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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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晖嗅到不好的苗头，立即下令下属封口，但消息还是从安西都护府逐渐流入民间，百姓们既错愕又愤怒，随着各种道听途说、各种以讹传讹，最后演变成皇上和朝廷要抛弃安西郡讨好胡人的谣言，且甚嚣尘上。
民怨到达鼎沸，渐趋和缓的时候，一步居士即是右相的消息突然传出，于是民怨再次迸发，掀起更大高潮。所有认识一步居士不认识一步居士的，认识右相不认识右相的，都把他当做道尽涂穷时唯一的救世主。
百姓们自发聚集到都护府外，哭诉乞求，请右相出面拯救安西郡。
得知消息的葛晖火冒三丈，这都是哪里冒出来的乱七八糟的谣言，要是传到朝廷、皇上耳中，他要死都不知道！
“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人群驱散！”他大吼。
下属想到外面人头攒动的情形，头皮发麻，“大人，现在外面闹得太厉害，光堵不疏恐怕不好，不如让右相出面劝劝他们。”
“右相、右相……他现在早已不是右相了！”葛晖怒不可遏，只觉得这些手下愚不可及，说不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就是易恩阳搞出来的。
他悔不当初，因为刀子锋利忍不住一用再用，谁知道这刀子无刃，双边锋利，在不知不觉间划得他的手血肉模糊。“你给我听好……”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易恩阳恰好出现在门外。偏头看向他，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黑眸中冷光湛湛，深不见底。
葛晖心里咯噔一下，愤怒僵在脸上，混合着压不下的尴尬，扭曲成十分诡异的神色。
“我确实已经不是右相了。”易恩阳慢悠悠地说话，“你就这样告诉外面的人吧。”
“是！”对都护命令犹豫不决的下属在听到易恩阳的指示后毫不犹豫地往外跑。
葛晖气得两眼发黑，分明自己才是这里的掌权者，在易恩阳面前却凭空矮了一头，且无论如何都硬气不起来。
“先生不要误会，本官不是那个意思。”他压下怒气，腆着脸解释，“是因为您现在的身份敏感，怕被朝廷知道了对您不利。”
“可现如今我的身份早已被传得沸沸扬扬，用不了多久朝廷就会知道，葛都护，我帮了你这么多回，到时你会保我吗？”易恩阳语气平淡地问，浓密的睫毛低垂，掩住眸中寒光。
葛晖后脊骤然爬起一股寒意，紧张得额头冒汗，打哈哈说：“先生玩笑了，不会有这样的事。”
“若是有呢？”
葛晖踌躇不敢言。
易恩阳看着他忽的笑了，“我最欣赏葛都护的一点就是诚实，可惜生不逢时，未能一起共事。”
葛晖听不出他的言下之意是褒是贬，只能干笑以对。
易恩阳也笑了笑，慢悠悠地继续往前走。直到他背影消失在视线，葛晖才松了口气，下定决心回头就狠狠整顿府内人事。
他不知道的是，易恩阳刚走过拐角，一道年轻的身影就快步迎上来，激动道：“葛陵拜见右相大人！”
葛陵是葛晖最疼爱的小儿子，刚满十六岁，年初时主动请缨押运物资却被匪徒抢走，可以说是引发后来一系列麻烦的始作俑者。
葛陵非常崇拜易恩阳，在易恩阳任右相的时候就常去茶馆听他的传奇事迹，易恩阳到这里展现出非凡的军事才能后更是将其奉为圭臬，随便与易恩阳说上一句无关紧要的话都觉得是莫大荣幸。
“葛小公子，我已非右相。”易恩阳纠正他。
“不，您在我心里永远是右相！”
易恩阳不置可否，抬步往前走。
葛陵小步跟上去，小心翼翼问：“府外的事情右相大人知道吗？”
“葛小公子何意？”
“我觉外面那些百姓说得对。”葛陵着急表明忠心，“都怪我爹顾虑太多，要我说就应该上奏朝廷，让右相早日官复原职才是！”
“你这么想？”
拼命点头。
易恩阳露出一个疑似笑容。
葛陵受到莫大鼓舞，激动得满脸通红，对易恩阳的背影大喊：“我一定不会让右相大人失望的！”
另一边，百姓得知右相今非昔比，已沦为无权无势的罪臣，对他们即将到来的厄运无能为力，一时间哀鸿遍野。这时候不知谁提了一句说可以请葛大人上奏皇上为右相大人求情，如果右相大人重回朝廷，一定会保护他们不受胡人侵害！
类似的声音越来越多，不但老百姓，连都护府内的人都纷纷觉得是这么个道理，只是碍于葛晖的态度不敢多加言。
葛陵也跑去向葛晖建言说要顺从民心，气得葛晖破口大骂：“你嫌你爹脑袋在脖子上挂得太安稳了是不是？臭小子、白眼狼，老子警告你，少跑去跟易恩阳去掺和，人家在朝廷里挟势弄权的时候你还……总之你给我离他远远的！”
葛陵听了很不高兴，“右相大人为父亲做了那么多事，击退那么多次胡人，保我们安西一方太平，父亲您奏请皇上为他论功行赏完全在情理中，也是民心所向，哪用得着瞻前顾后那么多？”
“你懂个屁！他是普通的罪臣吗？他是先皇和当今陛下的心腹大患！上奏让他回去？那等于叫你爹去死！”
“当今陛下未免太没有气量。”
“你！”
父子俩的谈话不欢而散，葛陵转头就跑去找罗禹蒙诉苦，罗禹蒙面色平静地听，等他将肚子里的苦水都倒完了，开口说：“右相和我都觉得你比你父亲更适合做这安西都护。”
葛陵愣住。
※
千里之外的朝廷还在为丢失的物资焦头烂额，尚不知晓安西郡的异动。
户部和兵部相互指责，从朝上吵到朝下，一方责备另一方看护不力导致物资被劫，另一方反过来责备对方磨蹭耽误时机才会遇上匪徒。两边锅甩得飞起。
御史台抓紧机会凑热闹，联名声讨户部十大罪、兵部八大罪，以不把这两部之人打入十八层地狱绝不罢休的高度敬业精神，精神抖擞地地在皇上面前蹦跶。
其他部门冷眼旁观这出闹剧，权当做茶余饭后的笑谈。
这是时隔半月的早朝，麒灵第二次站在宣政殿外，听着殿内接连不断传出的争执声，她不由得思绪放空，呆呆地望着云卷云舒的蓝天，也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被陆重锦踢了脚后跟。
她如梦初醒，只觉麻木又无奈，直接转过身背对他。
陆重锦毫不气馁，一次又一次地踢她脚后跟，她想继续无视，但是周围其他人的目光纷纷被他的动作吸引过来，看着他们窃窃私语。
倒不是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暧昧，麒灵的吨位摆在那里，完全不被旁人看做女人。大都觉得陆重锦逮着女官欺负，又或者陆重锦公然挑衅谢泓，麒灵被量化成符号，不配拥有姓名。
“借我一百两。”陆重锦说，“不然踢断你的腿。”
呵呵。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