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幸运反派》顾酩

74、雪夜与谈话

　　礼堂外的空气寒冷而清新，在呼吸之间充斥了整个大脑。阿斯托利亚一个人走在黑湖边散步，高跟鞋磨红了她的脚尖，火辣的痛感让她浑身难受。天很冷，但湖水还未结冰，她脱下鞋子小心翼翼的踩在了湖滩上，细软的粗糙的泥沙冰冷却不刺骨，冷感缓解了她的疼痛。

　　“我还以为你怕冷。”男人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提着裙摆踩进水里的女孩猛地回头，看到了穿着纯白礼服的男人。雪已经停了，云层散开拉开天的帷幕，星月冷光洒在场地薄薄一层的积雪和男人的衣袍上，他如神袛踏月而来。

　　“现在还好。”阿斯托利亚垂下眼睫，强迫自己转过头，“把女士一个人丢在舞会上可不是什么绅士的行为。”

　　“这么说我已经丢下一个了，”卡修斯站在原地看着她，眉目之间藏着些许愧疚的哀伤，“我不能再丢下另一个了。”

　　金发女孩愣了愣，眨了眨眼睛没说话，沉默着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卡修斯看着她的背影竟无端的生出恐惧，他害怕她走远。

　　于是他大步走上前去，把自己的礼服长袍披在了阿斯托利亚的肩上，在女孩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挣脱他之前就把她搂在了怀里。

　　他们之间从来都以学长学妹的身份相处，即使相识已久，也从未有过这样亲昵的肢体接触。

　　卡修斯感受到怀里女孩的身子在被他抱住的一瞬间紧张的僵住了，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下巴轻轻蹭了蹭女孩柔软的发丝，“我想问你一些事情，利亚。”

　　阿斯托利亚呼吸一滞，不自觉的攥紧了自己手里的裙摆，声音带着点微不可查的颤抖，“什么事？”

　　“你说过你会做我让你做的任何事，”男人的声音温柔而低沉，怀抱却炙热有力，“如果现在我让你吻我，你会后悔说过这句话吗？”

　　女孩有些慌张的转头看着他，她张了张嘴，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她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脸比男人的呼吸还要炙热。

　　卡修斯看着她这副被他逼得窘迫的样子轻笑一声，松开了自己的手臂，“所以，你看，并不是任何事都——”

　　“我不会后悔，我是个斯莱特林。”阿斯托利亚转过身看着他，水蓝色的眼睛里混杂了羞怯和坚定神色。她咽了一口口水，咬了咬下唇说：“但是你要闭上眼睛。”

　　卡修斯抬起下巴眯了眯眼睛，似乎并不相信女孩有这个勇气作出这样的事。但他还是纵容似的往后站了一步，如女孩所说的闭上了眼睛。

　　他以为自己才是更从容淡定的那一个，没想到闭上眼后就在黑暗里清楚的感受到了自己如击擂鼓的心跳，连呼吸都叫人紧张。

　　女孩的手搭在他的肩上，光着脚的她需要踮起脚尖才能吻到比她高上许多的男人。卡修斯嗅到了阿斯托利亚的味道，阳光下的青草与花绽放暖香，干净清纯，又可爱得让人耳尖发烫。

　　她吻他的时候屏住了呼吸，显然是第一次接吻，以至于紧张得连手都在抖。

　　阿斯托利亚离开他的唇，脚后跟落地不过一秒，她的腰就被卡修斯的手用力扣住，掌心滚烫温度透过礼服触到她的肌肤，他的吻毫不意外的落了下来。

　　男人的唇柔软而冰凉，尝起来就像他闻起来一样。雨后冷水的清新钻入鼻息，而后淋漓温柔渗入血液。仅仅是一个吻，就能让人软了所有防备的刺和骨头里的顽劣。

　　年长的斯莱特林显然在接吻这方面老练得多，卡修斯弯下腰搂着女孩，摸着她的金发，磨着她小巧柔软的唇肉。他甚至害怕吓到她而不敢太用力。

　　“老天，我要拿你怎么办才好……”他双手捧着阿斯托利亚的脸颊，看着她的蓝色眼睛喃喃地说。

　　这是他的小金丝雀，他想轻柔的吻过她的每一根羽毛，也想为她献上最漂亮的金笼子，将她一辈子锁在自己掌心。

　　阿斯托利亚蹙起眉头看着他，随后深呼吸一下说道：“我证明过了，你不能再用那个来拒绝我。”

　　“我知道。我是说，”卡修斯宠溺的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阿斯托利亚的，“人们总是会在自己的爱面前束手无策。”

　　金发女孩愣了愣，漂亮的水蓝色眼睛闪烁着水光，就快要落下泪来。她被男人搂进怀里，听到他在自己头顶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却温柔。“我会再因为那些无谓的事拒绝你了。如果你愿意，我剩下这一年半的时间都是你的。”

　　“骗人，”阿斯托利亚在他怀里哽咽着说，“你的毕业实习要三个月。”

　　卡修斯哭笑不得，摸着她的头发安慰道：“我会尽可能留在学校里的。”他搂着女孩左右摇了摇，半哄半请求的在她耳边说道：“答应我吧，让我好好补偿你，不然我会很遗憾的。”

　　金发女孩的头在他怀里蹭了蹭，过了半晌听他没反应，才小小声的说了一句：“刚才你根本就没有问我。”

　　“那我现在问。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小姐——”

　　他话还没说完，就笑着被恼羞成怒的女孩捂住了嘴，他的小金丝雀难得任性了一回。而阿斯托利亚却还是决定自己有些失礼了，她松开卡修斯，红着脸眼神闪躲，“你不要问了，我答应。”

　　她随即被男人牵着手在指尖上落下了一吻。阿斯托利亚忍不住软软的瞪了他一眼，嗔怪的眼神让卡修斯差点控制不住心脏跳动的频率和某种冲动，他不得不提醒自己，他的小女朋友可才十二岁。

　　卡修斯突然之间就无比理解凯瑟琳。

　　阿斯托利亚心情愉悦的牵着他的手，眨着眼睛和他说了好多这些天以来的事，他们很久没有说话了，她有太多话想和他说。

　　而卡修斯其实没怎么听进她的话。他看着阿斯托利亚那双水蓝色的眼睛和刚刚被他吻得有些红的嘴唇，头疼的想着要是再这样下去，他和凯瑟琳迟早有一天得一起蹲大牢。

　　他们从湖边往回走，路过了树林边上的一片灌木丛。窸窸窣窣的响动和刻意压低的交谈声从灌木丛里传来，他们本以为是哪些小情侣躲在那里面亲热，不想竟在树林里听到了两个男人的对话，而其中一人的声音他们再熟悉不过。

　　那是斯内普教授。

　　“怎么了，伊戈尔，特意找我出来有什么事？”

　　阿斯托利亚转头看了一眼卡修斯，两个人轻手轻脚的走到灌木丛边，离林子里更近了些，听到了德姆斯特朗校长的声音在黑暗里响了起来。

　　“我发现一些不对劲，西弗勒斯，你没发现吗？”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斯内普的声音依旧冰冷不带半点感情，即使对方与他的关系亲昵到能够叫他的教名，“麻烦你说清楚一些，不然我认为我们没必要再浪费彼此的时间。”

　　卡卡洛夫有些着急起来，他们听到了衣料摩擦的声音，他似乎在解开什么部位的扣子。“它越来越明显了，这是不是意味着……他要回来了？我知道你也感觉得到，西弗勒斯。”

　　“……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大惊小怪，伊戈尔。”

　　“西弗勒斯，你不能假装这一切没有发生！我现在非常担心，我不能否认——”

　　“那么你就逃走吧，”斯内普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逃的越远越好，我会为你开脱的。但我会留在霍格沃茨。”

　　卡修斯和阿斯托利亚屏着呼吸听得入迷，以至于都没发现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近。斯内普和卡卡洛夫转过一个弯，一边交谈着一边朝灌木花丛这边走来，阿斯托利亚赶紧拽了拽卡修斯的手，两个人装作若无其事的从花丛边路过。两秒之后，斯内普的身影出现在了花丛边的空地上。

　　“晚上好，教授。”斯莱特林级长优雅的对着他的院长点了点头，“圣诞快乐。”

　　金发女孩跟在他身后，也乖巧的说了一句圣诞快乐。

　　斯内普扫了他们一眼，微微颔首就当作是应答。他拿出魔杖，对着一边的灌木花丛一挥——

　　女孩的尖叫和男孩摔倒的声音在离开的两个斯莱特林身后响起，阿斯托利亚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被抓包的小情侣，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浅笑。卡修斯在一边无奈的笑，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走吧，我们回礼堂去。我得把这些事告诉凯瑟琳。”

　　与此同时，礼堂内。

　　在卡修斯离开后，德拉科就结束了与达芙妮和她未婚夫的交谈，回到了凯瑟琳身边。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说那些不着边际的事，当他们聊到安德烈把自己的那只鹰改名叫“彼得一世”活像在给它加冕的时候，塞德里克走了过来。

　　“晚上好，凯瑟琳，你今晚真叫人惊艳——你也是，马尔福。”眉眼端正帅气的勇士先生对他们和蔼的笑了笑，挨着凯瑟琳在他们身边坐下。

　　凯瑟琳转头看了看，发现他的舞伴并没有跟过来，“你把那个中国小美女扔去哪里了？”

　　“哦，秋她去找她的朋友们了，”塞德里克挠了挠头说：“我说要来找你讲金蛋的事情，她看上去不是很感兴趣。”

　　“金蛋？”凯瑟琳眯了眯眼睛，“你有头绪了？我可还没忘记你在图书馆把它打开之后我们被平斯女士骂得得狗血淋头。”

　　一想到那次在图书馆的经历，三个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那个金蛋发出了尖锐的叫声，活像是一千头被屠宰的猪同时张嘴大叫。这样的声音显然在图书馆里会引来所有人的关注，在那之后全校的人都知道勇士们的那颗金蛋会发出尖叫声了。

　　塞德里克尴尬的笑了笑，“呃，穆迪教授给了我些提示。他让我拿着金蛋到水里去试一试，然后我就带着它去了级长浴室……”

　　“你带它去了级长浴室？”斯莱特林级长小姐皱了皱眉，“真希望那天我没有在你后面去那儿。”

　　“我是午夜去的，为了不打扰到别人。”赫奇帕奇级长歪了歪头，“然后我的确解开了金蛋的秘密——那应该是某种没办法在陆地上说话的生物，所以只有尖叫声。我问了秋，她觉得那应该是人鱼。”

　　凯瑟琳眯了眯眼睛，“我同意她的看法，这么说来第二个项目应该和人鱼有关。”她转头与德拉科对视一眼，“黑湖里就有人鱼。”

　　“除此之外呢？金蛋还有没有再给别的提示？”

　　“它在水下唱歌，大概意思就是他们拿走了我们最心爱的东西，需要我们去拿回来，但时限只有一小时。”

　　“一小时？”德拉科终于加入了对话，“这样的天气在黑湖里你都没办法活过一分钟。”

　　塞德里克宽和的笑了起来，对着他们耸了耸肩，“我相信我们会找到办法的，还有两个月呢。”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我想把这件事告诉哈利。”

　　“哈？”凯瑟琳疑惑的挑起眉毛，“这和波特有什么关系？”

　　“上次他告诉了我关于龙的事——”

　　“是我告诉你关于龙的事，我的预言比他早了整整一天，傻小子。”凯瑟琳翻了个白眼，仰头喝了一口酒，一副懒得理他的表情，“如果你是在征求我的意见，那么我的意见就是没有意见，这不关我的事。”

　　塞德里克显然也只是通知她这件事，无论凯瑟琳同意与否，他都会去告诉哈利这个关于金蛋的提示。高大的赫奇帕奇少年走远后，德拉科才靠在椅子上幽幽开口：“你有没有想过，穆迪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件事？”

　　凯瑟琳转头看着他，微微蹙起眉头，“或许是他想帮一帮代表霍格沃茨的勇士？”

　　“他很偏袒波特，”铂金少年冷哼一声，“他为波特出头，在某些与黑魔法沾上边的人靠近他时刻意的保护他——啊，据我所知，第一个项目也是他帮波特出的主意。”

　　“听起来你很清楚波特的动向，”魔女小姐眯起眼睛打量着她的男朋友，“就像每天和他一起睡在格兰芬多塔楼里一样。”

　　德拉科不满的皱起眉头，“我在讲很正经的事情，请你抓住重点。”

　　“哦，该死，还有什么比摸清你伟大的救世主死对头每天的动向更正经的事情呢？”

　　“你醉了吗，在说什么蠢话？如果不是因为你非要帮迪戈里，我需要去做这些事吗？别像个小姑娘一样耍性子。”

　　魔女小姐把自己的头发向后甩去，动作高傲又性感，“我就是小姑娘，你有什么意见？”

　　“需要我提醒你你还有两个月就成年了吗？”少年烦躁的摸了摸自己淡金色的头发，看着她的眼神莫名染上一丝暗色，“看来你真的醉了。”

　　“哈？十几杯蜂蜜酒就想灌醉我，你——”

　　她的声音被少年落在她唇上一个轻飘飘的吻摁下了静音键，因为他从未在公共场合吻过她。

　　事实上那也不能算吻，甚至没人闭眼睛。他们离得很近，如果没有人刻意去看，根本不会发现刚刚这里有一对情侣接过吻。

　　“砰”的一声，礼堂的另一侧响起了玻璃酒杯坠落在地的清脆而巨大的声响。人们惊呼和哄闹起来，安吉丽娜大声嘲笑着弗雷德，说他突然间像犯了什么病一样连酒杯也拿不好，弗雷德顺势讲了个笑话，惹得周围一圈人哈哈大笑，显然这个声音让他们的气氛变得更加热烈。

　　“你真是被我宠坏了。现在我们可以说正事了吗？”德拉科拉了拉他的领带，舞会快要结束了，没人会在意他是否衣着得体。但实际上当他做完这个动作之后，在一边盯着他看的一群小姑娘突然就兴奋的抱住了彼此的手臂。

　　凯瑟琳举起手以示投向，“好吧，好，我们讲到哪了？哦，波特。一个处处偏袒波特的教授，为什么会突然给另一个学生提示？”

　　“在迪戈里说出他想要告诉波特之前，我也觉得他也许只是心血来潮，”德拉科挑了挑眉，“但显然没这么简单。”

　　“他知道塞德会把这件事告诉波特，所以才告诉他。”凯瑟琳仰起头靠在椅子上，“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是说，他既然帮了第一次，那么也可以帮第二次——要维护救世主先生的自尊心吗？”

　　铂金少年撇了撇嘴，“或许吧，谁不想保护容易受伤的格兰芬多呢。”

　　“他第一天来到霍格沃茨的时候我就觉得他很不对劲，”凯瑟琳摸着自己的族戒，低着头缓慢说道：“我以为只是他作为一个常年以黑巫师的方式思考的人让我觉得很不舒服，但显然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我不知道，可能是直觉吧。”魔女小姐长叹了口气，“处理布莱克和卢平那件事的时候，我没有相信我的直觉，然后它让我吃了亏。现在我想试着信一次——”她顿了顿，看着德拉科的眼睛笃定的说道：“我觉得他是冒牌货。”

　　少年眯了眯银灰色的眼睛，“如果我没记错，这是你第二次无根无据的怀疑教授。”

　　凯瑟琳点了点头，高傲的抬起下巴，“没错，但我上一次无根无据的怀疑是正确的。而我认为我这一次也应该相信。”

　　“那么你想怎么做？那可是前傲罗，”德拉科头疼的叹了口气，按了按自己隐隐作痛的额角，“专杀黑巫师的那种。”

　　“首先我们得离他远远的，然后搞清楚他到底想做什么。”斯莱特林魔女的摸了摸自己染成黑色和银色的指甲，“最后我们再考虑要不要与他为敌或是为友。”

　　浅金色头发的少年朝着华丽的天花板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说了跟没说一样，好像我不是斯莱特林似的。”

　　“现在我们只能那么做。”凯瑟琳仰头把酒杯里的酒喝完，“走吧，我们去看看潘西，这个无聊的舞会该结束了。”

　　“我不确定布雷斯希不希望有人去‘看看潘西’。”

　　“……有道理，那我们直接回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