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花开的日子》墨非猫猫

5、我不舍得看着你难过

　　于小虞早上起晚了没吃早饭，准备去冲杯牛奶。在茶水间门口就听到有人说：“老总下周要和李美人一起去云城出差。听说只有他们两个人哎……”
　　每个公司最必不可少的就是八卦，总要有些声音来满足终日忙忙碌碌无聊的生活。不过你是多么的严谨，你总不至于拜托别人不要对你感兴趣。
　　不用多思考，于小虞就知道是公司的小喇叭孙萌萌的声音，据说这个女人对公司里的八卦是上知天文，下通地理。至于她是怎么得到这些小道消息的就不得而知了。而这个李美人自然是公关部经理李佳音，光听名字就可以想象本人是多么倾国倾城。刚进公司没两天，，于小虞就见识了李美人的魅力，除了婴儿和女人，其他生物一律大小通吃。
　　那天，于小虞正在公司十二楼打印资料，忽然听见整个办公司响起“哗哗啦啦”的声音，片刻后归附平静，她抬头发现不知何时每张桌子都异常整洁，全然不复她进来时的杂乱无常，在座的每位男士似乎都在工作，又似乎心不在焉的看着资料。门口想起高跟鞋的声音，一个女人略施粉黛，翩翩然从电梯里出来，即使从于小虞的眼光看过去，那也绝对不是漂亮可以形容的。她似乎在找寻某人然而寻不得，早有热心的同事上前去问道“李经理有什么事吗？需要帮忙吗？”看来她就是李佳音了，于小虞想。看看周围几乎每个人都竖起了耳朵，李佳音似乎低声说了什么，那人便带着她离去了。有人懊恼的说道：“我刚才怎么没站起来呢？白白的机会给浪费了啊？众人皆唏嘘一片。
　　于小虞推门进去，两个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孙萌萌和爱雅看到来人是于小虞，提着的心才终于放下。她俩瞥了一眼于小虞然后说道，“你属猫的呀？怎么来时也没声音？吓死老娘了，还以为是谁呢。”
　　于小虞叫苦连天，解释道“不能怪我，我脚都肿了穿不了高跟鞋，今天穿个平跟的还要遭你们埋怨，还要不要活了？”
　　于小虞本就不是什么清高的主儿，早在进公司的前几天就和这群女人混成一片。每日听听八卦也能娱乐娱乐，倒不失为一件好事。
　　孙萌萌敲敲她胳膊，眨眨眼问道：“老总不是你师兄嘛，爆爆料啊？”
　　于小虞苦笑，“不要一副“你和老总看起来很暧昧”的样子看着我好不好？他和李美人去出差也要和我这个师妹报备吗？你脑子当掉了啊！”
　　孙萌萌拍拍于小虞的肩膀，摇摇头，“非也非也，难道你就没对你师兄有点儿企图心？你这么个如花美人，放着公司里黄金单身汉不瞧一眼，难道不是心有所属？”
　　于小虞心下一紧，皱了皱眉，后又恢复常色，打趣道“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公司的黄金单身汉看得到吃不到，个个巴着要娶李美人当老婆，我这支狗尾巴草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要不然你们给我介绍一个？”
　　爱雅叹口气，“这个李美人也太讨人厌了，就知道是红颜祸水，勾着总经理不放也就罢了，连泊车小弟也不放过。可怜我们这群没权没色的女人仍然待字闺中，不知何年才能出阁呢！”
　　三人又在茶水间插科打诨了一会，于小虞想起自己的顶头上司方大同下午开会要的资料还没有准备好，急急忙忙跑回办公室。
　　方大同听到敲门声，说了声“请进”，就看到于小虞拿着一份文件进来，口中还不忘提醒“是下午开会要用的。”顿了下，问道“要杯咖啡吗？”得到否定回答后又转身关上门退了出去。额头的皱纹舒展开来。且不说于小虞是品总亲自吩咐下来的，就单单看她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该做的出色的做好，不该做的绝不插手，他也不得不欣赏她了。
　　苏志墨离开的这几年，于小虞早就不是当初的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了。她懂得付出才有回报，有舍必有得，还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当初大学报考专业时，她为了贪图与苏志墨离得近些，服从了专业调剂才学了考古学，成了品寒的同校师妹。后来苏志墨离开，她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拼命拿奖学金，她想，也许一辈子和考古打交道也不错，至少不用猜测下一秒他要做什么。却不料误打误撞做了部门助理。那日品寒提起，她想想觉得做助理也不错，却不敢凭借旁门左道来糊弄别人。她真心的把这份工作当做一份职业，每日兢兢业业，却也真的学到了不少东西。前几日，人事部告诉她已通过了试用期，以后薪水按正式职工算起。她想的是，皇天不负有心人。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手机恰巧响起来，接起，是刘妍的电话。
　　这些年人与事都已不复从前，她俩却始终保持着当初的友谊。闲时一起逛逛街或是斗斗嘴。刘妍也算是唯一见证了她初恋开始与结束的人。
　　有个小学同学的葬礼定在四月十五号。明天。
　　于小虞听到后心猛地漏跳了两下。有人死了？！就是那个小时侯总喜欢抢着抄女同学的作业的“老牛”吗？记得当初他力气大的不得了，又喜欢欺负女生，所以她们背地里都叫他“老牛”。半年前聚会时他不是还好好的一个人吗？怎么说没就没了？
　　于小虞和刘妍在电话里都惋惜不已，一起声泪俱下的回忆着当初的种种。一些一直以为早已忘却的细节，在一瞬间都想了起来。那些以为不值一提的经历仿佛变得十分的珍贵，想起的时候也带了些淡淡的伤感。
　　就是这样，你觉得周围已成定局，你已习惯，你以为已遗忘，你想试着积极的面对人生。你正高兴的时候，有人用极其悦耳的耳语告诉你：所有的事情都已改变，你要重新适应，那些不堪的往事还清晰地存在，就像那只昨天还叫的热血沸腾的小腊肠犬，今天只是缱绻地倚在你的脚下，你却不知道为何如此。于是所有伤心的事都一齐涌现。你彷徨，你想逃避，你开始不知所措，你甚至有些许的难过，你哭的惊天动地。
　　所以当品寒推开门的时候，看到就是这么一幕：于小虞趴在桌子上，呜咽的哭声时不时的从耸动的肩膀下传过来，看到他的到来，胡乱的擦了擦脸，却还是止不住如注的泪水。
　　他一个箭步走到于小虞的面前，拿出手帕帮她擦脸，心疼的抱她入怀。
　　记得有人说过，这个年代用手帕的大多是极品好男人，怕是几近绝迹。
　　于小虞想到了苏志墨，想到了当初的约定。
　　她曾躺在那人的怀里对他说“我想和你有个家。在我们的家里面，我可以在我们雪白的墙壁上涂鸦，你戴着报纸做的帽子，拿着漆桶粉刷我粉红的梦想；我可以光着脚丫踩着地板跑来跑去，不要担心会着凉，不要担心会感冒，你会拿着拖鞋追着我跑；我可以坐在落地窗前，倚在你的怀里，看着杜鹃花开满了整个庭院；我可以穿着你白色的衬衫，做好了早餐，等你醒来抱着我的腰，吻着我的侧脸；我可以一个人吃着薯片，看着你口中浪漫但不切实际的电影，等着你回来……
　　当我们老的时候，儿孙相距甚远，我可以坐在庭前的长椅上，靠着你肩膀，听你说着说了几十遍的古老情节；我可以陪着你步履蹒跚，花一个小时的时间走到菜市场，买我们爱吃的紫色茄子；我可以在我们的花园里闻着花香，你拿着披肩披在我身上，说天凉了，回去吧；我可以在你读报纸不小心瞌睡的时候，为你拿下掉到嘴边的老花镜；我可以在你半夜失眠的时候，为你倒杯牛奶，也许几分钟后你睡着了，我却依然醒着……”
　　那人停了了几秒钟，抚上她的双眼，只说了句“好。”却胜过千言万语。
　　可如今她难过的时候，他在哪儿？
　　品寒揽着她的腰，她哭得没了力气，靠在他的怀里，没有挣扎，没有拒绝，只是迷迷糊糊的说道，“墨，我想你了，你不要再留下我一个人了好不好？”
　　品寒身子一颤，终究还是忘不了他么？即使如此，我还是不甘心留下你一个人。
　　他抱着于小虞就下了楼，顾不得周围人诧异的眼光和马上要开的会议。电梯门口的员工看着老总焦急的神色，硬生生的放弃了和他共乘一部的打算。
　　把她小心的放到车里，闯了两个红灯，终于安全到家。
　　品寒看着那张憔悴的小脸，心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拿了杯白开水，托起她的脑袋，哄着她，“乖，张开嘴，喝下去就好了。”
　　于小虞迷迷糊糊的想张开嘴，却没半点力气。他没有办法，只好拿了汤勺一点一点的喂她。帮她掖掖背角，看着她入睡。也许梦中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吧，眉头紧紧纠结在一起。
　　打电话给秘书，帮于小虞请了假。告诉他们会议取消，晚上的约会也改个时间。立在窗前，看着远处的景色，视线越来越模糊，他的心千疮百孔。你能不能忘了他？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不，也是为了我，我不舍得看着你这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