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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先生,你真的是好人 愉慧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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愉慧虽然有些累,在深秋的原野里,从心灵深处到每一个毛孔都是兴奋的。它们在拼命呼吸自由的空气,每一缕秋风经过,都是一次深切的欢喜。
此时艳阳高照,正是午后时光。
怎么会在乎这几里地呢?呼的一下子,她跑在了董薇薇的前面。奋力跳起来,捉住路旁大树垂下的枝条,吱吱喳喳叫个不停。
象只出笼的小鸟般,董薇薇欣慰的看着愉慧,没有白救这小妞。
不过,现在下这个结论似乎还早。
小薇早已被董薇薇放出口袋,此时不见踪影,不知跑到附近的什么地方玩去了。这个三不象既有狗的忠诚,又有猫对主人的不即不离,还有狐狸的狡猾。嘿嘿,所以嘛,它总会回来,它总会来去无影无踪,还会在董薇薇意想不到的时候带来许多喜悦。
一条小溪流过一处茂密的丛林,董薇薇叫愉慧洗了脸,把化的装洗掉,恢复原来的模样。董薇薇则恢复成原来进那家农户时的旧貌:长相普通,两条胡子生得很巧妙,有些轻佻。
不管她化装成什么样子,几乎总少不了两条胡子,为什么她不把自己的俏脸蛋弄得满是胡子呢?那是因为胡子多难弄得整齐啊。
“姐姐,你变这个样子真令人讨厌。”愉慧说,董薇薇化装完毕后,对着小镜子左瞧右瞧。
“你想我变成个大帅哥给你整天享眼福?想得美!你再说我就变出两只大门牙,哄哄!猪猪一样,要不要呀?”声音是男声,夹带些沙哑,愉慧又是一次佩服:和客栈里的男人声音明显不同啊。
两个女孩子就在绿树成荫,道路交叉纵横的乡间道路上玩着走着。时间过得真快呀,她们很快来到那家董薇薇存放马匹的农户外。
有两个小孩子在屋子前玩,牲畜棚里也没有董薇薇的白马。还有两头猪在睡懒觉,十来只大大小小的鸡在屋子周围觅食。一切都很平静。
愉慧既好奇,又闻不惯这里的气味:有些臭,有些骚。
那两个孩子见到董薇薇来到,先是愣了愣,后来认得出是原来放白马在这里的“叔叔”,便欢欣的叫了起来!
董薇薇拿出一些零碎的好吃东西分给他们,问他们的父母和白马去哪了?
孩子们说:爹娘干活去了,那匹白马哥哥牵去吃草了。天黑前一定会回来的。
董薇薇很想吹口哨唤回白马,却担心那白马听到自己的声音过于兴奋,跑得太快,那个牵着或骑着白马的孩子也许不适应,甚至会出事。当她坐下来休息后,从衣袋里往外掏出一小团布,层层打开,里面是三条马尾巴毛!这是从白马尾巴上拨下来的毛!
那天夜里,正和钟小遥,愉慧往回走时,董薇薇察觉了后面有人跟踪,便故意走偏了方向,进了一条小巷子。当她认为时机合适时,便突然倒飞直扑那个暗中跟踪的人。
原来是夜鹰!所以,钟小遥就听到董薇薇那句问话:“是你?”
夜鹰没有答话,他怕下面的钟小遥听见,他及时掏出了身上藏了好久的马尾巴毛。借着脚下房子里漏出来的点点微光,董薇薇看得出那是马尾巴的毛,迟疑一会儿后,她立即联想到那是自己那匹心爱的坐骑:白马的毛!
厉害的夜鹰,他是怎样找到那匹白马的?
董薇薇自有她的高明,夜鹰也有他的得意啊。
董薇薇没有贸然出手打架,她知道夜鹰出示这几根马毛的用意:我有极重要的事跟你谈。
这就是夜鹰的聪明之处,当时他拨毛是有几种准备的:
一,在某种极关键时刻,要挟侠女。
二,有事找她帮忙。
三,有极重要的商量。
现在,是有极重要的事商量。他没有把马毛还给董薇薇,而是做了个“别做声”的手势后,便飞离原处,暗示董薇薇跟来。
董薇薇才不跟在夜鹰的后面呢,她是与夜鹰并肩而行!万一夜鹰使诈,第一倒霉的是他!
夜鹰飞身进了一间屋子,并把屋子里的几盏灯点亮,亮堂堂的亮。夜鹰飞进屋子时,董薇薇没有跟着进去,而是站在可以观察屋子里的摆设和动静的位置上。
夜鹰在屋子中间做了个“光明正大”的手势,便把身上的武器和所有的零碎全解下来放在桌子上,又做了个“请下来吧,没事的”的手势。
董薇薇检查了屋子的结构又在周围转了几圈,夜鹰把灯熄灭后才飘身进屋。黑夜中,夜鹰的眼力真的和猫头鹰有得一比,董薇薇更在他之上,灯黑了以后,就是有人偷袭,实在难比得上董薇薇黑夜打架的本事。
这屋子绝对没有机关了的,董薇薇在进来之前已经细心察看过了,她不想第二次有在愉慧的房间那样的遭遇。
“放心吧,这间房子是我们用来办案活动用的,极其秘密,因为它很普通。”夜鹰说完这些话后,声音突然变得凝重,并且在黑暗中对董薇薇深深鞠了三个躬,“姑娘,这个时候请你来,是有极大的事与你商量,请你原谅我的冒失。”
董薇薇倒不好意思起来,连忙还了礼。对方年纪比自己大一倍以上,并且名声极大。尊重一直是种与人沟通的极好方式。
“先生有事请讲,不必过虑。”
“我与姑娘第一次见面是不久的事,但知道姑娘的为人是很早的事。姑娘的作为在下一直暗暗佩服,知道姑娘是女中豪杰,所做所为不在男人之下。”夜鹰郑重的说,其实这些话也相当于马屁。
董薇薇倒警惕了:
“婆婆妈妈的,有什么直接说。”
“姑娘,我要说的事过于重大,而且分寸极难拿捏。唉,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讲,事到如今,”夜鹰扯了扯自己那几根真实的稀拉拉的胡子,“我怎么那么颠三倒四呢?”
他靠近董薇薇,压低了声音:
“姑娘愿意看见打仗死人吗?”说完他就停了。他要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展开,剥笋壳似的,不把中心机密一下子暴露,这得看对方的反应啊。
董薇薇摇头,黑暗中夜鹰几乎感觉不到对方的头是不是在动,所以,他等了一会儿,董薇薇见对方不出声,这才发觉自己摇头不算回答,便说道:
“不愿意。”
第二个问题来了:
“千万人流离失所,民不聊生,你愿不愿意发生这种事?”
“不愿意。”董薇薇糊涂了,你说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呀?但对方问的确实是要回答的,因为他拿着自己心爱的白马毛,不知弄的什么玄虚。
第三个问题:
“如果你有能力阻止一场战争的爆发,你愿意去做吗?”
“我?”董薇薇疑惑了,我有什么能力去阻止几万人,甚至是几十万人的撕杀呢?
第四个问题:
“你怕死了?”套子越装越多了,唉,夜鹰就是夜鹰,鹰还是禽类中的佼佼者呢。他那长期审案审出来的水平,超高超强。
董薇薇朦胧了,这四个问题问下来怎么变成我怕死了?第三个问题还没有回答呢。
第五个问题重复第三个问题:
“如果你有能力阻止一场战争的爆发,你愿意去做吗?”董薇薇清楚的感受得出,夜鹰几乎是用毕生的精力来问这几句话的。慢慢的,她觉得出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重大的秘密。于是,她反问:
“我能做什么呢?”
夜鹰的第六个问题几乎重复第四个问题:
“你怕死吗?”废话,谁不怕死?虱子都怕死呢。
“怕,但要看怎么个怕法。”
夜鹰精神一振,有门了。
“事情是这样的,啊,我先打个比方:有一个带兵的人,嗯,是很多兵的那种,是将军吧。他守着边关,守着守着,也许是脑子出了问题吧,他突然不想当将军了,他想当更大的官,甚至......”他停了下来,下面的话很难说出口,他期待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一倍以上的妞儿不识世故,一下子嘣出自己想讲却没有讲出的话来。
“嗯,这个将军想当王爷,是不是?”董薇薇知道福康王的权力比皇帝还大。
接上的话不怎么令人满意,但也相当标准了。夜鹰正准备继续,聪慧玲珑的董薇薇的思路让夜鹰打开了一条路子后,她的脑海里就是千万条思路了。
刹那间,她几乎明白了。不用夜鹰启发了。
“请先生把话说明白一些,不必遮遮挡挡。如果我有什么与你不同的想法,今晚等于我什么也没有听到,也没有见到你。说吧!”思路已定,董薇薇不再让夜鹰牵着鼻子跑了。
“首先,我所掌握的证据不是很充分。第二,就是掌握得很充分,我也不想把这事张扬,因为一旦暴露,战争仍然难以避免,所以,这事只有你能阻止。事情是这样的:某边关大将图谋以‘清君侧’的名义带兵攻打都城!”
“证据!?”董薇薇极端严肃的说。
“没有。”夜鹰头发有点竖,他想这事还没有发生,有什么可靠的证据呢?掌握的只是:“迹象。”
“迹象?”董薇薇问道。
“是的,不止是迹象,我分析了这些迹象后,得出刚才所说的结论:起兵造反,攻打都城。”
“举例。”
“那个将军暗中招兵买马,实际兵员比名册上的多出三分之一。”
“谁?”
“卓。”
“你怎么知道?”
“我有朋友。”
“我凭什么相信你?”
“不知道。”
“我凭什么阻止得了他?”
“割......”
“绝对不干!”
“胡子之类的。”
“哦,那倒可以商量。但会起什么作用呢?”
“姑娘难道不明白?”
董薇薇迅速进入深度思考,终于知道自己的作用了。
“但是,我自己一定要掌握充分的证据才会动手。”
“明白。”
“这事还有谁知道?”
“我的那个朋友,我,你。也许还有其他人知道,但我不知道有谁知道.”
“好!我们约法三章:一,尽力阻止战争发生。二,这事不得让福康王等一干有权力的人知道,他们一旦知道,便拿那个将军动手,他仍然要动兵。第三,把将军的野心灭了也就达到目的了,不再做其他伤害更多人的事。这几样条件怎么样?”董薇薇的条件还有些天真。
夜鹰放心了,你答应去做就行,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的。
当他们要分手时,夜鹰把马尾巴的毛还给了董薇薇:
“你的马很好,我真羡慕。”
董薇薇由衷道:
“先生,你真的是好人。”声音很柔和,很敬佩。
夜鹰的泪水填满了眼睛。为了办案,他得罪了多少人,多少人恨他入骨啊。眼前这个曾经的女贼对自己这个老对手说出自己是好人的话,这多么珍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