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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苏苏(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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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实实在在下了一整天。黑色幕布掩盖了灰蓝色的天。偶尔还有几道闪电冲破黑色幕布,绽放着银色光华。大家在房车里吃完饭不过几个小时就躺进被窝了。只有陈郦衣衫完整的坐在窗边。她感叹着,“还真和他们说的一样,这雨就下了一整天。这里倒是跟我们那不同,一下雨,天就暗下来了,跟晚上似的。”
炳颜懒洋洋的窝在被窝里,也不露头。在被子里闷声说:“那不是挺好的。阴晴不定的天最烦了。你们还记得吗?有些日子下雨的时候还出着太阳,让人捉摸不透。”
卢熟笑道:“我怎么听出,一丝吐槽的意思,你是想说人心捉摸不透吧?”炳颜温柔的笑着,侧过身握住卢熟的手,“真是相处久了,连画外音都能听出来了。”卢熟以前就是个大直男,从来不会细想她说的话,以前她说她困了,卢熟就真的当做她困了,直接关灯抱着她睡觉了,完全不会想想,那么早,她睡屁的觉!
炳颜把被角拉下伸出头说:“外面的世界跟这里真是大不一样,外面的人来到这里也会有烦恼和苦楚。你看看周楚,性子阴晴不定,昨天拿蛇吓唬我们,今天就来帮我们的忙,半天功夫他就改过来了?”
炳颜带着肯定的语气。卢熟闷声看了她一眼,“总要给人一个改过的机会啊。”炳颜嗤之以鼻,“一个长期被迫奴役的人,来到小镇后又反复去迫害别人长达四年的人,怎么可能就在几个小时里就想通了呢?他这是把自己受过的耻辱强加在别人身上。别对他抱有希望,要防着他。”
陈黎换好衣服,探头走出来,坐在陈郦的对面,这次他没有反驳,持同意:“颜颜这话说的对。邪恶的心思占据他太久了,想让他改过来不是件容易的事,我觉得今天覃覃有些冲动了。”
“我认为周楚并不是对他说几句话就能使他缓解了,万一某一天他心里有想法了那就糟糕了。”容覃本来是躺在被窝里看小说,忽然听到有人在提她的名字,她将手机压在枕头下,直接探出鸡窝头,抵触的说着:“劝解他比惹怒他要好吧?万一真把他惹急了,他要做出什么事谁能负责啊?”
陈黎看到她的鸡窝头,赶紧捂上眼睛,大喊道:“我的姐姐哟,大晚上盯着鸡窝头你想吓死谁啊?”容覃羞涩的吐吐舌头,缩回去了。于丁替她把头发捋顺,她才掀开帘子坐在自己床边上,“再往后看嘛,说不定别人是认真的在改呢?”陈黎一副“你很天真”的眼神给她,“你还是看的太少,有多少人表面笑脸背后刀子的。至少这个人,我们要提防,不要跟他过多的相处,不管他过去有多值得人同情。”
突然陈黎的表情严肃起来了,容覃听完,反而沉默了。的确她很少接触到这些,以前她接触的都是明面上用钩钉样的眼神面对她,直接刺到她心脏深处。卫衣次,在孤儿院的时候当义工。
孤儿院的老师背着她告诉小孩子说她是毒瘤,不要与她接触,直接刺痛了她。表面微笑背后放冷箭,让她无所防备。可能无关她做的事她的为人,只为了她的过去。因为在过年的好多年里她是个瞎子,这个词就像是牢牢刻在她身上的,人们都害怕她这个毒瘤,碰久了,他们也会害怕成为毒瘤的伙伴。
有时候她认为自己和周楚是一类人。所以她才奋不顾身想要留住他。害怕他再次做出伤害小镇的人,有时候她突然觉得自己很贱,一方面维护他,一方面又害怕着他。容覃沉默了几分钟后才抬起头来,“确实,我看的太少,还需要你们护着我呢。”
陈黎不满的摇摇头。炳颜阻止继续这个话题,“刚才你们说周楚,我突然想起艾晨和老爷子的欲言又止,你们说,他们为什么会抗拒聊船长的女儿呢?他们越隐瞒,我就越又兴趣。”
炳颜眼睛一转,“我想进去再瞧瞧。”卢熟让她的脑袋卧进他的怀里,“别人不说,我们就不要去探索了,说不定他们的伤口到现在都难以启齿啊。我们又何必去解密呢?让她变成往事吧。”
陈郦和容覃一前一后开了口,“这个好,我也想去看看。”
“伯伯说,船长的女儿时被他哥哥们害死的,我也很好奇,同为兄妹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能残忍杀害?”
“你们不要这样....”卢熟的劝告被他们热情的讨论掩盖,卢熟苦闷的看着他们。他们已经忽略掉他了,这次陈黎和炳颜带头,提议一起去城堡里探索一番。几人兴趣一来,谁也拦不住。卢熟见劝阻不能,只好跟着下车。
雨还在下着,所以他们打着伞进了城堡。一推开门,就闻到了一股药剂和消毒水的味道,看来味道还没那么快消失,进来和他们当时出来时一样,他们几个人打开手电筒,看着城堡里,地面都打扫干净了。餐厅的橱柜被搬了个干净。只是下午在楼梯涂的漆正发着幽光。
容覃觉得神奇,“那个伯伯真是神了,把漆打的这么亮。”
卢熟说:“也有可能是涂了蜡的原因。”
炳颜有些烦躁,“别研究蜡不蜡的了。”她摇晃着手里的电筒,随着她的摇晃使得周围忽明忽暗,让容覃有种进入鬼屋的错觉。她不安的去握住炳颜的手,“别晃了,我有些害怕。”她看着手电筒照射在空中,有细微的灰尘在光下飞着。
炳颜右手拉住她,摸摸她脑袋说着:“有我们呢,都在不一起不用怕。”炳颜的左手还是用手电筒在空中挥舞着。
陈黎看着灯光忽明忽暗的有些烦了,“你发什么神经?你这样晃,我们的眼睛都快要瞎了!”
卢熟有些好奇,走到她身边,稳住她的手,“你在找什么呢?”炳颜瘪瘪嘴看着大家,“冒险开头不就是这样的吗?说不定能照出什么古怪的东西来。”
陈黎瞪了她一眼,“你当这是鬼屋啊?探险次数多了神经了吧!”
炳颜深呼吸后又吐出,语气无奈极了,“你怎么每回都要怼我一次,你舌头不毒一次能憋死你啊?”炳颜愤怒了。她倒了什么霉,要跟这种人做邻居,现在还住在一起了。
几个人上前劝阻着:“好了好了,别喊了。”陈郦上前安慰着两人,“哥哥你少说几句,我们半夜来并不是为了吵架的。”陈郦又转过头对炳颜说:“那你也别晃了,大晚上这样晃有点吓人。别没找出什么,倒把自己给吓到了。不如这样。”
陈郦拿过电筒照了照附近,“颜颜,我们在大厅看看,其余几人去其他房间看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来吧!”陈黎在旁边嘟囔着,“妹妹也不爱我了。”于丁笑着遮住他的嘴禁止他说话了,拉着他走向餐厅右侧,向暗金色标签的写着的书房去了。
而陈郦则拉着打击去了旋转楼梯边上的陈列室了。卢熟看着容覃有些害怕,便牵着她的手走到干涸的喷泉旁,“我们就不去其他房间了,先在这喷泉周围看看吧。等大家检查完再一起去其他房间吧。”
容覃点点头,卢熟就像她的哥哥。即使牵她的手也什么可害羞的。“好的。”实则在心里抱怨着,于丁居然不陪着他,唉。
她嘟着嘴巴将喷泉绕了一圈,“感觉这喷泉也没什么古怪的地方啊。”她刚停下就听到陈郦“啊”的一声,惊恐的尖叫起来。卢熟脸色微变,他第一个跑过去了,容覃在原地跳脚,喊了一声,但是卢熟没听到,要是这个时候于丁陪在他身边就好了。她不敢一人留在原地,拿着电筒小跑过去。
其余人听到陈郦的叫喊声也跑过去了。这是炳颜和陈郦选择的陈列室。陈列室的地上有一个向上拉开的小门,若不是被人打开了,还不知道陈列室还有个地下室。她慢慢扶着梯子走下去,容覃小步挪过去看,就被吓住了。捂着嘴楞在原地。容覃一走进就闻到股发霉的烂腥味,看到干涸的猩红色血迹分布到四周各个角落。甚至墙面上都有大段大段的猩红色痕迹。
陈列室地下室原是间画室,放着一排画板,每个画架上都有几张画好的纸飘在地上,地上也散落着几张未画完的画。跟着干涸的血迹交融在地板上。
容覃吓的声音都变嘶哑起来,她咳了咳,“这就是爷爷他们欲言又止的事吗?”炳颜颤抖着伸出食指指了指左侧第一个画板后不起眼的地上的东西,“这太残忍了。”炳颜看着大家说:“谁能干出这么残忍的事啊?”
陈黎也发现了,暗黄色吊灯上吊着一只早已风干的死猫。
画板架地上有一只断手,五指分离。只剩下无指的手掌躺在地上。显得恐怖,落寞。在断掌的旁边躺着两只祛除了爪子的死猫。吊灯上挂着死掉的猫,均是用绳子吊着猫的脖子,四肢无力的垂下。整个房间燃起一股鬼屋的气息。
如果她们不是住在这儿,而是参加一间鬼屋,他们可能会兴奋的赞赏这里的老板,做的这么逼真。可惜并不是,这是一间实打实的凶案现场!陈黎观望完了整间房子,半点揶揄的心思都没有了。
容覃觉得喉咙有一股酸味要喷涌上来,她用手捂着,要压下这股味道,谁知这股酸味它有了活力,连容覃都不能掌握,她不由自主的弯下腰,在这间房里呕吐起来,吐的没有意识了,连手上都沾有呕吐的秽物。
于丁站在她身后有节奏的拍着她的背,等她吐舒服了,才扶她直起身子来,炳颜和陈郦一个递纸巾一个递矿泉水,陈黎快速的跑出地下室拿过拖把,把容覃吐出来的东西拖走,即使这样,方面也弥漫着一股怪味。
容覃休息会才觉得好些,闻到房间的味道,顿时脸红了,她低着头擦着嘴角。
卢熟不怕脏的捡起断掌,放在手中凝视了几分钟才说,“断掌萎缩的有些厉害,肤质紧皱了。”卢熟把断掌翻了面,“纹路看不清了。但是这个手不像我们的手势正常尺度。我猜想,这是船长你女儿的手。”
他看着众人说。其他人也不再惊慌了。纷纷围上去看这只断掌。炳颜让卢熟把断掌放下,她把其他手指拼在一起。虽然她知道拼在一起的手应该就是苏苏了。但炳颜心里还是想这么做。
她从背包里摸出一张手帕,把拼好的手包好,交给卢熟,“我们把她的手埋了吧。”卢熟小心的接过,捧在手上。温柔又小声的问着她,“怕不怕?”
炳颜面色有些虚弱,她看着陈黎不知道从哪搬来了板凳,站到吊灯跟前,拿了大家送来的斧头,把那些死去已久的猫给放了下来。
猝然几只死猫砸在地板上,仿佛像一把锤子砸在每个人的心上,觉得很荒凉。炳颜说:“比起这些,船长的家庭更让我惧怕。”炳颜走向掉落的猫跟前,一只一只的捡起。容覃和陈郦有默契的拿出口袋站到她面前,炳颜抱着猫起身,没有说话。
她接过两只口袋又交给卢熟,“还有这些猫也一起葬了吧。”炳颜有些无力。女生一向对这些小动物没有抵抗力,忽然看到这些把她刺激到了。
“等一下。”炳颜带着奇怪的眼神看向陈黎,他又要说什么?
陈黎知道她在想什么,嘴角抽了抽。“我没想反驳你,只是我心里有个疑。艾晨和老爷子说船长的女儿苏苏,是被她哥哥们害死的。在这间房能看出是分尸杀害的。那她其他部位呢?会不会也在这座城堡里?”
陈黎提出的疑问引起了大家的注意,陈郦被吓得直哆嗦,她一想到一个小女孩的尸体分解在这里,儿她踩过的地方,可能是埋小孩子的位置,她越想越害怕,她不想住这里了...
看着大家严肃,紧张,悲伤的神情她不敢说。
于丁和卢熟按着陈黎的思路来。于丁挠着脑袋,有些困惑:“会这么残忍的分尸吗?他们的妹妹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了?要剁掉她的手,连其他地方也不放过?”
“不如....”于丁小心翼翼的看着容覃,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来,“要不我们去找找?覃覃,你们害怕的话要不要先回房车?等你们睡着后,我们再继续查?”
他很心疼自己女朋友。之前在家的时候,因为他的特别教习方式,害得自己被陷害,网友和记者连覃覃也不放过。记者天天守在他们家门口,一定要在他们家守出料来。差点就逼的他俩分手。陈黎抱着瓦尔登湖来的时候,他想刀山火海也要去,他要选择一个好地方,让覃覃安顿下来。
可是,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晚上,他们遇到蛇,现在又遇到真实存在的分尸现场,还让她吐了一次,他真的,觉得自己作为男朋友,太不负责任了!
容覃没有陈郦那么惶恐了,但看着分离的手和死去的猫。心底还是有点情绪。听到于丁安慰着她,心里觉得很温暖。不管在上面时候。于丁头一个就会想到她,“虽然有些害怕,但我能继续查下去。这个小女孩的死法太恐怖了。”
于丁握着她的手,攥在手心里捏着,有些迟疑,“可能....在下一秒看到...头颅,我跑怕你再受刺激。”于丁的小心呵护,反倒让她不那么害怕了,她用身体撞了撞于丁,“你别再把我当成脆弱的玻璃啦,如果怕我会告诉你的。”
说到这,她问了问陈郦和炳颜,“你们会怕吗?”
炳颜摇摇头,刚毅果决的说:“我要查下去。这样的手短太狠毒了。”陈郦却不是,她小声的反对着:“我可以回房车里吗?这里让我不舒服,我一想到我们走过的地方可能是埋葬苏苏的,我就浑身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