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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艾遥总能能够听到父母的忏悔,哭泣和祷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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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荷想这么艾遥每次洗完澡都嫌热,估计这次也一样,她就做了几份草莓青柠汁,想着艾晨给他洗澡肯定也累了,他也该喝一杯。牧荷做好后端上楼看到让她惊讶的一幕。
艾晨的衣服裤子全湿透了,坐在床上瘫着。艾遥坐在轮椅上头向后仰着,头在半空中转来转去。微宁和阿寅两人在窗边相望着叹着气,身上也打湿不少。
“怎么了这是?”她慌忙的把甜汁放在桌上,看着瘫倒的艾晨,“儿子啊这都怎么了?不是去洗个澡吗?”艾晨没有回话,继续在床上躺尸。窗边的两个儿子也望向这边,这时又共同叹了口气,她看着这几个儿子,她这是错过了什么吗?
艾遥听到妈妈的疑惑声,也没有回答,他收回头,转头对牧荷甜甜一笑,“妈,是不是我的甜汁做好了?我要喝,谢谢妈妈!”
“我可去你的!”此时艾晨听到他的声音就来气,随手抓起床上的一个靠枕就向艾遥丢去,艾遥只顾着想喝甜汁了,没想到有个凶器飞来,直接把他的头发砸成鸡窝。“臭艾晨!我的发型都让你弄乱了,你得给我重洗哦。”
前半句还在骂艾晨,后半句就对着艾晨撒娇起来了。牧荷在旁边看着,这个场面她看着好尴尬,儿子们又不告诉她怎么了,看艾晨他们一脸不爽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她实在想不出来。
突然艾晨一股脑儿从床上跳起来,也不管艾遥怎么吼他怎么对他撒娇,他就是不理。反而招呼着站在床边的两个儿子来喝她做的甜汁,艾晨给他俩端了一杯甜汁,他自己也拿了一杯,准备往嘴巴里送。
“啾啾!哥哥!”
艾遥坐在轮椅上扭着身子,嘴里还带着女生的嗲气,艾晨听着顿觉一阵恶寒,他缩缩肩膀,望向托盘中还剩一杯气泡水裹着草莓青柠汁,他拿起属于艾遥的那杯,他拿在手上,金黄色的暖光照在杯子上,隐约发着柔美的光圈,他摇了摇被子,放在唇边仅几厘米的位置。
艾遥张大眼睛,兴奋的盯着那杯甜汁,重复的点了好几下头,最后兴奋的情绪僵在嘴角。本来属于他的甜汁被艾晨一头仰下去喝了个精光。
他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将空杯放在托盘上,对艾遥放了电眼就走了!走了!太可恶了!“臭艾晨,你是想让我渴死吗?我要喝水我要喝水,你们都想渴死我。”牧荷的两个儿子在艾遥的哭诉中大摆大摇的走出了房间。
艾遥继续干嚎着。丝毫没发现他的兄弟们都离他而去了。牧荷正静静地听他吐槽,听他嚎了半天才懂为什么儿子们都不理他了。原来艾遥去抱着他洗澡的时候,他一会嫌水太凉了,一会嫌水太烫了。调皮的泼了艾晨一身水。
虽然艾遥下半身动不了。上半身和嘴都活泼的不得了,把艾晨浇了个透心凉。艾晨不能打他也不能对他发火。阿寅和微宁听到声音就去帮忙,花了接近一个小时才将这小少爷洗好澡吹好头发,等帮他把衣服穿好后,他又坐在轮椅上念念叨叨,把几个人给叨烦了。
牧荷听着儿子的吐槽。她觉得太可乐了。但也不能让他继续这么嚎这么了,就将他抱起来让他稳稳的坐在轮椅上,安慰着他:“你要是不作怪,阿晨能将你的甜汁都给喝了啊?我推你下楼,重新给你做杯大的好不好?比他们的分量都要多。”
艾遥听到有喝的就不扯着嗓子嚷嚷了,立刻停下,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也不怪艾晨了。
牧荷话锋一转,“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啊,你看你把哥哥们的衣服都打湿了,万一感冒了怎么好,做兄弟可不能这样,下去之前你得先穿一件外套,待会带你去外面转转,让你凉快凉快。”
艾遥刚想说,还不是他们弄的他想去洗澡了。忽然想到哥哥们捉弄他是情有可原。话都到嘴边了,却讲不出来,只好垂下嘴点点头。他马上恢复了情绪。快速从衣柜中取了件外套穿上,就让牧荷推着他下楼了。
他看着牧荷正在调制他的饮品,他在厨房门口已经闻到了青柠汁的酸甜味,好似把他的味蕾都打开了。这个味道让他有些受不了。牧荷端给他的时候,他也顾不上用勺子了,直接捧着碗就仰下去了。
青柠和着草莓的香甜划入他的口腔,发出咕噜咕噜的气泡生,就一个字,爽!他大方的打了个长嗝,舒适!
“阿嚏!”喝完一大碗后他感觉后脖子和脚脖子吹来一阵凉风,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在这样的冷风中打了个喷嚏,赶紧裹紧身上的外套,看来妈妈提醒他穿外套真是提醒对了。
牧荷听到他吃完就打了个喷嚏,摇摇头,从自己房间取了张薄毯子,给他盖了个严实。她看到从外面吹进屋里的凉风,搂紧他的外套,“看这情况,快要变天了呢。我推你进屋吧,这时候感冒可不好。”
艾遥也这么想,平时他极少感冒。但每次感冒都得花上一个多月的时间才好。流鼻涕,鼻子堵塞。他可非常讨厌感冒,乖巧的说,“妈妈我们回屋吧。”
他话刚落下,就传来后花园的呜咽声,他听着像风吹的声音,但听着不真切。
“妈妈后花园有什么吗?我去看看。”说完也不管牧荷同不同意就自己控制着轮椅去了后花园,牧荷怕他感冒,又回了趟房间取出一件外套,跟了上去。
后花园和大厅是连着的。几步路都能通到后花园。牧荷小跑着赶过去。刚给艾遥披上衣服,瞥眼就看到了她的丈夫跪在苏苏的坟前,容覃蹲在丈夫身旁一边小声说着话,一边拍着他的背,之前走掉的微宁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后花园,和于丁他们一起站在旁边。她的两个女儿在左侧站着,脸上写满了忧愁。
他们家的后花园不算很大,苏苏的坟落在开满小白菊的上头,和克雷格的衣冠冢挨在一起,右侧是他们的一块小田。他们平时就种点青菜,红薯,玉米和山药,在田的旁边有个小的天鹅喷泉,此时天鹅的嘴里不断地吐着水。
“爸爸。”艾遥不由得喊怕一声。他觉得此时的艾温尔与平时不大一样了,他的爸爸一直是正气凛然的英雄。只有面对苏苏时,他才会放下这些,像别人的父亲为女儿哭着。有时他会讨厌这样的,为一个死去的人哭,明明是他们的父亲啊。但是他了解过后,反而更心疼父亲,心疼苏苏。
艾温尔听到了儿子的声音,用手快速抹去鼻涕和眼睛,睁开眼看着容覃还蹲在他旁边,示意容覃别拍了,他情绪转好了。他蹲在地上哭了太久,突然的起身让他有些不适,一个踉跄差点撞到后方的花坛中。
牧荷快速朝他跑过去,扶住了他:“蹲久腿都麻了吧。”
牧荷挽着他,“回房间,我给你捶捶。”她只字不提为何在苏苏的坟头哭,他什么都知道,艾温尔点点头,走到艾遥面前时,摸了摸他凌乱飞扬的发型,语气有些无力:“我没事。”就让牧荷搀着回房了。
微宁见爸妈走了,呆呆说了一句,“我们都回屋吧。现在有些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起雨来。”
他准备推着艾遥回屋,见他身上裹着好几层衣服,腿也裹了个严严实实。他轻轻敲了艾遥的脑袋,“小兄弟,知道出来裹这么多,你这是妥妥掌握了老天爷的脾性啊。”
“什么啊,这是我妈怕我冷,特意给我加的。”艾遥拍开他的手,向他展示妈妈有多疼他。微宁半弯着腰,实力表现出呕吐,眼神里透着些鄙夷。“妈是怕你感冒传给我们大家。”
“啧。你这是嫉妒我们母子情。”
“呸呸呸。”
两兄弟互吐槽后还是微宁败下阵仗来,“你嘴都要说开瓢了,行了回屋!”
他推着轮椅却推不动,艾遥直接将他忽略了,艾遥控制着轮椅,滑到了苏苏坟前,他一个轮椅使过来,让大家都给他让了位。
“怎么了?”微宁见艾遥滑到苏苏坟前,一声不吭。
艾遥没理会微宁,他看着站在一旁的六个人,他再次把眼光放在苏苏的坟墓上,“小时候爸妈怕我一个人睡会害怕,就跟我睡一张床上,但我经常被他们吵醒。”
微宁送了他一个白眼,“那是爸妈怕你半夜起来想尿尿,怕你不好意思找医生来。”
“......”他能不能打死这个哥哥?
容覃走上前,拉走微宁对他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容覃刚看到艾温尔在苏苏的坟前哭了近半个小时,现在又看到艾遥自己控制轮椅滑到苏苏坟前,这对父子俩对苏苏的神态几乎一样,她知道艾遥要说什么,悄悄对微宁说了声,“让他说,你就别打扰他了。”
微宁歪着头看着这群人,又看了看他弟弟,面露古怪。但他也反驳。
“有一回我被尿憋醒了。”
“哈!我就说吧!爸妈果然是为了招呼你上厕所才跟你睡一起的。”微宁嘴快,容覃拦不住他,扶额,她有些头疼。
艾遥手在微颤,他再也忍不了了,直接使动了遥控快速滑到微宁的身侧,伸出手朝他头顶招呼过去。连拍了他好几次,觉得还不过瘾,还想用脚踢,想起自己脚不能动,就想甩出妈妈给他盖的毛毯拍他一脸。
几人见状艾遥急了,急匆匆上前阻拦了他,容覃几个女生也把微宁拉远了点。
“你有毛病啊,你打我干什么?”他摸着被打的脑袋,嗷嗷的嚷着。这小子还想继续打他,当他这个哥哥不敢动手是不是!
卢熟这边安抚好了艾遥,连忙说,“你让他好好说,就别插嘴了。他老被你打断,可不久恼了吗?”
“我也没说什么啊,本来就是....”容覃这回学聪明了,捂住他将要说出口的话,在他耳边悄悄说着,“你弟弟肯定想说爸妈跟苏苏之间的事,你别再说他爸妈为了照顾他半夜起来尿尿的事了。”
果然,微宁安静的下来。他点点头,容覃也放开了他。
艾遥呼吸了几个瞬间才缓下来,才接着说,但是他没再说尿尿的事了。“就听到爸妈的忏悔,说他们花了这么多年也没找到苏苏。我醒了之后也没敢打扰他们,就忍着尿意一直听他们说。”
艾遥说到这里时,看了微宁一眼,看他没有再说话,艾遥就接着说了。“其实在爸妈的心中,把苏苏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爱,虽然我出生晚不知道有关苏苏的事,但我经常在半夜中听到他们的对话,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到关于苏苏的事。”
“在爸妈和船长的往来中,只有苏苏是女孩子,船长经常在外没有时间顾及家庭,他怕苏苏的哥哥们不会照顾人,就把苏苏寄托给爸妈照料,我爸也是几天才能回一次家,有时候忙的可能半个月才能回家一趟,几乎都是我妈在管。”
“自从收到苏苏的断脚后,他们很少能够睡着,能够睡的安稳。所以我经常被他们吵醒,听他们讲有关苏苏的故事。”
“我也不敢随便插嘴,就静静听他们说,有时候在他们哭泣的声音下睡着了。”
“他们总是在半夜悔恨,说为什么没能在那天把苏苏护在身边,她父亲离开了他们挽留不得,也没能护住苏苏。他们经常祷告,能早点找到苏苏,但是从没能实现。”
艾遥说完看了他们六个人一眼,那眼光有惊讶、惊喜和欢愉。“如果没有你们,我爸妈可能这辈子都带着这样的情绪过完一生。”
炳颜咬着唇,纠结的说:“其实我们只是误打误撞....”
“你们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即使是误打误撞也完成了他们的心愿。也许你们没有失去过,所以不太懂这样的感情。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们和苏苏之间的故事,但是从他们的谈话中我总能读到他们的忧伤。”
“大家找到苏苏的遗体之后,我去偷听爸妈的墙角....”
“不出我所料,大半夜了他们没有睡。我把门悄悄打开了一个缝,看到他们落下激动的眼泪,说他们终于找到苏苏了,苏苏苦了折磨多年终于回家了。苏苏就在家里,他们要这样守护着苏苏。”
“其实....我觉得苏苏的哥哥们也很可怜。”
“!!!!”
“姐姐!你不是吧!苏苏都这么可怜了,你居然同情那些杀人犯!”一直被容覃按着的微宁不满意了,瞪大了眼睛带着怒意看着她。
微宁很少听到有关苏苏的故事,偶尔的只字片语都是爸妈不自觉吐露的。再是那天大家一起找到苏苏的遗体,也是从爸爸嘴里听到的。
几个人也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她,艾遥看着她的眼神也僵了。
“别误会啊,刚才结合那天爸爸说的,和你说的那段话我想到的。刚才你说船长经常不在家怕没人照顾苏苏,他怕苏苏的哥哥们照顾不好将苏苏交给爸妈照顾,那段时光里这里也就苏苏一个女孩子出生,那么她的哥哥们由谁照顾呢?有没有关心他呢?”
“那天爸爸也说了,苏苏的哥哥们为什么会心理扭曲去杀害自己的妹妹,如果没有缘由,苏苏的哥哥们也不会伤害她的吧。”
“有时候溺爱可能是伤人的武器。”
“.....”容覃姐姐好像说中了艾遥的点,有时候他也挺讨厌自己的爸爸惦记别人的女儿。
陈黎点点头:“是啊,没有妈妈在身边,爸爸也经常不在家,偶尔回家只关心自己的妹妹,附近的邻居也只疼爱自己的妹妹,长时间愤怒的积攒,也造成了他们变成杀人凶手的原因。”
炳颜听了他们的想法,眼神黯淡无光,“确实,如果给他们一样的爱,可能就不会造成这样的后果了吧。但是我仍然厌恶她的哥哥们,这样不择手段去加害自己的妹妹。”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去追溯也来不及了。不如过好我们现在的生活。”于丁说。
“爸妈也能经常来这里看苏苏了,他们终于找到苏苏了。”
艾遥抬头看了看天空,乌云滚滚而来,慢慢浮起了它的形状。
“最近天气不怎么好,可能待会要下雨吧,待会给爸妈说下,给苏苏这里安个帐篷,让她不要再受到风吹雨打。”微宁推着他的轮椅向屋里走去。
苏苏的墓碑上的照片,一直这么安静的笑着,似乎也同意了他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