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言姹紫嫣红》清意阁主

3、第 3 章 天生丽质

　　秦才人脱了斗篷，穿的仍是早上觐见皇后穿的粉色暖绒裙子，发髻上插着艳红色的红宝石珠钗，颜色搭配相得益彰。韵兰请了秦才人落座，道：姐姐，今儿风雪甚大，姐姐怎么想到到我这儿了？秦才人回：我想着再过三日我们便需要去寺庙祈福，想着必要跟妹妹携伴而行的，姐姐特地来关照你，那日切不可穿赤色，今年皇后娘娘要穿这个颜色呢。韵兰说：谢谢姐姐提点，姐姐的消息可真灵通。哪有，我们处在这里，又不身在高位，必是要事事谨慎的了。眼睛一扫，看到莲儿整理好的梅花搁在暖塌边上，称赞道，好美的梅花，哪得来的？回主子，我们刚才在御花园折的，莲儿回复。妹妹可真好兴致，那么大的雪，秦才人又笑了，笑着韵兰的孩子气。闲聊了会，秦才人起身告辞，韵兰也是累了，没过多挽留，送走秦才人后，韵兰觉得太乏了，清儿给她脱了外衣，她便躺下休息了。
　　日子过的很快，转眼来带祈福日，快过年了，宫里的仪式也越来越多，每个人此时多少都怀着些过年的喜气，脸上都柔和多了。这样的日子，照例又是韵兰掩藏锋芒的时候。她今天选了浅绿色的裙子，上面金线若有似无的绣着百花的图案，这件还是娘家过年时穿过的袄子，这会又被拿出来了。云鬓梳的是老成的云髻，害得早上莲儿不满了好久，总觉得好端端得娇小姐一下子变得老气横秋。选了不适合自己得胭脂，嘴上得嫣红又显得和绿色格格不入。
　　今天人太多了，她不要招摇，以她的位分，这里的大多数人都能分分钟给她颜色。既然她无意争宠，又何必徒增不必要的麻烦。秦才人今天一身暖橘色的外衣，胭脂水粉所到之处无不有种顾盼生姿的媚态。她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的，当然，能够与天子同行，谁不是想尽办法讨好呢。
　　皇帝这两天太忙，忙到没工夫去宠幸任何一个妃子。但是韵兰的印象留下了，他环顾四周，也没瞧见那日清丽的影子，他内心自嘲了一下。他是天子，何种绝色没有见过。他已不是毛头小子，可以一见就不曾忘记。大抵从他成人以来，他也是没有这种感觉的，所谓惊鸿一瞥应该指的就是这种。
　　祈福的时候都是按位分排的，韵兰在很后面，反正这样的场面，只要不出错，她们这种品阶的基本上也和透明人没两样。仪式庄严隆重，皇家的气派场面且不去表了。待拜完祖先，祈福结束，在寺庙中用过斋饭后已然都下午了。今天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洒在皑皑白雪上，透出清洌洌的寒光。下雪冷，化雪的日子可更难熬，熬了半天，韵兰不禁有点冷的发抖。秦才人因为并没有得到皇上的半分目光显得有点郁郁寡欢的样子。韵兰和她絮叨着，她有点点深思不定。也是，在这宫墙之内，女人们莫不仰仗着皇上的宠信立足，秦才人已经进宫不少年了，随着年纪的增大她的机会越来越少，想要的需要争取，可是情，是争取便能得到的吗？
　　看着站在前端的高品阶后妃，哪个不是要么家里位高权重，朝之重臣，要么就是外貌身段斐然，后宫波云诡谲，真的能爬到那个位置的哪个前面不是血路一条。韵兰不争是明智，给自己一个退路，秦才人争而不得，是无奈的结局。
　　回到清韵轩的时候，已经不见了日头，昏暗的霞光铺在白雪上，是一种别样的寂寥。风比白天大了，回到清韵轩，清夕已经备了热水，清夕尚是个13，4的小孩子，在这宫中也不是讨喜的，要不也不会被指派来伺候她这样一个不得宠的才人。好在她性格单纯，又因为韵兰对待下人一向体恤，所有在这里当差，清夕还是很开心的。娘娘，今儿可冷，清夕给您把衣裳换了，韵兰把脸上的庸脂俗粉一一洗净，水在她纤白修长的手指中流过，颇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换了舒服的浅粉色绣金线的中衣，盘的发髻放了下来，只简单的用罗纱挽着，乌发及腰，粉色和她相得益彰，透露出一种少女的气息。
　　今天真是又冷又累，洗漱完之后接过莲儿准备的暖炉，她便要歇下了，莲儿嘱咐着清夕备个暖胃的宵夜，等会小姐半夜若是饿了可以吃。这厢暖阁温玉升情意，那边皇帝心思碎碎掂妾容。今天他没见到佳人，刚才在玉芙宫陪着这两天出力不少的淑妃用了膳，拂了淑妃留他在那里过夜的心思，也准备去清意阁。他脚下的步伐有点急，大步流星的赶着。当值的小太监看见皇上一时竟楞了神。他们这个地方，平时连职权高一点的太监都见不到，今儿皇帝老爷竟会来。
　　小太监赶忙着跪拜，皇帝问着柳才人呢？小太监赶忙回：主子今天受了点寒，早早歇着了，奴才马上去传。皇帝摆了摆手，让他退下，自己径直进了屋。屋内两个小丫头看到皇帝直接惊呆了。刚咋呼着行礼，便备皇帝阻止了，皇帝让他们都退下了。皇帝倒是有点惊讶于屋内的温度，嗯~很暖和，这暖阁里陈列简单，看着便是不得宠的待遇，但是这温度，倒是超过了大多数后妃的标准，有点意思。
　　软塌上的人儿青丝铺在枕上，又有几缕不听话的散在脸颊上，纤长的睫毛此刻也很安静，许是还做着好梦，嘴角微微上扬。皮肤是白里透红，在烛光的照映下，更显得无比的好看。她的姿容却是叫人欢喜的。只是为什么自己却没有这样的印象。以她的样貌，要在后宫默默无闻，有点说不过去，他了解过她的背景，算得上是好家事。这么低调，又是为了什么。此时，皇帝除了对她美貌的赞叹，对她的为人也产生了好奇。
　　情不自禁的，皇帝低下头，亲吻她的嘴唇，柔软的不可思议，睡梦中的人儿因为不经意的打扰，晃了晃脑袋，被子里伸出小手摸了摸嘴唇，娇憨极了。皇帝竟不忍扰了她的梦，就这么直直的看着她……
　　韵兰昨晚的睡的真的沉，一直到今早晌午，她才醒。醒来后，但见莲儿笑意盈盈的看着她。韵兰说道：今天是有什么喜事阿？一大早你就这么开心。莲儿说道：我的好小姐，你猜，昨天晚上谁来过啦？韵兰莫名：谁啊？莲儿笑道：是皇上哦？看见小姐您睡了，没让我们叫您，他自己也没叫醒您，在您床边坐了好一会才回去的。小姐，您说说皇上怎么突然想起我们这儿了？而且他也没传侍寝？不过不管怎么样，肯定很喜欢小姐，不然不会有那样的举动。
　　韵兰有点糊涂。心想皇上为什么会来？他是怎么想起的这里？之前的侍寝都是到降霖殿。相比于莲儿的高兴，她除了有不惑，很多的是惶恐，她是什么时候招惹到了皇帝的注意，又是因为什么引起了他的兴趣。后宫这种是非地，如果皇帝真的对她有了兴趣，那么想必后面的日子就没那么平静了。她内心没有做好那样的打算，一切的状况朝着她不能控制的方向发展。
　　莲儿，她唤道：别乱说话，关照下面的人，这件事和外面的任何人不要提及，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谨慎行事总不会错的。莲儿当下不知韵兰用意，但也没有再问，当下应诺了。
　　三天之后，便是除夕，除了三天之前的那个小插曲，其他没有任何变化，韵兰一如往常，而皇帝也好奇着韵兰这边的反应，结果自然什么反应也没有，她既没有让人打探消息，也没表现出高兴或者不高兴，奇怪的姑娘，想着这两年她的表现，应该也不是欲擒故纵，不管如何，她吸引了他的目光，他也有了征服她的念头，在这宫里的女人，他太容易得到，一个故意要躲他的小姑娘，对一个皇帝来说是难得的，既然是他的女人，怎么会躲的过？
　　那么今天他就要看看这个特别的才人会做出什么特别的反应，他竟有些期待。宴会伊始，便是百花争艳，今天是年三十，又是皇帝设宴，各宫聚会的日子，欢喜之意自然是不比平日。大家也少了些许拘谨。今天齐皇后穿的是绣金色赤色上衣，下身是同款赤色留仙裙，今年宫里最新的款式，顶级的苏绣，梳的也是时下最流行的飞云髻，红宝石鎏金发簪，金色凤凰形状步摇点缀鬓边，雍容华贵，无人能及。慧贵妃失宠之后，行事及其低调，身体也不如前，不是什么必须出席的场合，她都是能不出席都不出席了。今天这样的日子，她难得的出现了。花容憔悴很多。今天她穿了绛紫色的牡丹图案的外衣，金色嵌珍珠钗点缀乌丝。贵妃还是很美的，只是这种美中已经失去了韵兰初见她是的明媚，转而多了一种哀怨凄切的感觉。她目光盈盈的追随着皇帝的身影。但是一年前枕着她对她说着瞧，朕是最中意你的男人已经不愿意把目光停留在她身上。过去她虽荣宠无限，但是膝下也只有一女馨翊公主，膝下无子，一旦失宠，她在宫中空有贵妃名分又有何用？怕是到时候这贵妃的身份也未必保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