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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容覃的眼睛受伤了,她需要静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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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后,他们一起收拾了桌面碗筷,牧荷硬拉着三个女生回屋休息了。炳颜见牧荷走了,她拉着几个女生在阳台上,她看向容覃,有丝忧心忡忡:“覃覃,刚才在饭桌上你为什么不说实话?如果我没有提出来,我们就被人白白骂了,你要改改。”
陈郦咬着唇站在最边上看着两个人,没有答话。容覃默默看了眼炳颜,说道:“我是觉得即使说了,别人能怎么做呢?一方是我们这种刚到小镇不久的人,一方是在这里住了很多年的元老,我们可以得罪吗?”
“刚才干爸不是跟我们说,他可以做主吗?”陈郦刚说完,被白雾遮住的天空突然散去,迎接而来的是灰色云团包围了白云,天空中出现一道缝隙露出闪光,发出轰轰的声响。女生们被突变的天气吓到,陈郦吓得摸住脖子说,“我的天,这边的天气变的太快了吧!”
炳颜和容覃也被吓住了,但也没有离开阳台关上门,在一楼的牧荷看到突如其来的闪电她准备上楼去跟女孩子们说要关上门,不要太靠近外边,她刚走到房门口,就听到炳颜用无奈的语气说着,“不管我们有没有得罪别人,你要清楚的是今天是别人得罪我们了。我们没有无端的去招惹别人,如果我当初没有反抗没有告诉家人,你认为我当初的处境是什么样的?”
炳颜二十多岁的时候,差点被继父侵犯未遂,她立刻拿上自己的东西离开了妈妈的家,给她和卢熟打了电话来接她回去。所以炳颜的往事,容覃是一清二楚。容覃想,若颜颜没有说,可能会继续继父欺负,会看着她妈妈手足无措的哭泣吧?
她还记得年底有天晚上,从妈妈家回来,她和于丁去接她回来,打开车门看到的是满脸泪痕的炳颜抱着她哭的昏天黑地,她说她再次提起那天的事,她质问妈妈你为什么不帮我?还帮你的男人说话?颜颜的妈妈没有吭声,反而被颜颜骂哭。
而颜颜的继父却笑了,安慰颜颜的妈妈,转头就对颜颜一阵辱骂。他说既然事情都没有发生,我们就往了这件事吧,我当时也是欲望上头没忍住,再说我做错了不是有弥补的空间吗?等你心情好点了,我们一家三口出去旅游玩玩几天。
她的继父看着颜颜的脸色没有好转,继父也烦了,讽刺她说,够了啊!我也没有真正的侵犯你,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也不要到处说,一个女孩子出了这种事就老实的把嘴巴闭上,谁都不要说,安心的过好自己的生活。即便你要告我吧,你想怎么告,你妈是不会和我分手的,而你,也没有证据说我真正骚扰你了,即使你说出去了,对你的名声也不好听,收起你的眼泪和怨恨。
颜颜在她怀里哭够了,身体哆嗦着给她外婆打电话,连拿手机的手也一直在颤抖,她外婆在电话那头,大声怒斥那对男女,她外婆让颜颜放心,一定让他们给你一个交代。可是过去了很久,颜颜的妈妈和继父也没有分手,又在一起了很多年。
炳颜面露难色眯着眼睛望着天空上一道道吓人的白光闪下来,有一团黑云裹着白光在天空上持续了很久,才打下了一道如绳索粗的闪电劈下来,炳颜大胆的伸出手,自喃自语的说:“我想如果我没有去告状,没有跟家里的大人说,我会被继父继续纠缠着,无止无休。”
她看向两个女生说道:“所以,我不愿意做像我妈妈一样的人,受了委屈要躲在别人背后哭泣,我要自己做主。所以我希望,不要从你们俩嘴里听到我们没有遇到什么事,当然没有事发生是最好。”
牧荷躲在背后默默地偷听,心里已起了大片涟漪。颜颜的妈妈和继父对她做了什么?为什么颜颜的妈妈只会躲在别人面前哭泣?一方她在心里鄙夷着颜颜的妈妈,自己女儿出了事也不知道去关爱帮助,这还是个妈妈,还是个女人吗?如此胆小。没有尊严的跟着烂男人。
炳颜又笑了,“可能你们理解不到我的心境,我打个比方吧。”炳颜思忖了一会说道:“就拿今天这件事说吧,刚才在饭桌上我们没有吭声,大家也不知道我们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个镇上我们不可能因为有人骂了我们,而我们躲着那个地方不去,如果我们再次经过宠物医院,医院里的人用更恶毒的语言来围攻我们,我们是继续对骂是忍着还是在背后默默承受这些哭呢?”
炳颜垂下眼,紧紧闭上,接受着来自大自然的冷风,耳边还有响彻云霄的呐喊,说道:“我可以明白的说,我妈妈就是后者,只敢躲在家人的背后默默拭泪,只能看着我受苦什么都不敢去做,我不想学她做那废物,我要为自己做主。”
牧荷听到炳颜的话,认为她说的很对,如果自己都堕落了,别人更看不上你了。她心疼这群孩子,年纪这么小就受到不公,想她在她们这个年纪的时候能在家人的臂膀下,快乐的生活,完全不用担心会有人带着恶意靠近她们。
她不自觉的走进屋子,三个女生听到声音转过身诧异的望向她,牧荷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是自己偷听了,牧荷露出难为情的表情,拉着炳颜冰冷的手说,“我上来本来是想让你们关上窗好好休息的,今天的天气非常不好,不经意就听到你们小女生的秘密了,”她见炳颜的脸色还是这么阴沉,她像发誓一般举起手,“我不是有意听到的,我不会乱传的。至于今天的事,我们会给你们一个交代,谁骂了你们,都要付出相同的后果。”
炳颜听到脚步声有些紧张,转头看到是牧荷,她们的干妈,心里有些放松。听到她说不会外传,她就不紧张了。若是被其他男人听到,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别人会怎么看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已经脏了,被别人碰过即使别人没有得手她也觉得很难堪。
陈郦歪着脑袋,酒红的头发被埋进衣领里,她伸出手将长发拉出来,问着牧荷,“你们打算怎么做?”
“我们既认了你们就没有让你们白白受委屈的道理,即使你们只是普通的居民被人骂了,我们大家也不会站在旁边白白看着的,孩子们。”牧荷摸着炳颜柔软的发梢说,“你们妈妈没有做到的,希望在我这里能让你们感受到,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牧荷看着身侧的炳颜眼眶渐渐发红,眼珠有水珠的光芒闪过,她拥着三个女孩,“别怕,出了事我们来处理。”她伸出空闲的右手擦去自己眼泪的角。
是不是她最近流的眼泪太多了,见到这样如花季的女孩遇到不明的事,她也会难过的哭,她抱着几个女孩希望抚平她们的创口。
容覃被牧荷安静的抱着,她的眼睛瞥向天空,她很少看到这样的景象,可以说是第一次,容覃七岁玩烟花的时候,眼睛被炸到,医生告诉她眼睛可能会失明一段时间,可是医生说的一阵时间却很长,长达十三年,在她二十岁的时候通过反复手术才医治成功。原来天空上的闪电可以这么美,刚才被这样的景象吓了一跳,再仔细观看后觉得大自然真的很奇妙,她看着天空上乌云团忽然被白色的光华缠绕着几秒才慢慢消散,紧接着白光紧紧包围着天空,打下一道闪电在空中闪跳着。
突然她觉得眼睛一阵刺痛,她不得不闭上眼睛休息。她用手仔细揉着眼睛,可还是觉得眼睛很疼,牧荷感觉到她怀里的女孩在乱动,她挣脱开,看着容覃双眼紧闭,皱着眉头一副很难受的样子,紧张的握住容覃的双臂问着,“这是怎么了?”
容覃感觉浑身不舒服,眼睛有股像针扎样的在刺着她的双眼,她扭动着身子不安的说,“可能...刚才看闪电太久了,眼睛好疼。”旁边的女孩们大惊,炳颜和牧荷搂着容覃的身子扶着她躺在了床上,炳颜将阳台的门关上,顺势也拉上了绛紫色的窗帘,陈郦则慌忙的跑出去,去喊于丁他们进屋。牧荷慌忙的说,“你让微宁他们去叫医生过来看看!”
牧荷紧张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容覃,容覃的头在枕头间不停摆动着,双手不断的揉着眼睛,牧荷轻柔的将她的手撤去,缓缓的揉着她的眼皮,“别乱揉眼睛,已经叫医生过来,别怕啊。”
旁边坐着的炳颜对牧荷说,“以前没有这样的情况,自从五年前覃覃的眼睛复明后一直都是好好的。”炳颜看着阳台门和窗帘阻隔了外面的天气,猜想说:“会不会是突然看到这样的景象,刺激到眼球了。”
牧荷错愕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女孩,这个女孩以前还瞎过?牧荷在心中叹息,可怜了这个孩子,还好医治成功了,否则她的人生将永远黑暗,不是复明了怎么眼睛会疼呢?她担忧的想,不会又复发,看不见了吧?
可不能这样啊,好好的孩子看了下闪电眼睛就不好了,眼睛太脆弱了。好在家庭医生和那几个男生都进来了。几个男生看到容覃在床上挣扎着,陈黎看到这一幕感觉腿脚凝固了,“怎么回事?”
于丁率先跑过去,抱着她的身子,将容覃的头扎在自己怀里,“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啊?”这怎么了,才离开她的视线不过一个小时,怎么就这样了?
容覃被痛的说不话来,她感觉黑色带走了她的呼吸,她难过的大口呼吸着,胸前起起伏伏,牧荷代她说,“刚才她看了一会闪电就说着不舒服,眼睛一直闭着没有睁开。”于丁面露惆怅,紧紧抱着容覃的头,“别怕别怕,医生来了,会来帮你的,我们手术了这么多次,你不会再失明了。”
他给医生让了位,他看着医生扒开覃覃的眼皮,脸上面目表情的问道:“能不能看到有闪电一样的光芒?头会疼吗?”容覃一直闭着眼睛,整张脸都挤到了一块,她艰难的摇头,声音都变的沙哑了,困难的说着:“头不疼,感觉脑袋....很晕。眼睛里面...很痛,像有针扎着我眼球一样。”
医生思索了一会,看着大家说,“我需要检查几分钟,你们到屋外守着。”大家伙纷纷朝屋外走去,于丁艰难的站起身,走到房间门口就停下来了,两个男生见状把他拖出去了,女生们默默的关上了门。
卢熟看着于丁难过的趴在门上,他上前安慰着:“别多想,有医生在她会好的,可能突然看到闪电,让她有点不适应。”于丁转过身子来,扶着卢熟的手,紧紧的握着,露出了他手背的青筋,吃力的看着卢熟,“我很害怕,我怕黑色又会降临在她身上。覃覃复明之后,她总会一个人盯着一个东西望着,一看就是一上午,问半天她才说,希望能把它们都装进眼里,”
“她被黑色困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复明了,不想黑色又重回她身边。”陈黎听到他说的话,有点不满,一个巴掌拍上去,严厉批评着:“你乌鸦嘴别乱说话了,小心待会容覃好了要跳起来揍你。”他刚才可看到了,容覃能使那么大劲,把炳颜都踢疼了。容覃要是听到自己枕边人说她会再次瞎,可能会把自己兄弟踢死吧。
于丁脸上没半点笑,苦着脸说:“我倒希望她能跳起来打我。”他望着被窗帘遮蔽的窗户,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知道里面在做什么。在一起这么久,在他心里,容覃一直是那个皮肤白嫩,即使是瞎子,也不顾旁人搀扶,被路上的障碍物磕到了也要爬起来继续认路的女孩。
当年十岁的他给家里买东西回来的路上看到了走在大院门口的容覃,他想搀着她进院子里休息。容覃却不,她说自己认路,万一没人帮她了,她会死掉的。当年七岁的她,从她稚嫩的嘴里听到一句他不明白的话。
后来他明白了,有些人在背地里嘲讽容覃,说她自己一个瞎子,只能在家人的帮助下搀扶着,万一家里人都死了走了,到时候管不了她,她又不认得路,只能躺在床上等死,会大小便失禁,直到死去才被人发现。他小时候不懂,认为那些话是路过人好心的关心,长大后才明白,这些话就像是一把刀子,倏然间,捅进了七岁小女孩的心脏。
他高中毕业后,他才鼓起勇气对院子里的容覃告白,她拒绝了,就像当年她拒绝他一样的决绝,她说我是瞎子,不配。已经20岁的于丁觉得难堪,丢脸,没有跟着她就自己进屋了,他进屋时满脸的不高兴,爸妈问他怎么了,他酝酿了好久才说,他被容覃小姑娘伤到了。
爸妈笑了好一阵,才对他说,人家一个女孩子,瞎了十几年了,对外面的世界是一片黑暗,可能连她的心都化成黑夜了,可能她认为自己没有未来,怎么会接受你呢,你要真心喜欢,那你就要用的决心去将她征服,而不是被拒绝后就在家里自哀自怨的,一点都不像个男人!
从那天之后,他决定要认真的追这个女孩子,要把她捧在手心上呵护着。可是他天天追天天被骂被嘲讽,他觉得心好累,他的关心从来没有得到认可,换来的都是女孩刻薄的嘴脸,他想放弃好多回了,追逐她的脚步快两年了,容覃对他才软下心肠来说两句话。
门里医生说可以进来了,打断了于丁的思路,他率先打开门,由于力度太大,差点摔在地上,他拉着门把手才没有倒下去,跑到床边的时候看到容覃的眼上覆上了一层黑色的丝带,容覃就这样躺在昏暗的房间里,粉色的嘴唇干裂,鼻尖慢慢的呼吸着,把脸上的丝带边缘轻轻的吹起来,他感觉他的容覃好像和昏暗的房间融为了一体。他小心的问着医生,“她...我老婆的眼睛?”
医生面带微笑,淡淡的对他笑着,“没事了,她就是看的太久,眼睛没适应过来,刚才检查了下,以前眼睛还受过伤啊,一直盯着某种强光看,她会受不了的。”
于丁呆呆的点着头,准备上床抱着她睡觉,医生忍着笑看了他一眼,“你别打扰她,让她安心睡一会,你们这些小年轻啊,晚上也可以抱的嘛,”医生看着容覃脸上的黑色丝带说,“最近这两天她脸上的丝带就不要解开了,免得她眼睛受不了刺激,等她自己觉得能睁开了,再解开,待会你们给她买个墨镜回来,可能最近一个月都得带着,即使晚上不带墨镜的时候,屋里的光线也不能太强。”
牧荷在旁边认真的听着,连连说好,“行行,我待会给她多买几副墨镜回来放着,她们屋里的灯我待会着人去换换,其他地方的灯光也得改,还得再加窗帘在屋里安着,今晚之前就给弄好。”
其他人都用感激的目光看着她,于丁更是感激不尽,“突然住你们家,还要把你们家弄的如此昏暗,实在...”他不大会形容,他太过意不去了!
牧荷连忙说,“别你们家你们家了,现在啊是我们的家。容覃是我的女儿,我照顾她是应该的,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于丁感激的点点头。
卢熟和陈黎一边一个的挽着他,不住的安慰他,“容覃是幸运的,别担心,医生都说了,过两天就会恢复了,”于丁听着好友的安慰,他哪能放心啊,容覃还在黑夜中受着折磨,他却不能帮忙。
牧荷突然想到,容覃的眼睛突然看不到,那她怎么参加烟花节,烟花节过后怎么去岛那边吗?牧荷陷入了惆怅,要怎么办呢?烟花节不能往后挪,等于说明晚的烟花节容覃不能看了,到时候她们多拍点视频,哦不对,太刺激的东西她也不能看,至少最近一个月都不能看,牧荷在心里叹息,这个女孩太苦了。
现在她要去买物资回来了,炳颜和陈郦两个女儿勾着她的手臂说,“我们陪你一块去吧,让卢熟开着车去,”牧荷点点头,“也好,帮我看看哪种花色适合容覃,不过我们先得去看看哪些地方需要安帘子,还要测量需要多大的,”
她们仨刚转身就听了艾遥咋咋呼呼的声音,“我姐姐她怎么了!”站在他旁边的微宁一个巴掌招呼上去,“你没听到刚才大哥说吗?一进来就咋咋呼呼的,让别人怎么休息。”
“很痛你知不知道!”他刚摸着被微宁打的地方,抬眼就看到面前三个女人瞪着他,他被吓的脖子一缩,靠在轮椅上,三个人靠近他旁边,吓得他马上闭上眼睛,嘴里嘟囔着,三个女人一台戏,太可怕了!
“你覃姐姐需要好好的休息,别这么大声知道吗?”艾遥坐在轮椅上,头和脖子都缩在一起,低眉顺眼的点着头。
他被三个女人推到走廊上,想到刚才艾晨跟他说的话,要他上来跟妈说的,他刚才被打断,现在才想起来,“妈!”才喊了一声妈,就被三个女人用凌厉的眼光警告他,
他快速的遮住嘴,小声的说,“我准备说宠物医院那边来人了。”
这么快来人了?牧荷抬眼望去挂在走廊的钟,她的孩子们回来不到两个小时,医院那边就来人了?来干嘛?兴师问罪?她还没去找他们呢,他们倒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