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故事改写》张慕桥

10、10

　　顾司尘，应该是个怎样的存在呢？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甚至周沐跟我讲话我都没有听见，直到他伸出大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我才回过神，问他怎么了。
　　周沐双手插兜，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对着我点头，说道：“你和顾司尘，绝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他的表情像极了爱八卦的少女。
　　我翻了个白眼，不接他话茬，只说：“你还记得我那天救下顾司尘吧，那就是因为，在我的记忆里，顾司尘在那场意外中去世了。不然我怎么能那么巧的就在窗户掉下来的一瞬间撞开他呢。”
　　周沐砸吧砸吧嘴，显然还是怀疑我的说法，话锋一转，他又接着起哄：“反正在我来看，这个顾司尘，对你有意思。”
　　我忍无可忍，使出全身力气，捶了他一下。在周沐的哀嚎声中，我们坐上了回家的公共汽车。
　　周沐依旧滔滔不绝的分析着顾司尘的神态，以及他最后连句话都没说出口匆匆乘上电梯的动作。这和他之前皱着眉头嫌弃沾了我口水的课本时候完全不同。
　　那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救他那天？还是他背我回家那天？坏了，不会是我为了作弄他吹的那口气，吹出感情了吧？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很容易分不清冲动和感情，不会是那一瞬间的悸动，当成是从心里传过来的感情了吧。
　　我扶额叹息，发现事态已经开始不受我控制了。
　　周沐笑笑，打趣道：“怎么，开始考虑该怎么拒绝他了吗？我就随便说两句，还真当自己是万人迷了。”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我伸出腿，瞄准周沐，一脚将他踹了个狗吃屎。他狼狈的爬在车厢地面上，揉着膝盖哀嚎，活像一条被主人欺负了的小狗。周围的人看着我们这出闹剧，有个年纪稍长一点的阿姨，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发出了长长的叹息。
　　我才意识到我的举动有多幼稚，虽说身体是17岁的身体，可是这灵魂是十年后的灵魂，怎么越来越契合这副身体了呢。这两天也是奇怪，我试着想起高中毕业以后的生活，画面却是糊了一层油一样的模糊，甚至想不起来毕业之后遇见的人了，我是做什么工作来着，隐隐约约有个男人的面孔，记不起来是谁，但是有些恶心。
　　不想了。我这样安慰自己。
　　周沐坐在我旁边小心翼翼的把裤子卷起来，膝盖下方有一块明显的红肿，看来要有淤青了。看着他惨兮兮的样子，我竟有些于心不忍了。先是见到初恋伤心不已，再是被我弄得伤了膝盖。我无奈的叹口气，做出知心大姐姐的样子，捏捏他的后脖颈，答应请他吃晚饭。
　　周沐听见晚饭有着落了，霎时间忘记了疼痛，放下卷起来的裤子，掏出手机查询附近有什么美食。要不是那块红肿格外刺眼，我都要怀疑周沐是不是真的疼了。

　　周沐查到的这家烧烤店甚是难找，拐了几个小胡同，穿过了几家人的小院子，我都要怀疑周沐是为了报仇准备把我卖了。
　　“吃点什么？”店家是个长者，围着红色的围裙沾满了油污。
　　周沐接过菜单看了看，也没和我商量，就点好了菜品。店家记好后就去后厨做菜了，周沐和店家一起进了屋子，出来的时候拿了一瓶汽水，一瓶矿泉水。
　　我接过周沐拧好的汽水，咕咚咚灌了两大口。
　　“不过说真的，顾司尘是挺奇怪的。”周沐喝了口水，又开腔。“前两天他和咱们班男生打球，差点和我吵起来。”
　　“是吗，你怎么之前不说。”
　　“我以为人家优等生压力太大了发泄一下呢。”
　　“你以为都和你似的，压力大就去打架啊。”我一边骂周沐，一边帮递过来菜的店家挪地方，以便把周沐点的满满一桌子菜摆好。
　　最后一盘羊肉串放好后，我狠狠白了周沐一眼，以示我对他点这么多菜的不满，根本吃不完嘛。

　　“要真按你说的，你改变了顾司尘的命运，那可能，他是准备以身相许了。”周沐嚼着羊肉串还不消停。
　　“那我谢谢你，以后离我远点，别挡我好姻缘。”

　　我逼周沐把剩下的肉串吃掉，他敞着肚皮求饶，说再也不点这么多了。
　　我打包了一些，准备拿回去给弟弟吃。周沐摊在一边等我结账，剩下的钱我正好把上次欠周沐那顿饭钱还了。
　　烧烤店离家里不远，周沐提议散步回家，顺便消消食，我表示赞同。然后毫不留情的把周沐的外套扒了下来，包住打包好的肉串，不然拿回家就不热了。
　　周沐一边说着电影里振奋人心的台词，一边捂着嘴打嗝。他问我：“那十年后的我是什么样的啊？”
　　“我只知道你毕业后就结婚了，后来就不怎么联系了。”我隔开距离，避免自己闻到从周沐的惊天巨嗝里传出的味道。
　　“哇，咱们关系这么亲近，最后居然都不联系了啊。”
　　“对啊，大学里去到新的城市，遇见新的朋友，再加上课业重一点的话，甚至连聊天都顾不上了。”
　　“没道理，我还以为咱们能做一辈子好兄弟呢。”周沐说着，又把手搭在了我的肩膀。我没躲避。说实话，我还是很怀念，记忆里明朗的少年的。他们说着不能算烦恼的烦恼，在很多年后甚至羞于启齿的那些失声痛哭的理由，现在都是那么鲜活，充满了耀眼的颜色。
　　妈妈留周沐在家里休息，弟弟也缠着他一起玩，第二天没有课，于是他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在我家里睡下了。

　　“沐沐就准备考美院了啊，不再想想了？”话题就这么自然而然的流转到下个学期的高三，再过一年的高考。
　　“妈~”我有些不悦。插手我的人生还不够，连别人的都要管吗。
　　周沐拍拍我的胳膊，叫我冷静。
　　“美院挺好的，以后再不济，当个美术老师也不错啊。”
　　“诶呦，”妈妈的语气里充满了惋惜。“那能好吗？”
　　妈妈就是用现在的这种偏见，掐断了我的梦想，也掐断了我的活力。我开始反击，说道：“那周沐说的都是最次的打算了，就算不是画画，学个设计也可以啊，未来广告行业可赚钱了。”
　　“赚不赚钱你说了算啊，我是过来人，还能害你们啊。”妈妈讲不通我们，退出了聊天，洗衣服去了。
　　看来悲剧又要重演一遍了，不，这次我不会让它发生的。

　　睡觉之前周沐还贱兮兮提醒我，要梦到小情人顾司尘哦。
　　不负众望，顾司尘果然来我梦里大闹一场。他用篮球砸开周沐的勾在我肩上的手，我居然像是做了错事一样抱住了他的大腿，涕泗横流的道歉。声泪俱下也没能拦住顾司尘决绝的背影，我害怕极了，跑到他家里找他。
　　然后这个场景就开始魔幻了，解释解释，就解释到了床上，轮到顾司尘劝我不要哭了，一边替我擦泪一边亲吻我的脸颊。他的唇开始缓缓向下，手上也不安分了起来，绕到我背后解开我的衣服，摩挲着我背上的肌肤。
　　突然，顾司尘在我身上跪坐起来，向上褪去了他的衣服，然后俯下身继续亲吻我，一只手解开皮带。我表示拒绝，却抵挡不住他的强大力量，他的嘴唇再一次覆盖上我的唇，我开始害怕了，喉咙里发出哀求的哭腔。

　　“江梦，江梦！”伴随着剧烈的摇晃，我从梦中惊醒。
　　我惊讶地看着周沐担忧的眼神，而当我意识到这是个什么梦的时候，更加惊讶了。大喊一声跳下了床，跑进了厕所。
　　镜子里的我脸红红的，心脏也快要跳到嗓子眼了。耳边全是□□交合的杂音，我愈发羞愧。
　　“江梦你没事吧？”周沐大力敲着门。
　　我可不要让他知道这个梦，不然要被笑话死了。
　　“我上个大号，能有什么事！”我故作愤怒的叫骂。
　　周沐似乎放下心来，离开了门口。我用凉水冲刷着红彤彤的脸，试图让自己降温。

　　周沐端着粥大口喝着，见我出来打了个招呼。
　　“做噩梦啦。”与其说是担心，倒不如说他是看热闹。
　　“梦见你变成怪兽了，吓我一跳。”我敷衍道。周沐也没什么兴趣，“切”了一声就接着喝粥了。
　　我问他怎么没看见我妈呢，他说弟弟有些发烧，妈妈要带他去趟医院，留下钱就先走了。我咽下一口粥，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眯着眼睛问他：“钱呢？”
　　周沐喝掉最后一口粥，心满意足的放下碗，向后一躺，闭着眼睛从裤子兜里掏出钱，晃了一下，又极快的塞了回去。我扑过去的时候被他用一只手挡在一米之外，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我气的大骂，谁知他说：“你确定还要骂我吗，你中午饭可还掌握在我手里呢。”看见他这副欠揍的样子，我决定，豁出这顿午饭，我也要跟他拼了。
　　“叔叔，江梦欺负我，啊~”手下败将周沐占着我家的电话，打电话给我爸告我的状。我听见电话那边毫不掩饰的笑声，又装着生气的样子象征性的骂了我两句，末了又补了两句：“干的漂亮闺女。”
　　周沐哭的更大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