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言姹紫嫣红》清意阁主

5、第 5 章 卿本佳人待

　　韵兰已经画了一个时辰，雪梅交融的景象已经跃然纸上，莲儿每一次都要惊叹，自家小姐像宝藏女孩一样，一身都是本事。可恨那负心的朱公子，不然小姐何以在这深宫独守空房，虽然现在皇上是注意到了小姐，可是前面两年的等待呢？往后呢？这一切充满了不确定性。“好一副浑然天成的国色天香图”。浑厚低沉的嗓音从院外响起，除了皇帝还有谁。韵兰领着莲儿施了跪拜之礼。皇帝向前伸出手，握住了韵兰冻的通红的小手，一边唤着：“兰儿起来吧”。许是站的太久，脚下又动的不行，有点僵硬的韵兰一个踉跄，没有站稳，皇帝手里一用力，韵兰便倒在了皇帝的怀里。这姿势说不出的暧昧，而且在外人看来，也有故意之嫌。皇帝心中也这么认定。顷刻间，韵兰的脸上布满红霞，韵兰难为情极了，着急忙慌的要离开这个温暖的怀抱。可是皇帝竟悄悄的用了力。一时间，韵兰手足无措，娇女儿的姿态惹得皇帝笑出了声。
　　不管这柳才人是故意还是无心，他喜欢她这副模样。娇羞无比，而且只在他面前表现出来。“兰儿这么冷的天，怎么在院子里待着”。“皇上，韵兰轻轻扭了下身子，尝试着再次挣脱，可是天哪，为什么皇帝还抱的那么紧。虽然她和他之前有肌肤之亲，可是和现在给韵兰的感觉完全不同，她的手感受着他的手温暖的温度，此刻身体感受着他身体的厚实，这些都比夜晚给韵兰的感受更加真实。她此刻头脑都有点不清醒。她回道：”今日皇上赏的这片梅美极了，正好称着这好光景，臣妾想画下来。“哦，兰儿竟还会作画，待朕看看”。“臣妾拙计，让皇上见笑了。”
　　皇帝松开了韵兰，但手还紧紧的握着，他仔细看着画，赞到：兰儿果真人如其名，兰心蕙质，这梅鲜艳，松苍劲，画工了得。“谢陛下夸奖，能得皇上的喜欢，也是这幅画的荣幸。韵兰是个聪敏的姑娘，她之前一直掩盖自己，是为了避免皇帝注意。但现在已经被皇帝注意，就没必要矫揉造作的显得自己无知。她饱读诗书，知道如何得体应对他人的赞赏，更何况是一代君王，哪怕他再开明，也总不喜欢别人忤了他的意。所以她的回答，无疑很讨皇帝的欢心。”兰儿，你的手太凉了，这个天气不适宜一直待在室外，可小心自己的身体。说着，牵着韵兰走进屋内。顿时寒意消融，今天韵兰让莲儿点了芙蓉香，此时屋内暖意香气好不叫人心醉。皇上倚靠着坐在暖塌上，让兰儿坐另一侧。皇帝细细的看着她，不说话。韵兰有点不好意思，微微垂下首。今天起来后，韵兰没有盘发，还是梳着未出阁的发型，任何装饰都没有。原想着今天不会有任何来，现在皇帝来看她，这样显得不合时宜也不合规矩。“皇上，臣妾未知皇上驾到，仪容不整，请皇上见谅。”“兰儿言重，这样甚好，很美。”皇帝笑言。“我刚从太后那边过来，等会去坤宁宫看皇后，想着先来兰儿你这里看下，让他们弄得梅可有弄好。兰儿，这礼，喜欢否？”皇帝说这话，充满着宠溺，看皇后之前还特地来看她，赏后妃的东西还亲自来检查，这都在告诉韵兰她在他心里是不一般的。韵兰答：“谢皇上恩典，臣妾太喜欢了，只是这礼太贵重了，臣妾跪谢圣恩。”作势就准备跪拜，皇帝起身阻止：“兰儿喜欢就好，务虚行大礼，好了，朕要走了，兰儿可千万别到再到外面画了，我瞧你这画大概已有初形，剩下的在屋里作吧。下次朕来，就可以看到兰儿的大作了。”韵兰一边应着，一边送皇帝出门。到门口，皇帝示意不要送了，又关照了几句，便出了青意阁。
　　门口清夕和莲儿都笑意盈盈，她们都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韵兰突然之间有点意志阑珊，吩咐了莲儿收了笔墨。接下去的半个下午，韵兰虽然手里拿着书，但是半个字也没看进去，她的心湖被搅乱了，再也不复之前的平静。
　　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就要到正月十五了。习俗是过了十五才算过完年。宫外这个这个时候百姓就盼着过灯会了。未入宫的时候，她最喜欢这个时候要么打扮成男子带着小莲儿，一起去凑热闹，要么着兄长带着她去闹元宵。那些灯会上的灯谜是难不倒她的，所以总是能带着各种战利品回柳府。
　　去年第一年在宫里过年，早已物是人非。今年，莲儿央求她一定要参加宫里的灯会。宫里的灯会，虽不像外面人山人海，但是也是极热闹的。而且宫中进展的灯会，造型之别致，样式是精巧也是宫外不能及的。韵兰想着：毕竟才是16，17岁的姑娘，终是喜欢热闹的，于是应允了她。元宵节用过晚膳，韵兰带着两个小丫头出了门。整个宫里宛如白昼，据说今日宫里最大最亮的灯是一盏高丽国进贡的龙凤双飞琉璃灯，皇后娘娘甚是高兴，极力邀了皇帝一起品赏。待到韵兰到了的时候，看见众妃围着帝后都在对这琉璃灯啧啧称奇，龙飞凤舞，栩栩如生。韵兰带着丫头赶紧掉了个头，跟着小丫头说：走，那里人太多了，我们换个地方，我看荷花池畔的灯小巧玲珑，去那边看看。莲儿和清夕一边应着，一边还不时转头，流连着那盏琉璃灯。而韵兰浑然不知的是：她身后皇帝悠远瞥视的眼神。
　　那边厢，皇帝惊讶于韵兰这样的年纪，怎么做到如此耐得住气。年初一的探访和软语，竟换来她远远瞧见自己便躲了？荷花池畔，人就相对少了很多，也是，元宵看灯，一半为灯，一半为人。那边自然是吸引人。这里的灯虽没有那边巧夺天空，却也精巧别致，可惜鲜有人关注。心下想着，却见前面有人儿纤纤而立，灯光中清冷而孤寂。那人除了慧贵妃还会有谁。韵兰福身唤道：参见贵妃，贵妃安康。慧贵妃转身，看了韵兰许久才应道：是柳才人啊，才人免礼。韵兰起身，韵兰欲张嘴却不知说些什么。反倒是贵妃先开了口：今日里，大家都争着去看那龙凤灯。何以才人会来此看灯？韵兰答：回娘娘，那边的灯虽好看，但人太多了，赏灯讲的是个意趣，我瞧这里也是不错。贵妃点了点头，似是同意她的话。韵兰瞧着贵妃，心中好生惆怅。当日那个意气风发的贵妃不是让岁月熬了红颜，却叫人伤了心。两个人平日里没有交集，位份又差的大，一时相处也就无了言语。这份安静里透露出几许尴尬。好在没多久，贵妃便离开了，离开的时候，韵兰听到她喃喃到：直道相思了无意，未妨惆怅是清狂。听人让人感怀神伤。
　　韵兰本来赏灯的心情突然就没有了，这样的天加上贵妃的出现，都让她感到了冷。但是不忍坏了两个丫头的兴致，便一直陪着她们一路赏玩。莲儿和清夕叽叽喳喳的对什么都感到新奇，边走边玩，其实已经远离这布灯的中心了，所以人也越来越少了。显然不止小丫头们有这个闲情。冷清的月影下，但见一青衫男子驻足而立，虽夜色昏暗，却仍能看的出男子年龄约20左右，玉树临风。男子讶异这里有人出现，看着韵兰，随即揶揄道：此地灯影婆娑，三位娘子好雅致。韵兰本来有点不好意思扰了他的清净，但听着这恼人的语气，立马接口道：彼此彼此。男子道：今日元宵灯会，三位小娘子不去赏灯，何以到此寂寥之地？韵兰回：人人皆用热闹暖人心，却难独自善其身。君子今天也在此，应该明白我的意思。男子垂下首，示意赞同韵兰的言语。
　　夜色也深，实在不适合久留此地，韵兰辞别了男子回了自己的寝宫。过了今日，这年也过完了。翌日，韵兰早早的便起了，昨日里，她很累，但是躺在软榻中，她却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上午她拿出那幅被她搁置的雪梅图，打算完成它。写了半晌，就听到敬事房的人来宣：皇上今天会来青意阁留宿。让柳才人赶紧做准备。莲儿和清夕赶忙准备起来。按照惯例，侍寝需要沐浴更衣，刚才没说要用晚膳，所以不用准备膳食，只需准备茶水点心即可。莲儿很是尽心，毕竟这是皇帝第一次来青意阁留宿，之前两次小姐都是被召去降霖殿侍奉的。
　　莲儿给屋中点了清新温润的白苏香，不一会，屋内充斥着着温情的味道。在莲儿的催促下，运来终于勾勒完最后一笔。梅的娇艳欲滴，雪的洁白无暇，生生绘出一副红梅傲雪的姿态来。
　　今天的洗澡水莲儿花了心思，有着去年她们在园里里采摘的月季的花瓣处理以后晒干的花瓣，芳香怡人。对于晚上侍寝，韵兰更多的是紧张和羞涩，虽然对于她并不是第一次。
　　夜色只是刚降临，韵兰还用着膳，皇帝便已到了，随身侍奉的太监手上还拿了一把用后稠软布包着的物件。韵兰赶忙起身，皇帝言着：“兰儿不必拘谨，先用了膳”。皇帝在韵兰身边坐下，看她今天吃的是些什么，两道清淡小菜。皇帝坐在边上，韵兰还有什么胃口，食了两口又漱了口便让清夕撤了膳食。皇上拿下软布，竟是那把珍贵之极的舞卿，韵兰欣喜：这把舞卿当真是珍品，上次弹奏时，琴声之回音当真是绕梁三日，余音犹在。韵兰谢恩：“谢皇上，把如此珍贵之物赏给臣妾，兰儿感恩不尽。”“兰儿言重，好琴要配知音人，朕看这凡尘，唯我兰儿得配此琴。”太甜太腻，对于韵兰这样其实未深入情事的姑娘根本招架不住。红晕飞上面颊，煞是好看，皇帝吩咐了莲儿收好舞卿，携着韵兰进了内室。
　　内室红烛摇曳，自是一份妖娆景象。韵兰来到案前，指着雪梅图道：“皇上，兰儿已经把雪梅图完成了，献丑给皇上一看。”皇帝看了没说话，只让清夕又拿了笔墨，不多时，雪梅图上便出现一双人，皇帝还落笔写下了：两两相伴无需语，只求妾心交君心。韵兰一直沉稳，从来都是能云淡风轻的，但是她眼前的男人，高高在上的男人，却愿意迂尊降贵的来讨好她，她本就是他的，天下都是他的，他无需花这么多心思。她不知道他的心可以停留在她身上多久，却不能控制自己的心扉已经悄悄的向他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