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不知身是客》人寸三

76、贺云韬的小剧场15

　　我每天早上多了一个小时的时间跟苏宴在一起。

　　等待其实是一件无聊的事情，可是我知道她会来就总是开心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我转身看她，也没有特别的黑眼圈，“迟到了五分钟。”

　　“就五分钟你就不要计较了好吧？”

　　苏宴拿钥匙开门，开灯，我直接走到她的座位上坐下，苏宴坐在了里面，安安静静，我要是不看她，我都觉得她已经修炼到坐着就能睡着了。

　　我碰碰她，“不是跟你说了，背课文要大声念出来，你这么默默地记，一会儿就睡着了。”

　　苏宴抬脸看我，“那我也能背会，反正最终结果就是背会，谁会管你怎么背会的啊？”

　　“那你考默写的时候是不是经常还要想一想，或者从头开始背起？”

　　“那怎么了，反正我又没丢分。”

　　“我现在考你一个，你能说出来我就不管你。”

　　“你说。”

　　“《琵琶行》，铁骑突出刀枪鸣，上一句是什么？”

　　苏宴抿抿嘴，“不是，你为什么不问下一句？”

　　“下一句你就算说出来也没有用，你要是背的滚瓜烂熟还至于这样？”

　　苏宴要考考我，我一笑，把书合上，“你考，难得住我我也不管你。”

　　结果她一下念出来十多个，没有一个难住我。

　　我看着她，苏宴把书一放，“你赢了。”

　　“看吧，背出声来比较好。”

　　“那我也不念出声，也没规定你赢了我要念出声来。”

　　“苏宴。”

　　苏宴低下头接着看书去了。

　　无可奈何。

　　十一月的月考如期而至，我问了苏宴在哪里考，然后就在三楼的楼梯口等着她下来。苏宴每次考试都从中间的楼梯下来，不管她的考场在哪里，就只从中间的楼梯下来，然后到了考场那一层再走到考场去，别人都是考场离哪边的楼梯近从哪边下去，她偏不，死心眼一样。不过也多亏了她的死心眼，才让我能在这里等到她。

　　等月考结束之后学校要组织运动会，苏宴什么都没有报，她摸了摸肩膀说：“肩膀最近有点儿疼，还是什么都不参加了。”

　　我告诉她我报了几项长跑，让她去给我加油，她说给我加油就是叛变，我说：“那你偷偷给我加油。”

　　苏宴看我一眼，眼里满是，我偷偷给你加油你也不知道，加什么油？

　　我要去找我的考场时，苏宴拉了我一下，我跟她走到一边，她看着我说：“这次能不能不抄考试卷了？费脑子，咱等考试完了成绩出来了再说，行不行？”

　　我看着她有点儿讨好的样子，无奈的说：“好，就这一次。”

　　苏宴一下就喜笑颜开了，“嗯嗯。”

　　考完之后，我看着人群总是看不到苏宴，磨磨蹭蹭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等到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就见苏宴和温书明一起下来了，我看着他俩愣了一下，像是想到很久以前也见过他们两个一起从考场里出来。

　　他们越来越近，我走过去，对着苏宴说：“走吧，回教室。”

　　旁边的温书明说：“你们两个在一起了？”

　　我看着他说，“没有。”

　　温书明挑了一下眉，“我还有事，先走了。”

　　温书明走远了，苏宴还是看着他，我有点儿不满，“都走远了，你还看？”

　　“好歹也是前男友。”

　　“你还喜欢他吗？”

　　“不了，都已经过去了，随风飘远了。”

　　月底，学校的运动会终于办了起来，班上的男生基本都报名了，有时间不在教室里学习，大家积极性都挺高，感谢学校每天大课间都让我们下去跑步，最近我还真的有点儿喜欢跑步的感觉了。

　　跑步最后才举行，尤其是我报的5000米长跑是最后一项。苏宴什么都没报，我看了几场比赛也没见到她给自己班上的人加油，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到我参加乒乓球比赛的时候，我见到了那个总是看着苏宴的男生，听到旁边的人叫他，李昭，他也参加乒乓球比赛。

　　乒乓球的场地有点儿大，我跟他在不同的地方，不过总是能听到有同学说那边有个男生打乒乓球打得特别厉害，简直无敌手。我抽空一起过去看了看，的确厉害，当得起打遍全校。

　　等他打完，我也准备走了，就听后面有人叫我。

　　是李昭。

　　“同学，你是叫贺云韬吧？”

　　我点头，“有事吗？”

　　“没什么事，我就是听说你学习特别好，没想到你们这种好学生还会来参加运动会。”

　　“办运动会不就是给所有学生办的吗，不参加多可惜。”

　　“也是。”

　　我看他也没什么要说的了，便说：“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我还有比赛。”

　　“你喜欢苏宴。”

　　我脚下一顿，转身看他，“你说什么？”

　　李昭走过来，说：“你喜欢苏宴，可是苏宴并不喜欢你，她可能曾经喜欢过你，但是已经过去了，现在她不会喜欢上你了。”

　　“你知道我曾经多喜欢你吗？”
　　“我现在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苏宴说，她不敢喜欢你，贺云韬，她说她有点儿害怕再喜欢上你。”
　　“你身边围着的是长城吗？你真讨厌，我一点儿都不想再喜欢你了”

　　我突然有点儿呼吸困难，连苏宴自己都说，她不想喜欢我，我到底哪里不好？

　　我看了看远处热闹的人群，然后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昭又说：“你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算你现在喜欢她，等将来她回去了还是要自己一个人，贺云韬，别靠近她了。苏宴这个人心软，缺爱，性格里面带着点儿固执，她喜欢什么就会一直喜欢下去，不喜欢的放弃之后也不会再看一眼。”

　　“你什么意思，苏宴放弃了我？”

　　“对，她很早就放弃了你。”

　　“呵，她放弃是她的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同学，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你知道下一句是什么吗？”

　　李昭一脸空白。

　　“是干卿底事！换言之，关你什么事！你跟我说这么多，你在害怕什么，你在担心她真的喜欢我。我在想，这话你应该跟苏宴去说，你可以试试她会不会听你的，至于我，你以为你说两句我就得听你的了？你管的了我？你很了解苏宴吗？不过当了几个月同学，你到底凭什么对我们之间的事指手画脚？奉劝你一句，少管闲事！”

　　我说完就直接走了，等走到没人的地方一下靠在了墙上，苏宴，你到底是怎么想我的？我到底做了什么？

　　下午轮到我跑5000米，经过乒乓球场地时看见苏宴直挺挺的站在一个小红旗旁边，她这是当了志愿者？跑过去的时候，苏宴对着我笑了笑，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我跑回起点的时候从班里同学手上拿了瓶水，路过苏宴的时候跟她说：“给我拿着水，我一会儿跑完了找你。”

　　最后一圈，我远远就看见了苏宴，蹲在地上，旁边还放着我的水，我叫了她一声，指了指地上的水，苏宴拿着水站起来，拧开瓶盖递给了我。我随便喝了两口就又塞回给了她。

　　等到我跑完再回来找她的时候，就见苏宴在跟李昭说话，我皱眉，阴魂不散吗？找完我还真的又找苏宴。

　　“苏宴！”

　　苏宴朝我走了过来，我问她，“你们说什么呢？”

　　“没什么，你得了第几名？”

　　“第三，奖励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

　　“写的笔记本！”

　　苏宴一会儿还要继续回来站着，我看着远处的乒乓球场地，说：“我下午来给你补补课。”，省得再让人靠近！

　　“不用了吧，你不要这么学习狂魔好不好，几分钟就能结束了，现在也冷，你这刚跑完，快点儿回去休息，当心感冒。”

　　“没事，我一会儿多穿点儿，就这么定了，我拿了东西一会儿来找你。”

　　“贺云韬……”

　　我回了趟教室尽量把用得上的书都带上，我就不信，我给苏宴讲一下午的课，你还能有机会跟她说什么！

　　下午我们就在外面找了个避风的地方蹲着一起看书，我给苏宴找了两块砖头，让她坐着，她看了看说，“要不你也坐一块吧，感觉我坐着你蹲着像是欺负你一样。”

　　“好。”

　　我们就一人一块砖坐在了一起，我把书放在膝盖上给她讲，苏宴还要时不时注意有没有运动员跑过来，扭过来的时候又不知道讲到哪里，只能往我这边凑，刚开始脑袋对着脑袋，后来她整个人都要钻进我怀里。

　　我看着她皱着眉算题的样子，心里想，她怎么会放弃我？

　　苏宴抬头看我，“额……下面不会了。”

　　我看看题目，拿过她手里的笔，跟她说：“有两个解……”

　　苏宴，请你一定不要放弃我。

　　等运动会结束，我拿着书跟苏宴一起还东西，还是遇上了李昭，他要跟苏宴单独说。我看看苏宴，她有点儿不高兴，眉心也皱了起来，她跟李昭的事情我管不着，我拿过苏宴手上的东西，“我去还，你们慢慢说，一会儿我来找你。”

　　我拿着东西走远了，就听见身后李昭跟苏宴说话的声音，距离太远，听得有些模糊。还了东西，我又在门口等了会儿才过去，我不知道李昭会跟苏宴说什么，也不知道一会儿苏宴还会不会和以前一样。

　　苏宴和李昭两个人静静地站在原地，我走了过去，“说完了没？”

　　“说完了，我们走吧。”

　　苏宴脸上淡淡的愁，我问她，怎么不高兴？她摇了摇头说没什么，接着又问，要是黄粱一梦，我是否愿意。

　　黄粱一梦啊，梦里面什么都有，可是我不愿意。

　　“那如果，让你改变过去，你想改变些什么？”

　　改变过去？那可太多了，我会在你把我拉出后备室的那天晚上就跟你告白，会在元旦晚会上坐在你的旁边跟你一起看节目，评头论足，会在下雪的时候给你堆一个巨大的雪人。

　　“等真的能回到过去再说吧。”

　　……

　　又是圣诞，我看着面前的苹果和橙子，最后还是拿了苹果上去，快到五楼的时候，忽然就又很想换成橙子，大不了跟苏宴说超市只剩下橙子了。还没下楼就看见苏宴过来了，我只能走过去，把手里的苹果给她，“送你，圣诞快乐。”

　　苏宴拿着苹果来回晃，“我应该去摆个摊，今天卖苹果肯定赚大钱！”

　　“很多人送你苹果了？”

　　“六七个把，不少了吧？”

　　“那我明年给你送橙子？”

　　苏宴沉默了一下，是我说送橙子让她想到什么了吗？

　　她看着手里的苹果说，“明年还不知道你在哪里，送什么橙子，苹果可能都没几个人给我了。”

　　明年的圣诞节我们就要在不同的大学了，也不知到时候能不能经常去找她，苏宴问我想要学什么专业。

　　“学建筑。”

　　等将来，给你建一栋大房子，送你一个家。

　　苏宴看着我说：“你准备当包工头吗？”

　　“你到底对学建筑的有什么误解？就不能是画图的？设计房子的？你想学什么？”

　　“环境。”

　　“嗯，有前途。那你想过去哪个学校吗？”

　　“K大，风景好，我最喜欢校园里的一种蓝紫色的小花，叫二月兰，每年都开满路的两旁，一夜之间就开满了花。学校还有桃花、樱花和海棠，还有一种李子开的花，风一吹，花瓣一掉，像下雪一样。”

　　苏宴说得高兴，我听得也开心，很想亲眼去见见那些花儿。

　　2009年，苏宴的生日正赶上元旦最后一天的假期，问她什么时候回学校，她说下午的时候回去。宋乔跟我说，每次苏宴放假都很早就来学校了，这次是怎么下午才回来？

　　我三点多就出了门，想试一试能不能看见苏宴坐的那一辆公交车，公交车一辆辆来了又走，总是见不到我想见的人。我拿出手机查天气，预报有场小雪，天空也阴沉沉的，这场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下。

　　天黑的时候，我都已经进了校门准备回宿舍去了，就听身后又来了一辆公交车，眼睛还是看了看车上，正好看到苏宴站起来。我一拐就又出了学校，就见苏宴下了车也没往学校这边走，看她东看西看的样子，是在找地方吃饭吧。

　　我慢慢走到她身后，“咳咳。”

　　苏宴一转身，看着我，“你怎么在外面？”

　　“出来吃饭，你没吃吧？”

　　“没，还在看吃什么。”

　　我说了几样，苏宴都不想吃，我低头看着她，问：“你到底想吃什么？”

　　“不知道，我再想想。”

　　再想下去就更晚更不知道吃什么了。

　　我一下拉住她的手腕，拽着就走，“跟我来。”，我想到一个地方，前几天有人跟我说，挺好吃的，而且有大桌子，有情侣座的。

　　我不顾苏宴说的话，拉着她就走，她在后面让我慢点走，可是我不敢，慢一点的话，我不敢保证我还敢牵着她的手走。

　　我走到火锅店的门前停了下来，牵都牵了，我拉着她的手腕，看着她说：“吃这个，我同学说很不错。”

　　苏宴气喘吁吁的，“吃火锅就吃火锅了，你拉着我跑什么？”，说完，就把手晃了晃，“嗯？”

　　我一下松开她的手，“我就是想快点儿来，一会儿人多了位置不好等。”

　　店里面暖和，屋里的热气一下给苏宴的眼镜蒙上了一层雾气，她整个人都往后顿了一下，我趁着她看不清楚，抬手的时候又拉住了她，“跟我走，我带你过去。”

　　“我能自己过去。”

　　我拉着她走过一桌又一桌人，走到最里面的两个座位，苏宴眼镜上的雾气已经没了。

　　“坐吧，那你看看想吃什么？”

　　苏宴把眼镜摘下来，“你选吧，我擦擦眼镜，不戴眼镜总是看不清楚人说什么。”

　　“你是用耳朵听别人说话的吧？”

　　“嗯，但就是看不清楚人说什么。”

　　你说什么都行。

　　我一样一样问她吃不吃，最后苏宴说，除了内脏什么都吃，你看着点。我给她要了面条，生日总是要吃长寿面才应景。

　　肉先端了上来，我把肉放进两个锅里，等着的时候就见苏宴眼睛直直的看着锅里的肉，颜色一变，马上下筷，基本上全捞了起来。

　　我说：“你给我剩点儿，你是喂兔子吗？这些菜都要我吃？”

　　苏宴抖下去一两块，看着我说：“你今天有点儿怪啊。”

　　“哪儿怪？”

　　“有点儿太好了，感觉今天不是往常的你。”

　　我手心里还有凉凉的感觉，苏宴的手腕凉凉的，上次打台球时她的手就凉凉的，现在冬天还戴着手套，怎么还是凉凉的？今天的我的确不像往常的我，因为我总是想要牵着她的手，一直走一直走，希望脚下的路没有尽头，希望她不要甩开我的手。

　　我低头看着锅里沸腾的蔬菜，说：“我一天不说你两句你心里就不舒服。”

　　“我又不是受虐狂。”

　　“今天你生日，你最大，说什么都对，怎么能对小寿星横眉冷对的？”

　　苏宴垂下眼睛，“你还记得啊？”

　　“嗯，很好记，腊八节。”

　　我看见苏宴微微笑了一下，像是清晨的露水在叶片上轻轻颤抖了那么一下。

　　我看着窗外，路上行人匆匆，天上黑云压城，但是雪花什么时候才能落下来？苏宴问我，在看什么？

　　我说，没看什么，你还吃什么，我给你涮。

　　我给苏宴煮了面条当生日的长寿面，她跟我说了她不喜欢吃面条的原因，就是因为自己小时候煮多了煮过火了，结果还都自己吃了，自此就不喜欢吃面条了。说着说着就又说起了K大，说起K大食堂、操场、咖啡馆、小吃街，像是她真的在哪里待了很多年。

　　苏宴说：“景色真的很美，还有人在学校拍过婚纱照。”

　　“嗯。”

　　等出了火锅店，我看看天空还是没有要下雪的迹象，苏宴在台阶下面看着我，“走啊，你看什么呢？”
　　“没，走吧。”

　　路上有冰凉的一点打在了我的脸上，我把手抬起来，接住了好几颗圆滚滚的雪珠子。苏宴把眼镜摘了下来，我说：“苏宴，生日快乐。”，然后小声地说加了一句，“我喜欢你。”

　　苏宴把眼镜戴好，看了看我，“嗯，我给你买棒棒糖去。”

　　我拉住她，“不用了，我不想吃。回学校吧，我给你买了生日礼物，还在教室里面放着。”

　　“你还给我准备礼物了？”

　　“我过生日你不是也送了我，礼尚往来。宋乔的礼物你准备了吗？”

　　“忘了，我们去现买！”

　　我们进了一家饰品店，我看着花花绿绿的小挂件，有点儿头疼。苏宴正看一个手机链，我摸了摸我的手机，“不然，你也给我选一个，我还没有手机链。”

　　“你生日我都给你礼物了，怎么还要？”

　　“刚才你吃的比较多，我亏了，算你补偿我的，这小挂件应该不会太贵。”

　　苏宴扭过去重新看手机链，我也蹲下，“诶，给我选一个，你看我都亲自来给你过生日了，一会儿回去了还有礼物，就换一个小挂件。”

　　“你好烦，安静一点，别影响我选东西。”

　　我站直看着她，“记得给我挑一个。”

　　最后出小店的时候，我看着手机上挂着的小竹子，总算是有了个挂件。

　　我让苏宴在楼下等我，我上去给她拿礼物，我回教室把准备好的礼物拿上就跑了下来，结果看见李昭也在。

　　我说：“你们怎么在一起？”

　　李昭看着我说：“贺云韬，你送她的是什么？”

　　“关你什么事？”，我看着苏宴说，“送你，是个夜灯。”，我又看着李昭，问：“你也是？”

　　李昭说：“不是，我先走了。”

　　“他跟你很熟？知道你生日，还送你生日礼物？他应该是新转来的吧，我之前没有见过他。”

　　“嗯，新来的，礼物给我，我回宿舍了。”

　　苏宴拿过盒子，我拉住她，“苏宴，他是不是喜欢你？”

　　“我又不是人民币，还人见人爱？”

　　“那你跑什么？”

　　“我这不是书包还没放下，回来以后都没有进过宿舍门。”

　　“书包又不沉，你跟我来。”

　　我把她的书包拿下来自己背着，一手攥着她的手腕往外走。

　　“你又要去哪儿，已经八点多了，你不学习了？我还没有收拾东西，女生很麻烦，回去又要收拾床铺还有七零八碎的东西，回去晚了我什么时候才能睡觉？贺云韬。”

　　我瞪她一眼，“你给我安静点儿。”

　　“哦。”

　　我带着她走到湖边的凉亭里，“盒子给我。”

　　“干什么，这不是都给我了吗？你要要回去？”

　　我拿过盒子坐下直接拆，苏宴弯着腰看我，“你没事吧？怎么感觉你生气了呢？我没干什么得罪你的事吧，我这才刚回来，还是你反应过来刚才吃火锅亏大发了？”

　　我抬眼看她，“坐下，等我一会儿。”

　　苏宴安安静静坐了下来。

　　我把包装拆开，把那盏夜灯拿出来，我买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充好了电，应该是可以亮的，我想亲眼看着苏宴看见这个东西时候的表情，我想亲眼见到她眼睛里的光。

　　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我们之间，我看着苏宴的脸庞，问她：“喜欢吗？”

　　“喜欢，真好看。”

　　她把手慢慢放在了亮着光的月亮上，眼睛里面真的有暖黄色的光。

　　我忽然想到苏宴妈妈生病的那几天，苏宴的声音总是没有什么精神，还有那天晚上，她说我送了她一个透心凉。

　　我说：“我想让这光照亮你的身边，驱散周围的阴暗和寒冷，在黑夜里给你力量，让你有勇气度过漫漫长夜。苏宴，Sunshine，有阳光的意思，也有幸福的意思，我把它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