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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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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铭睁眼的时候天才蒙蒙亮,谢梢昨夜被他折腾狠了,还没醒,眼角带着未消的红晕。陆铭伸出手,用指腹抹过他的眼角。门外侍女报告说,少爷回来了。他应了一声,招呼人进来服侍自己和谢梢梳洗更衣。
昨夜私奔的一对鸳鸯此时双双跪在正堂前等候家法。陆铭扶着谢梢,谢梢扶着腰,两人慢慢踱到正堂。
“爹,是不是昨天不小心撞着了?”到底还是女儿贴心,谢锦看到谢梢一副不大爽利的样子,不禁关切问道。
谢梢老脸一红,恶狠狠道:“你还有脸提昨天的事。”
陆轻鸿疑惑地看着陆铭,爹爹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变化,却透着股掩不住的春风得意,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陆铭先扶着谢梢坐下,才往太师椅上一座,吩咐佣人上茶:“说说?”
陆轻鸿抖了抖,一副认罪伏法的态度,将自己在京城与男儿装的谢锦相识相恋,私定终身,相约私奔,包括私奔后的诸多打算,都竹筒倒豆子似的交代了个干净,尔后颤颤巍巍地等待审判。等候了半天没个回应,陆轻鸿怕自己是不是又把父亲给气着了,刚准备抬头偷偷瞄一眼,终于等到了一句:“乡试没几个月了,这就是你的态度?”
陆轻鸿大喜过望,拉着谢锦一溜烟往书斋飞奔。谢锦回头看到陆伯伯俯下身子在同父亲讲话,两个人的脸颊凑得很近,恍惚竟有种在接吻的错觉。
他微微甩了甩头,陆轻鸿的手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掌心热乎乎的,还带着刚才紧张捏出来的薄汗,于是他也用力地回握过去。好像只要两个人这样握住对方的手,即便天地再大,也没有任何能阻挡。
“那金娘听闻新郎逃了婚,怎经受得住这番屈辱,急火攻心,一时间竟昏死过去。洪家人也自觉对不住谢家,想到那洪郎原还有个孪生弟弟,只比哥哥小一岁,闹到最后,昏迷的金娘被两个丫鬟搀扶着,由那二郎抱着一只大公鸡,代替洪大郎与她拜堂成了亲。”
“金娘半夜醒来,发现自己独自躺在婚房里,心想怎生得这般命苦,又忧虑自己给金家丢了颜面,不由得垂泪涟涟。哪听闻门突然吱呀一声响,推门走进来一个穿着喜服,极为俊俏的后生,金娘以为是新郎回心转意,有道是浪子回头,千金不换,不由得破涕为笑,转忧为喜。于是两人一番耳鬓厮磨,色授魂与,被翻红浪,这等春宵滋味,真真是好不快活。”
“第二天醒来,金娘心里正泛着甜蜜,那新郎却拉着她,一同跪在洪家的祠堂前。金娘这才得知,昨日与她共赴云雨的竟是洪家二郎,一时间如同五雷轰顶,羞愤欲绝,扑向那廊间石柱,欲一头撞死干净。却被那二郎一把拦住,抱在怀里,细细劝解道,昨日与你拜堂的原本就是我,今日不过是向老祖宗们请罪,二郎先于哥哥成亲,乱了长幼之序,娘子何罪之有,竟要自绝于祠堂前…”
那说书人眉飞色舞,到精彩处,唾沫飞溅,故事讲得好不生动,仿佛曾亲眼所见一般,酒肆里的听众个个竖起耳朵听得津津有味,唯独角落的一对俊秀公子,一个以折扇掩面,肩膀抖动个不停,另一个手搭在对方的肩上,脸上的神色却也颇为怪异。正是欲上京探亲,半道在这客栈落脚的陆轻鸿、谢锦二人。
“原来我嫁予的竟是二公子。”谢锦凑到陆轻鸿耳边轻声调笑道,陆轻鸿的耳根泛红,也不知是因为他的话,还是被他的呵出的气吹得耳朵发痒。谢锦见陆轻鸿这般又羞又无奈的神色,顿时心痒起来,索性拉他上楼,“这等胡编乱造的故事有什么好听的,走走,我们回房休息去。”随即又附在他耳边,轻轻唤了一声,“二郎~”
陆轻鸿觉得自己才是那说书人口中的金家小娘子,因为他此刻想一头撞死在这栏杆上的心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