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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祈风一带
裴大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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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大夫进屋后便开始细细查看将军的伤势,看得有一点久,小姐在一旁十分着急。
“裴叔,怎么样了?”
“小姐别急,将军旧伤未愈,如今那伤口位置又添了新伤,待我清理之后上药包扎,再配着药喝,慢慢养着就无碍了,只是……”
裴大夫说完之后停顿着捋了捋胡子。
“裴叔,你快说呀,怎么样了?”我也跟着着急,莫非将军还有其他伤说话大喘气可不是好习惯。
“只是将军这咳疾愈发严重了,这咳疾平日里不显现,并不代表就没有问题,它是躲在将军身体里慢慢恶化啊……老夫认为将军还是不要再见陶姑娘的好,若见的次数多了,可不一定保得了命啊……”
“裴叔,雁子可有消息传回来?”小姐听完裴大夫的话,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唉,很久未收到消息了,不知是好是坏。”
“……”小姐一时无话,帮着裴大夫给将军清理伤口。
之后便随着裴大夫去拿药了。
裴大夫是世间少有的名医,他既说伤口无碍那就一定会好,可那咳疾又是怎么回事,听这话,像是目前无法根治。
想来前几日赶路时卓副将递给将军的披风,便是顾及将军的咳疾吧。
小姐稍晚一点的时候抬来了饭菜,见将军还在睡着,也就出去了。
我记得今晚大家会在一起吃饭,小姐和我,婉姨,深舅舅和舅母,还有裴大夫。
裴大夫虽在京城开了医馆,但他家乡是在祈风城,每年在这个时候都要回家探亲,因年龄有些大了,女儿裴雁又四处游医,所以就每年与小姐和我一同来祈风城。
若要问小姐如何与他相识,我倒真不知道,我只知来回路上不用害怕受伤生病找不到医馆了。
我飘去看了看,大家热热闹闹的聚在一起吃喝玩乐,天南地北的说着话,真好。
“我”因沾了点酒,坐在凳子上昏昏欲睡,难怪我不知道小姐在她房里藏了个男人。
一直到第二日才发现的。
“小姐!他他他他是谁怎么在你床上!小姐,你没事吧”
我看见“我”一进屋就把趴在床边的小姐拉起来,转眼瞪着那个床上的人。
而床上那人被吵醒了,一睁眼就开始咳咳咳,咳个不停。
小姐立马把“我”拉了出去。
“犟犟,此事不可告诉别人,婉姨也不行。”
“小姐,他是谁?怎么会在你房里若是传出去,小姐的名声可是会受影响的呀!”
“是这样的犟犟,昨日我回屋便发现他受伤倒在里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我就把他拖到床上并且请来裴叔给他治伤,再过一两日,他伤好一些便会离开。”
“小姐啊……”
“好犟犟,若换成你,你也会这么做的是不是!”屋内还依稀传来咳嗽声,小姐有些些慌了,再咳下去,怕是会更严重。
“可是小姐的名声……”
“哎呀犟犟,我何时在意过那些,你快去抬些饭菜来吧!我都有些饿了……”
“小姐……”
“一盘桃花酿团行不行”
“好的小姐,我马上去。”
扶额,我从来不知道我没原则至此。
好不容易打发“我”走,小姐赶紧迈进屋去看将军怎么样了。
“你将她养得胖了些咳……咳咳……”
这是在说“我”胖吗?背地里说一个女子胖了,未免有失礼数,哼。
“你刚刚不是都听到了吗?说什么都不让步的她一听到吃的,立马就听话了……”
很奇怪,小姐明明说着开玩笑的话,我却没听到一点开玩笑的语气。
“大哥,你何必……”如此折磨自己。
“值得。”对他来说,有关于她都是值得的,如此近距离的看见她,哪怕咳死在此,也值得。
什么值得我不懂,不是在说我胖吗?
那位陶姑娘又是谁?将军为什么不能靠近她
我想起在军营时,豆哥说起的那位姑娘,与这陶姑娘是不是同一人,可豆哥明明说那位姑娘在三年前就病死了,将军又怎么靠近她呢?总不能像我一样变成幽魂吧……
那如此说来,陶姑娘是另外一个人,会是谁呢?
这将军饶是长情,也是个负心人,先负了那病死的姑娘,又负了这位陶姑娘,之后又负了我家小姐,这一桩桩一件件,坐实了徐迩将军是个负心人。
等等,小姐是否喜欢将军,我似乎从来没有问过。
一直以来我都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比如那件挂在架子上的黑衣。
在夫人墓前,扑倒小姐那人穿的便是这身黑衣,在客栈里,小姐所救之人也是穿着一样的黑衣,于是我理所应当的认为他们是同一个人。
后来卓副将接走将军,小姐坐在镜前默默发愣,双颊微红,含羞带笑,俨然一副小女子思念喜欢之人的模样,于是我又理所当然的认为小姐喜欢的是将军。
我从来没有想过,小姐喜欢之人会不会是卓副将。
先前遇刺卓副将与将军分道而行,卓副将走的是上山的路,将军是来客栈的路。
卓副将穿着刺客的衣服在山上躲避刺客时看见小姐和我,怕刺客滥杀无辜便压倒我们以作掩护,后怕我们下山不安全,一直护送着我们,小姐在下山路上频频回头,想来这些卓副将都与她说了。
如此,小姐一直喜爱之人,是卓副将吧……
将军之于她,仅仅是大哥而已。
“小姐,饭菜端来了。”
自此话开始的这日,第二日,一直到第三日,“我”都负责给屋里那位徐公子送送饭,端端药,打打洗漱用的水。
到第三日的时候,将军准备告辞。
将军的伤经这两日调养,稍好一点,此刻与小姐站在窗口边透气。
我坐在那窗台上的阴凉处,看着小姐和将军,
一个貌美如花,一个眉目如画,若真在一起,也算一桩上好姻缘,若是大哥与小妹,倒也像一家人。
“咳咳咳……”
“大哥,你又是何必呢?”兴许是受了风,将军咳起来,小姐顺了顺将军的背。
这是小姐第二次问将军何必了。
“喜乐,我想多见见她。”徐迩似乎从那时起,是第一次距她这么近,光明正大的。
“大哥!那前提务必是保重身体啊,你们这是在互相消耗……裴大夫与我说,让我劝劝你,既已忍受那么几年,可别因为一时的满足前功尽弃啊!”
“大哥,也许,也许,再过不久,裴雁就回来了呢!”
“……喜乐,你也不确定是吗?这几年我派了那么多人出去找解决方法,没有一个带回好结果,就连裴雁,也没传来音讯。”
“大哥……”大哥分明站在窗口,看着远方,可喜乐觉得那明眸背后尽是空洞。
“我怕。”怕什么呢?怕互相消耗,至死无休;怕她永远记不起,又怕她记起;怕自己忘记,又怕自己无法忘记;更怕这人生之后数十年,她与自己,终究陌路。
我一时反应不过来。
我看着站在我右侧方,距我仅一步距离的将军。
他,他在我印象中那么温柔的人,此刻却绝无一丝温柔,在说完那句话之后,他眼眸里的光刹那间消失,原先隐藏在明眸之后的空洞涌了出来。
我仿佛能嗅到一股绝望的味道。
在一瞬间我得出结论:将军也不爱小姐,将军此生最爱是,她。
那她,那位陶小姐,究竟是谁?
我的心又疼了起来,如同那日将军中剑。
我被疼得飘了下窗台,下落时,阳光还射着我。
我这幽魂真是厉害,书中常说:鬼,魂,怕光。我竟不怕,想来我是前所未有的幽魂了。
一颗晶莹剔透的东西掉落在脸上,有些湿润,是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