里面停着的车。下着雨,整栋小楼都被冲刷的很干净,院子里的石板砖透着点古色古香。
院前临河的园子里种着菜,屋前有石榴树桂树和枇杷树,屋后还有葡萄树枣树和桃树。苦瓜藤吊在架子上,没到下霜的时候,依旧结着果,只可惜品相要差的多。
门前的走廊上安着整面的玻璃门,雨天,这样的干湿分离很有效。家里清洁潇洒,自建的房子,层高都很阔气。堂屋高大明亮,香案上方挂着神明的画像,自成一派肃穆的威严。
“我爸妈不在家,在我外婆家呢。”杨雪花说,“徐青禾也在那边,要不要我领着你跟他们认识一下先?”
“不急,等会儿再认识也是一样的。”沈徒离完全没了商量的架势。
杨雪花小声BB:“一样个毛线。”
沈徒离就当没听见。
“那你要不要先洗个脸?你脸上都有雨水。”杨雪花弱弱的又问,“或者喝点茶吧,你这翻山越岭长途跋涉的。”这边没有山也没岭,连个小土丘都没有。
“快点。”沈徒离就站在门口,等着杨雪花去把户口本拿出来,他也没有焦躁的不耐烦,就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坚定。
早知道就不跟他讲那么多了,他知道她的户口没迁出,还跟他念叨过他们家还有十几亩地和两块地基等着她继承呢!
杨雪花乖乖的把户口本翻出来了,她家的户口本就三位成员,户主是老杨同志。沈徒离还打开看了一眼,以防杨雪花耍花招。
“我开车,你锁门,抓紧时间。”其实时间还早,只是沈徒离太急。
沈徒离刚把车从院子里顺出来,杨雪花拉开车门就坐上来了。雨依旧在滴滴答答,尽管打着伞,从头到脚还是感觉湿漉漉的。
沈徒离看了一眼大敞四开的院门,眼神里的问号还没投过来,杨雪花就已经摆手:“不用,我们这没小偷。”
她家这边没什么工业项目,年轻人几乎不在家,外地人就更少了。农村人保守,钱都在银行里,小孩不在家,家里连个方便搬走的电器都没有。况且,如今这个年代,但凡手脚健全勤快一点,挣的钱肯定比偷的多。
大家丰衣足食的,也没人会动这个心思,万一被撞到了,到底还要不要做人?小地方的人,羞耻心会更强。
杨雪花的大大咧咧不设防就是这么养成的,到了外面才体会了没心眼的痛楚。
她实在搞不懂,为什么放在阳台上的花都会有人拿,不值钱的多肉,连花盆都是不起眼的。内衣都穿了好久了,为什么也会被偷,真要是变|态,不应该偏好性感小可爱吗?刚取的现金,一眨眼就空了,真是有良心的小偷,不仅身份证和银行卡给留着了,连手机都没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