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分适配度》苏赞

4、忍无可忍

　　时北虽然晚上被他奶奶揍了一顿，但是第二天一早又好了伤疤忘了疼，看见陆言，快快乐乐地拉着陆言的小手，一道上学去了。在学校门口，跟两个奶奶说了再见，陆言被时北一路拉着进了教室。

　　清晨的阳光流淌在草尖上，青葱欲滴。陆言被时北扯着跑了一路，身上已经起了一层热意。到教室后放下书包，陆言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就看到自己书包里的东西被乱七八糟的丢在桌上，还有掉在地上的。

　　他走近了才发现，时北翻出了他的绘画本，把他今天要上交的作业涂的一塌糊涂，看见他来了，还笑嘻嘻问：“你看我帮你画的好不好看？”

　　教室里吵吵闹闹的，小朋友们追来跑去，时北就站在这样的背景里，睁着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冲陆言笑。他大概还以为会得到陆言的夸奖，却不知陆言看着那副被涂得一塌糊涂的画，已经气得忍无可忍。

　　这种事情时北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陆言往常也就说教一下，可过不了两天，时北又故态复萌。今天就算打不过他，陆言也不打算再忍了，他对着时北的屁股一阵狂揍，可时北还在笑，他的力气对时北来说，跟挠痒痒一样。

　　陆言咬了咬牙，对着时北的屁股就用力掐了一把。

　　时北懵了，他反应过来之后，就开始嚎啕大哭。这声音立刻掩盖了教室的嘈杂，忙碌中的老师也把目光投了过来，走到时北身边问：“怎么哭了？”

　　时北：“报告老师，陆言抠我劈眼。”

　　陆言：“%￥#@*”
　　老子干了啥？

　　幸好老师看在陆言的一向乖巧听话的份上，没有告诉家长，只教育他以后不能对同学动手。
　　因为这事儿，陆言气的好几天没跟时北说话。

　　时北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陆言的低气压，照样一放学就呆在陆言家里玩。
　　这一天，陆言正在自己房间里捣鼓老师布置的作业，老师叫小朋友们回来想办法，怎么让鸡蛋从窗户掉下去，不摔碎。

　　陆言想了想，幼儿园的窗户不过一米高，如果她在鸡蛋上面绑一个氢气球，再在窗户下面垫一个软垫子，就肯定不会摔碎了。

　　想到他们班那群小屁孩的智商，陆言估计自己明天又要鹤立鸡群了。说来惭愧，做宝宝的唯一好处，就是智商碾压一群小屁孩。

　　这时候，陆言听到外面一阵响动，他不用想也知道是对门的时北和他奶奶过来串门了。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他的卧室门就被推开了，时北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甩掉了鞋子跳到他床上，上上下下的蹦了一会儿，问陆言：“老师布置的作业怎么做呀？鸡蛋怎么可能掉下去不碎呢？”

　　陆言想前几天时北让他出糗的事情，还有些意难平，开口：“这个就要看鸡蛋的运气了，有的鸡蛋运气好，摔下去就不会碎，你多扔点，总会碰到不会碎的。”

　　第二天，别人都人手一个鸡蛋从窗户往下扔，时北背着个书包走过去，扔了两个，觉得一个一个扔太麻烦了，提着书包直接一骨碌全倒了下去。

　　老师看着墙角一摊子的鸡蛋液，溅的墙面到处都是，傻眼了。

　　当天晚上，陆言又听到了时北的哭声，隔着门，陆言听到时北奶奶震耳欲聋的声音：“你看看人家阿言，每次都被老师夸奖，再看看你，就会调皮捣蛋……”

　　陆言爸爸正好下班，一边进门还一边张望着对面，问何文欣：“对门怎么回事？小北那孩子是不是挨揍了？”

　　何文欣道：“小北太调皮了，听说今天带了一书包鸡蛋去学校砸了，把他奶奶气坏了。”她转念问陆航，“你今天怎么下班那么早？”

　　陆航道：“明天出差，今天就早点下班了。”

　　何文欣不满：“你这工作，不是加班就是出差，儿子那么大，你陪过他几天？”

　　陆航哄老婆：“这不是有老婆照看家里嘛，我就好好赚钱养家，你以为坐到我这个位子容易嘛，这么大的部门要管，不加班怎么办？”
　　何文欣当着婆婆的面，没再多说。

　　周末的下午，陆言睡过午觉之后，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在房间里看书。
　　江映红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一边摘着菜一边对何文欣道：“你有没有发现阿言越来越懂事了？像个大孩子了，不吵不闹的，还喜欢看书。”

　　何文欣早就发现了，她朝门里面看了一眼，带着一丝骄傲道：“你看他的样子好认真，小小的人，好像能看懂字一样。”

　　江映红就有些心疼，作为老一辈人，更溺爱一些，她放下手中的菜：“我带他出去玩一玩，看书时间长了，对眼睛不好。”

　　何文欣想了想，道：“那我带他出去走走吧。”

　　其实陆言不爱出去玩，那些小孩子玩的，他实在没有兴趣。可他也不能表现得太异样。
　　何文欣问他：“想去哪里玩？”

　　陆言抬头问：“可以去婉瑜家玩吗？”

　　何文欣诧异，她问：“你以前不是最爱跟小北一起玩的嘛，最近怎么喜欢跟女孩子一起玩啦？”
　　陆言心里有些慌，小男孩的确是喜欢跟小男孩一起玩，可他又不是小男孩。

　　他一时间也真不知道该编个什么理由出来，好像什么理由都说不过去。杜婉瑜又不跟他同班，还小他一岁，两家也不住一栋楼，他怎么说都应该和时北玩得更好一些。

　　陆言道：“我也喜欢和小北一起玩。”他怕何文欣再继续这个话题，问道，“爸爸出差今天回来吗？”
　　何文欣有些不满道：“随他，爱回不回！一年到头不是加班，就是出差的。”

　　陆言重生回来也发现，他父亲在家里的存在感的确有点低。其实前一世也是这样，只不过他前世作为一个调皮的小孩子，有母亲和奶奶的疼爱，对父亲就不那么关注了。

　　好在前世直到他死，父母也没出现过什么大的感情问题，陆言对这件事倒不是很担心，每对夫妻都有自己的相处模式。

　　到了杜婉瑜家，何文欣敲了敲门，开门的是杜奶奶，何文欣说明了来意，杜奶奶道：“婉瑜爸妈带着她一起去商场了，进来坐，我给他们打个电话，问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何文欣忙道：“那您就别催他们了，让他们好好逛一逛吧，我们下次再来也一样。”

　　从杜婉瑜家那栋楼出来，何文欣建议：“要不然去找小北玩？”

　　陆言下意识地就想拒绝，可想到刚刚他还亲口说了喜欢跟时北玩，这会子又不愿意，岂不是前后矛盾？
　　陆言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头。

　　他跟着何文欣进了时北家的门，乖巧地叫了声：“时奶奶。”然后就站在何文欣身边没动。

　　时北正蹲在客厅地上玩工程车，看见陆言来了格外高兴，跑过去拉他的手：“阿言，给你玩我的挖掘机。”
　　陆言无声地在心里道：谁要玩挖掘机！

　　可他什么都不能表现出来，被时北拉着去了客厅，心不在焉地拿了个玩具车在手里，耳朵里听着时北吵吵闹闹的说话声。

　　时北玩了一会儿机械玩具，又开始玩过家家，他自言自语地捣鼓了一阵，然后递了个东西到陆言嘴边：“我做了一个汉堡给你吃，你吃吧，假装吃哦，不然会生病的。”

　　陆言配合地啊呜了两下。

　　时北问：“好吃吗？”
　　陆言兴致缺缺：“还行吧。”
　　时北：“那我再给你做一个炒鸡蛋。”他假装在锅里炒了几下，然后把那个煎蛋玩具拿起来，放在嘴边吹了吹，递给陆言，“小心烫哦。”

　　陆言对这种弱智的游戏一点也不感兴趣，他语气淡淡地说了句：“你自己吃吧。”
　　时北：“可是这是我给你做的。”
　　陆言无可奈何地配合他吃了那只煎蛋。

　　玩了大概一个小时，陆言去找何文欣：“妈妈，我们回家吧。”
　　何文欣正跟时奶奶讲话，她笑了笑：“想回家啦。”然后站起来跟时奶奶道别。
　　可时北不干了，开始撒泼耍赖不让陆言走。

　　时奶奶道：“等吃好了晚饭，你再去找阿言玩行不行？”
　　时北：“不要，我就要跟阿言玩，就要跟阿言玩。”
　　时奶奶对何文欣道：“别管他，他一会儿就好了。”
　　陆言跟何文欣出了门，隔着门还能听到时北在里面鬼哭狼嚎。

　　回到家，江映红已经做好了晚饭，陆航正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换台。他上次被何文欣说过之后，觉得自己的确陪儿子的时间太少了，因此这次出差就没在外面耽搁，提早回来了。看到儿子从外面回来，陆航就丢下了遥控器，一把抱起陆言：“儿子去哪儿啦？”

　　陆言任凭父亲抱着自己，回答：“去小北家里。”

　　陆航把儿子放在膝盖上：“来，爸爸陪你一起看动画片。”

　　何文欣一边帮婆婆把饭菜端上桌，一边道：“先别看电视了，吃饭了。”

　　陆航只好对陆言道：“好吧，那我们吃完饭再一起看动画片。”
　　陆言无所谓地嗯了一声。

　　吃饭的过程中，陆航还在跟何文欣讨论儿子越来越听话，语气里满是欣慰和自豪。何文欣毫不客气道：“那都是我教导的功劳，你一年到头有在儿子身上花时间吗？”

　　陆航连忙服软：“是是是，以后我早点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