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正酣》衣优游

7、撒旦 未完

　　黑的夜。被雨浸湿的地面，像一汪池塘，有一泓月。虬枝看不分明，在夜里、月下化身妖孽。窗里透出的灯光，搅乱了清冷的气息，本该是荒堡幽魂。
　　哥特式教堂如古墓样沉寂静默，木质门上爬满铁雕花。禁闭了灯下秘密。墙角砖缝里有一双鹰目，如影随形。欧洲中世纪的传说，和着颠沛流离的褴褛。兵荒马乱，恶疾遍野。绮丽绫罗，觥筹交错。月下穹顶，教皇笑，圣母泣。
　　血和罪恶，抹不干净的铠甲。宝剑出鞘，头颅滚落。折戟沉沙，曾经荣耀一方。皇室徽章，斑驳凌乱，镌刻野心和淫靡，只剩一身锈铜。冷兵器的寒光，侵入骨髓，骑士靴下的马镫还在摇晃。千年逝，钝了剑锋，模糊了霸道。
　　欧罗巴大地的疆界，是宝座上那人冷硬的线条。轻展手掌，纵横了一手心沟壑。刻在身上的命数。
　　十字架在屋顶，冷冷注视。月下古堡，人影幢幢。一闪即逝，夜色下的慌张。祈祷歌仍在吟唱。
　　钟塔开始敲钟。拾级而下，阶下青苔，壁上红叶。
　　玛利亚的红裙，耶稣的裹尸布。圣坛上的羔羊，犹大的晚餐。
　　爵爷的马裤，公主的蓬裙。
　　信仰在严防死守。苦行僧人在呻吟和大笑。
　　实木红床，锦绣帐。英雄和侍女。女王和面首。头顶的耶稣，血迹斑斑，依旧奄奄一息。桌上白烛摇曳，窗漆剥落，闱中男女，阑珊了一夜春色。
　　拐角楼梯，地狱入口。撒旦的狞笑，肆虐张狂。他张开怀抱，无人能敌，于是甘心万劫不复，从此世世沉沦。油熬火煎，曼珠沙华。鲜红的花瓣，荼靡遍野，十八层的甬道，无止无休。
　　极恶地狱，冥想温床。撒旦的刑具，打碎了头颅。痛极号哭，灵魂出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