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对我笑》北顾南辞

4、悸动

　　魏路家是简单的一室两厅，家具虽然有些有些过时，但还是可以看出当初挑选它们的人是怀着怎样的细心。

　　“你先坐吧，我去给你倒杯水。”魏路把钥匙放在了茶几上，转身向厨房走去。

　　“你一个人住吗？”苏暮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间房子。

　　“是的，有时朋友回来，他们住客房。”魏路端着水杯走了出来，斟酌着说到。

　　“杯子是新买的，还没有用过。”

　　“没关系。”苏暮笑了一下，“你的手还疼吗？”

　　“好多了。”魏路静静地看着他，努力的想要找话题，但实在是不太擅长说话，只能硬邦邦地开口道：“你吃饭了吗？”

　　苏暮其实已经吃过午饭了，但是想了想说：“你会做饭吗？”

　　“嗯，会做一些简单的，我跟你下碗面吧。”

　　“好，你也没吃饭吧，一起吃吧。”

　　魏路很快就端上了两碗热腾腾的面，上面各有一个荷包蛋和一些青菜。

　　“哇，看上去好像很好吃的样子，”苏暮惊讶的说，“你真厉害。”

　　“没有，你才是很厉害，学习又好，还会画画。”魏路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

　　“对了，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高一开学时，你是新生代表。”

　　“嗯，那等下次，我带你去画室看看，还欠你一顿饭。”

　　“好。”

　　苏暮尽管很撑了，，但还是强忍着胃胀吃了大半碗面，跟魏路聊了很多，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苏暮再说，魏路在一旁听，魏路也晓得他性子冷，就一直在说一些身边的趣事，饭桌间的气氛也很好。

　　苏暮在魏路家待到了三点多就离开了，再去学校的路上去药店给自己买了一排健胃消食片。然后边走边想着，自己对魏路是感激更多一点呢，还是喜欢更多一点呢，一时有些纠结。不过自己想看到他好，想让他生活的更好，这是自己亏欠他的，可是自己上辈子带给他他的只有伤害，要远离魏路吗？可是一想到魏路不在自己的生命里苏暮就感到一阵心慌。

　　唉——苏暮暗自叹了口气，懊恼的抓了抓头发.

　　之后的几天风平浪静的过了，苏暮逐渐适应了新的高中生活，日子还如同之前那样流水般过着。不过少了些浮躁，多了一份安和。

　　高中的知识苏暮已经学过了一遍，所以在上课的时候就更轻松一些，他也多了一些时间，有时晚上写完作业还能在家里画一张小速写。

　　就是这几天都没有看到魏路，有好几次苏暮在校园里看到了经常跟在魏路身边的黄天，可就是没有魏路的影子，好像是他故意躲着自己。

　　周五下午，丁伟东站在讲台上嘱咐着:“刚开学这几天有些学生明显没有进入状态，上课还有人走神，希望这次期末回家都能好好调整好状态，学校下周开始要每周利用晚自习的时间周考，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底下的学生顿时唉声叹气起来，小声地批斗着残酷的教学制度。

　　“对了，班长呢，苏暮。”
　　“到 ，老师”苏暮举了举手，因为苏暮成绩和脾气都很好，所以在这次班委竞选中票数很高，但据前桌特别喜欢八卦的韩晓诺说，主要是因为苏暮长得好，而文科班又是女生多男生少，所以有很多颜控少女都把票投给了苏暮。而苏暮也哭笑不得的接受了这么多人的期盼，没什么悬念的当上了一班的班长。

　　“你把各科作业都整理一下，放学发到班级群里。”丁伟东说。

　　“好的，知道了老师。”苏暮点了点头。

　　之后丁伟东又碎碎念的说了一大堆假期注意事项，不过底下的人都没有认真停，有的趴在桌子上疯狂的奋笔疾书写着假期作业，有的猫着身子和同桌的小声说话，还有的已经迫不及待地收拾好书包放在了腿上，就等放学铃一响就冲出去。

　　终于在万般等待中放学铃准时响起了，教室里一下子炸开了锅，吵吵嚷嚷的往外走。

　　苏暮知道苏懿安今天就到家了，他这几天也一直担心着老爸的病情，所以收拾好东西也随着人流往外走。

　　此时的高二三十一班。

　　“路哥，路哥，放学了别睡了，一会儿去网吧吗？”黄飞小心地推了推坐在最后排的男生。

　　一个高大的男孩子正趴在课桌上，和其他人桌子上堆满了高高的书不同，他的桌子很干净，这周新发的书随便的堆在他后面的角落里，仿佛这个桌子的作用就是用来睡觉。

　　魏路动了动，伸手拿开了盖在脑袋上的校服外套，平时锋利的眼睛闪过一丝刚睡醒时的惺忪，然后伸出手伸出手揉了揉眉间。

　　“你先去吧，我过一会再走。”

　　“哦。”黄天犹豫这看了魏路几眼，还是忍不住开口说到，“路哥，你最近怎么了，老是不跟我们一块走，是不是谁有惹你了。”

　　“没有。”魏路不耐的开口，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你先走吧，晚上我去网吧值班。”

　　“好的，路哥，我先走了。”黄天识相的赶紧离开了。

　　此时教室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最后一位离开的女生还大着胆子，小声地对魏路说了一句别忘锁门。

　　魏路敷衍的点了点头。

　　头顶的风扇还在吱哑哑的转着，吹的书桌上的卷子哗哗的翻起页。

　　魏路目光空洞的盯着面前的黑板，心里想着：

　　自己这一周都在躲着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可能是自卑吧，魏路自嘲似的勾了勾嘴角。

　　有些东西在心里的分量越重，就越不敢触碰……

　　等到校园里的喧嚣声渐渐平息了，魏路才慢慢的站起身，随手关上了墙上的风扇开关，走出了教室。

　　苏暮坐上车就打开了手机，此时班级群里的消息已经飙到了99＋，并且还在不断响着，当然，这是没有老师的那个小群，是他们班体育委员建的，平时经常有同学在上面吐槽。为了防止同学发错消息，群名前还特意加注了“没有老班”四个字。

　　苏暮随手向上划了划，看到有些同学间的逗趣还笑出了声。

　　然后他推出了微信，在备忘录里找到了编辑好的作业内容发到了班级大群里。

　　随后立刻有同学在下面回复收到，可紧接着小群里就开始抱怨老师留下的作业太多。

　　苏暮也随大众的发了个苦恼的表情包，就关上了手机。

　　“程叔，我爸到家了吗？”苏暮抬头问道。

　　“哦，苏教授上午已经回家了，刚才我出来的时候他就在书房呢。”

　　苏暮点了点头，随后在心里思索着怎么劝老爸去医院做检查。

　　到了家，苏父正坐在客厅里看报纸，显然是在等苏暮回来。

　　“爸，我回来了。”苏暮关上门，笑着走到沙发边。

　　“嗯，暮暮回来了，新学期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苏懿安放下手中的报纸，温和的笑着，苏暮从小就十分乖巧，平时也十分让人省心。

　　“我在学校挺好的，老师同学们也都挺好的，倒是老爸你，出差这么长时间，身体还好吗？”
　　“嗯，说起来我这身体确实不比从前了。有时候长时间做个教案就感觉身体吃不消了。”苏懿安笑着打趣道。

　　苏暮看着苏懿安疲惫的眼神，不禁皱起了眉，早些年苏懿安在搞学术研究时就经常加班，三餐不定，许凝为此说了他好多次，可是他从事研究时都是沉浸式的，根本听不进其他的话，想来之后的病也跟那些年的操劳有关。

　　“爸，你还是抽时间去医院做一下全身检查吧，我和妈妈都很担心你的身体。”苏暮看着爸爸认真地说。

　　“好，这次也放了三天假，我会去的。”苏懿安看着儿子担忧的感到很欣慰。

　　到了晚上，许凝也回来了，一家人一起吃了一顿温馨的晚饭。

　　苏暮回到房间后，躺在床上，脑海里不断涌现出魏路的身影，尤其是那天打篮球时，好像慢动作回放似的在闪现着。

　　苏暮跳下了窗，抓起了放在一旁的速写本和铅笔，打开了桌子上的台灯，慢慢地在纸上勾勒出了魏路的身影，从锋利的眉眼，到紧绷的嘴角，结实的小臂肌肉，到微微跳起时弯起的膝盖。

　　少年隐晦的感情慢慢在纸上一点点展现了起来，如夏日的虫鸣隐藏于月光的柔辉，新雪在阳光下消融，留下泥泞潮湿的痕迹……

　　周六一早，苏暮就赶紧让苏懿安去医院，本来打算亲自跟着，但是苏教授非说自己一个人可以，恰巧许凝今天上午也没有工作，就陪他一起去了。

　　苏暮一个人待在家里坐了一会作业感觉有些无聊，就拿起画册下楼写生去了。

　　苏家所在的小区虽然位于市中心，但是周围绿化特别好，道路两旁载着高大气派的梧桐树，正值初秋，金黄的树叶十分好看，小广场上还有一个人工修建的湖。

　　苏暮坐在长椅上，细细描绘着面前的景象，用简单的线条勾画着。

　　画完后，苏暮感觉浑身都轻松了不少，画画确实能够减压, 之前他那段他感到非常压抑的日子里，只有绘画可以让他暂时忘掉那些烦恼。

　　中午，苏父苏母回来了，说过两天才能拿到体检结果。

　　美好的假期总是转瞬即逝。

　　转眼就到了开学的日子，周日的下午江城一高又重新热闹了起来。

　　学校附近一个隐蔽的网吧里，这个网吧在二楼，隐藏在小巷深处，门口也没有招牌，是许多学生都会来的地方。

　　此时里面吵吵嚷嚷的，键盘噼里啪啦响着，周围的空气里充斥着泡面味和淡淡的烟味。

　　“网管，这电脑怎么不懂了啊我正跟人组队打怪呢。烦死了。”一个还穿着一中校服的男孩烦躁的揉了揉头发，大声喊道。

　　“来了。”魏路关掉了电脑界面，来到那个学生身边，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的敲了几下。

　　“好了。”魏路淡淡的说。

　　“哎，真的好了，谢了啊，兄弟。”

　　“不谢。”魏路转身走向前台，继续打开了刚才的界面。

　　这家网吧是魏路的一个朋友开的，魏路晚上和假期时回来这里看店，有时也帮别人升级、买装备挣些钱，来作为自己的生活费。

　　他最近在自学编程，魏路在计算机方面特别有天赋，这几年都是自己慢慢摸索着处理网吧的各种情况。

　　其实他本不必这么早就接触编程，可是魏路这一周都很烦躁，总想着要做些什么，虽然并不能追上那人的脚步，但他心里却隐隐的不甘心就这样堕落下去。

　　就像经常处在黑暗里的人一旦看到了光，就不想再沉沦于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