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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这个学弟不上道 ...

  •   如果说小学是无知的,初中是中二的,高中是少女,那么大学的我,简直就是宅到一无是处的考验机器。
      相比于我,宿舍姐妹们的大学生活过得十分多姿多彩。

      我们宿舍盛产部长。
      学生会里不多的部门部长,我们宿舍就占了俩。
      对此,我本来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直到有一天,隔壁宿舍的女生跑来跟我说,“林霖,你和王伊可真幸福。”
      我问她:“我们哪里幸福了?”
      她阴阳怪气地说:“你们宿舍出了两个部长,还不幸福吗?”
      “……”
      我对她的看法不予置否,也实在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没头没脑地跟我来上这么一句。

      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王伊。
      王伊也宅,大一混过学生会,大二彻底被我拖入了宅女大坑,和我组成了双人阿宅女团。
      她的想法向来比我要有远见,把这句话前前后后琢磨了一遍,跟我说:“以后咱们要远着点她。”
      我摇了摇头,表示不懂。
      她解释说:“就,看她不爽啊。”
      我点头,懂了。

      其实对于混学生会这件事,我一直挺排斥的。因为在印象中,时现就是因为学生会组织的各种活动,导致经常在假期还需要继续留守学校。
      本来寒暑假才难得回一次家的他,就因为加入了学生会,把假期又给缩减了一大半。

      我没仔细问过他到底在学校干些什么,毕竟自从他出省上了大学,我和他能见上面的机会越来越少。
      逢年过节回趟家,他也好像总有忙不完的交际,脚从来不着地的往外跑。

      明明,我的大学和他就在一个城市。

      但是我和他,就好比前一天还是嬉笑打闹的半熟学生,下一秒,已经成了各自安好的小大人。

      他在我小时候的记忆里,印象并不深刻。
      大概只是个概念性的存在。

      我只记得,小时候有个人带我去江边抓过螃蟹,螃蟹很小,我把他们倒在水桶里,玩腻了,我妈就把它们烧成了菜给我们吃。

      我也记得,小时候有个人带我烤过番薯,后来番薯是烤熟了,却也差点把人家后院的竹子给烧没了。
      有个人,还带我抓过毛毛虫,帮我把虫子放在树枝上,然后拿着树枝另一头把毛毛虫往河里丢,虫子轻,浮在水面拼了命地朝树枝上游。
      最后虫子成功上了岸,我嫌弃毛毛虫的毛沾了水,拿着树枝把它放在番薯火堆里烤,不小心把它烤了个外焦里嫩,也不小心,烤伤了我自己的手。

      我还记得,有个人带我爬树,那棵树很粗,我爬不上去,站在树下急得直哭,最后花了五毛钱让那个人把我拉上树,因为拉我,他的手被树皮磨破了血,我再次急得忘了要回那五毛钱。

      我是在忽然的一天,某个瞬间里,突然反应过来,这个人就是时现。
      他一直住在我的斜对面,是我的邻居小哥哥。

      我妈说,我小时候很喜欢粘着邻居哥哥。
      邻居哥哥比我早两年上学,他上学的时候,我哭了好几个晚上哄不睡,好不容易睡着了,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迈着小短腿去学校找他。

      我妈还说,我小时候喜欢狗,特别喜欢邻居家以前的老母狗。
      后来母狗生了小狗,送给了我一只,邻居哥哥就经常来我家喂小狗。
      我不会养狗,只会玩儿狗,我喜欢把小狗放在他因为午睡而大敞着的肚皮上,让狗爪挠着他起床。
      我妈说,有一次小狗在他肚皮上撒了一泡尿,他哭得好几天没理我,我哭得又是好几个晚上哄不睡。

      我觉得我妈在唬我。
      因为我对她说得好些事情,印象都是模糊,甚至没有的。

      至于我妈为什么要突然搬出这些陈年旧事来唬我,我也是很久很久以后才慢慢明白了的。

      那会儿刚上研二,我妈在每日一通的报备电话里,告诉了我一个消息。
      她说,时现辞掉了工作,回家准备考研了。
      言语中又是叹息又是笑,笑他现在老大不小了还成天窝在家看书备考,也叹他眼光不远工作了之后才想着考研。

      我对我妈的看法表示严重不赞同。
      我觉得他眼光挺好的。
      那一年我高考填志愿,还是他特地请了假回家,帮我研究了整整一个星期,才选出了我后来的学校。

      因为这件事,我至今都很感恩。
      对了表达我的感恩,我特地跟我妈交代,让她把我考研结束后寄回家的那些参考书和笔记本,全部打包送给了时现。
      那天晚上,时现给我打电话,问我:“你给我那些书干嘛?”
      我说:“都是我这个上岸前辈用过的,给你沾沾灵气,祝你考个好学校。”
      他沉默了好会儿,跟我说:“我又不考财务管理。”
      “……英语!英语你总是考的吧!”我哼了一声,直接挂断电话。
      好吧,我承认,我送书给他确实带了点炫耀的成分。

      研二那年暑假,我没回家,找了一家单位实习,还要准备毕业论文,忙得简直要分出了三头六臂。
      好不容易熬到开学,论文终于初成模型,实习工作也渐入佳境。
      我妈一通电话,又给我安排上了新活。
      “霖霖,开学后,你要多照顾着点时现。”
      “……啥?”我一头雾水,嗡嗡出声。
      我妈也是愣住了,“时现没跟你说?”
      “说啥?”
      我更懵了,然后听到我妈难以置信地说:“他考上你学校了啊,他没跟你说?”
      “……”
      天地良心。
      考研放榜都多久了,他还真没跟我透露过这件事。

      对于从小带着我野大的邻居小哥哥一夜之间变成了我的学弟这件事,说实在话,还挺带感的。
      明明从小就比我大,到头来还要叫我学姐,这感觉……啧啧啧。
      也不知道他是哪根经抽得。

      研究生都是小班教学,见导师、分宿舍什么的,没什么需要照顾的。
      我唯一的功能,大概就是在他进校第一天,领着他逛一下校园,介绍一下食堂,也算交差。

      那天晚上送他回宿舍。
      我和他并排走着,明亮的路灯从他身侧照了下来,将他的影子打斜,附在了我的身上。
      我抬头,看到他阴影下的侧脸。

      忽而间,我发现,原来从小到大,我一直习惯性地跟着他身后。
      和他肩并肩地这么走着,印象中那是第一次。

      “怎么了?”
      他突然转头看向我,路灯在他身后,把他的脸都打暗了一圈,可是眼睛却比平时亮了一些。
      我心头一紧,赶紧收回眼神。
      “没什么。”我心虚地说着。

      然后,我们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一起吃饭,一起泡图书馆,有时候上了新电影,也会约了一起去看。
      我也开始试着相信,我从小就喜欢粘着他的这个事实。

      都是成年人,这种糊着一层窗户纸的关系,我明白是什么意思。
      如果是其他人,我大概从意识到这件事的下一秒,就会把这张纸捅破。
      但他是时现。
      是那个,在我还留着鼻涕泡泡,穿着尿布条,就认识我的时现。

      我还在犹豫,当我们这层关系彻底挑明之后,我能不能承受那个相反的结局时。
      时现先开口了。

      那天,我的实习考察彻底结束,单位最终决定留用我。
      我开心地差点刷爆了饭卡,请他吃了一桌子菜。

      饱餐一顿后,他面带犹豫地看着我。
      “林霖。”
      “啥?”
      “你……”他顿了顿,说,“你想做我女朋友吗?”
      我一愣,勺子掉进了碗里,溅了我一脸牛杂汤。
      他赶紧递过来一张纸,立即换了一个问法。
      “你……喜欢我吗?”
      我正擦着脸,脑子瞬间一热,脱口就回问:“那你喜欢我吗?”
      “……”

      他大概没想到我是这个反应,别说他,我也想不到。
      我悔地恨不得一头埋进了牛杂汤。
      “……我不知道。”
      他回复我了,却是回答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那谁知道?
      既然不知道,那现在,又算什么?

      我拿起勺子,重新喝起了牛杂汤。
      他不知意味地笑了笑,沉默了下来。
      我想,原来这层窗户纸捅破过后,还有第三种结局。

      那天的事情,就像那根勺子,掉进了一碗汤,我不敢放在心上,只能重新拿起勺子,舀着汤,再把它若无其事地咽下去。

      那天过后一个月,我们又成了各自安好的小大人。
      一天,他突然跟我说,他参加了一场舞会,很好玩。
      我不予置评,他向来喜欢这些交际活动。
      他又跟我说,有个学妹长得很漂亮,他想告白。
      ……
      我想不予理会,最后还是昧着良心跟他说一句,加油。

      第二天,他跟我说,成了。
      我不想再昧着良心,跟他道一声恭喜。

      第七天,他跟我说,分了。
      我更不想昧着良心,跟他说,没事,都会过去的。

      我把他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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