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雨燕双飞》梦柔

6、第五章

　　早上上班时间，周砚昊走到董事长办室的门口就听到周振业的声音传出来：“好好好，晚上我一定带砚昊一起去。”

　　周砚昊推门走了进去看周振业正把听筒放在电话机上，就问：“爸，谁的电话？”

　　“哦，你来得正好，是上次我们一起吃饭的那个建设厅厅长张正，他晚上请我们吃饭，叫你一定要去。”

　　“张正？他干嘛请我们吃饭，应该是我们请他吃饭才对呀？”周砚昊有些纳闷。

　　“他很盛情的，去了再看看吧，不管怎么说他这层关系是不能轻易怠慢的，我们是开发房地产的，要能跟他的关系攀紧了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周振业老道地对儿子说。

　　“不就是一个建设厅厅长吗？”周砚昊不屑地说。

　　“砚昊，你还年轻不懂这世道的艰难和潜在规则，凡事不能意气用事，你什么时候成熟了我也就可以退休了，放心把这一切交给你。”周振业语重心长地说。

　　周砚昊听着父亲这样说，抬头看到父亲鬓边若隐若现的几根白发，想起平日父亲的操劳心里几多不舍啊。

　　“哦，呆会儿你给你妈打个电话说我们晚上不回去吃饭了，我就不用再打了。”

　　“爸，你忘啦，我妈去赵真阿姨那里了，早上八点的飞机，要去两三天。”

　　赵真是吴含珠几十年的好姐妹，年轻的时候都在一起玩。赵真他爱人是部队的，也是早年吴含珠父亲的部下，赵真和他爱人还是吴含珠的父亲给介绍的。因为部队的工作比较特殊经常会调来调去，赵真也就跟着搬来搬去。六七年前她爱人又调到五州基地当司令，五州基地离滨江很远，飞机要坐两个小时左右。吴含珠这次不仅仅是去看赵真，还要去看另外一个人，赵真说他病得很严重，快不行了，也是老朋友就见最后一面吧。

　　“唉呀，是不是真老了，瞧我这记性，早上还是我叫司机送她去的机场。”周振业笑着说。

　　下班时间一到，周振业就打了周砚昊的电话，“你准备一下，一会儿我们就走，张厅长刚刚给我打了电话说他已经过去了。”

　　“好的。”周砚昊应着。

　　过了一会儿，一辆奔驰一辆宝马一前一后地驶出了梦远集团的停车场，往滨江市最高档的酒店云香阁方向行去。周振业那辆墨绿色的奔驰320款现在其实早已退时了，可他对这部车有感情了舍不得换，是一个恋旧的人。早年刚开始创业的时候他买了一部丰田车，才开了没多少天，有一次去酒店应酬的时候竟被偷了，窝了一肚子火。过了没两天他便咬咬牙买了这部奔驰320的，这当时在滨江市大大小小的老板也就只有那么几个人坐这样的车。可现在那些人早一代一代地换车，越换越高档，什么奥迪A8、奔驰跑车等等，周振业却仍固守着不肯换，像守着初恋情人的诺言一样，有那么多的不舍。

　　当他们父子俩被酒店迎宾小姐带到张正订的包间时，张正已经等在那里了，而陪他一起等的还有一个年轻女孩子。张正看到他们来了赶紧过来握住周振业的手笑呤呤地说：“老周，这么快就到了，我比你近多了也才是刚到的。”

　　“真不好意思，还让你等我们了。”周振业也客套着。

　　周砚昊也赶紧礼貌地跟张正打着招呼，张正叫过站在一旁的那个女孩子：“小芊，还不快向周伯伯问好。”

　　“周伯伯好！周总好！”女孩子甜甜地笑着跟周振业父子打招呼，落落大方。

　　“张厅长，这位是……？”周振业有些疑惑地忘着这位穿着打扮都很入时女孩子问张正。

　　“跟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小女张芊，刚从澳州回来。”

　　“张厅长，你有一位这么可爱漂亮的女儿真是好啊。”周振业只有一个儿子，到老来经常会想要是当初能再生一个女儿多好啊，所以口气还有些羡慕。

　　“一样的一样的，令公子英俊潇洒，聪明多才，少见啊，我也是挺欣赏的啊。”

　　“哈哈，哪里哪里。”周振业谦虚着说。

　　“谢谢，张厅长错爱了。”周砚昊见说到他便赶紧插上一句。

　　张芊一直面带笑容很淑女地站在一边看着他们。

　　寒喧完了大家依次坐定，服务员开始上菜。周振业心里想着张正应该是有事要说吧，但表面上还是不露痕迹的等着张正开口。周砚昊瞟了一眼张芊，这女孩长得还不错，可这穿着打扮他一点都不喜欢，那衣服的档次质量都不错，可为什么穿在她身上好像有张扬的味道，全没了那种应该有的气质呢。他也不明白张正请他们吃饭为什么要带他女儿过来，难道有什么事？

　　酒过三巡张正放下酒杯，终于开始说了今晚这顿饭的真正目的。

　　“老周，有一个忙想请你帮一下。”

　　“什么忙你说吧，对我还需要这样客气吗？直接叫我去做不就行了。”

　　“是这样的，小芊刚从澳洲读完大学回来，暂时还没事做，你们集团是大型企业能学到很多东西，我想把她送到你那儿去锻炼锻炼，让砚昊带带她，你觉得怎么样？”张正盯着周振业的脸说。

　　“我当是什么事，小事一桩，你只要打个电话跟我说一下就行了，还用得着这么客气。”周振业心想就为这事你不至于一定要这么安排吧，看了看砚昊和张芊他突然有点明白了张正另外的一层苦心，他轻轻地笑了一下。

　　“你能帮忙真是太好了，谢谢你，以后有什么事我们都好说，我先干为敬。”说完张正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客气了。”周振业也端起酒杯喝掉。

　　“另外，晚上让他们两个年轻人见见面先认识一下，以后也好相处。”张正放下酒杯继续说。

　　“哦，你看小芊什么时候过来，让她直接找砚昊吧。”周振业意味深长地看了一下张芊。

　　这时候张芊站起来端起酒杯敬周振业：“周伯伯，谢谢您的接纳，我敬您一杯。”说完也是一口干掉。坐下来又倒了一杯笑呤呤地对周砚昊说：“周总，以后要请你多多关照。”说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把手中的酒喝掉了。

　　周砚昊看她喝酒的样子感觉她没那么单纯，她的言行举止不像她这种年纪的人，很老道，一点也不像刚毕业的大学生。不过可能跟在国外念书有关吧，周砚昊转而又宽容地想了下。周砚昊很不喜欢晚上张正这样的安排，隐隐地感觉到了他为什么要这样安排，心里很是反感，可表面还得虚应着。这顿饭周砚昊是吃得有点消化不良。

　　在回家的路上周振业让司机把车先开回去，自己坐到周砚昊的车上，他想跟儿子聊聊。

　　“砚昊，你觉得张正的女儿怎么样？”

　　“不怎么样，搞得跟相亲似的。”周砚昊口气有些不耐烦。

　　“嗯，不过我倒想起一个问题来。”

　　“什么问题？”

　　“你也不小了，该考虑考虑个人的事情了。”

　　“爸，我也不大呀。”周砚昊抗议了。

　　“不管大与小是该考虑的时候了，我和你妈会帮你留意这事。”

　　“爸，我有个请求，这事让我自己作主可以吗？”周砚昊有点着急了。

　　“那要看你自己作什么样的主了。”周振业的口气没得商量了。

　　“这是我个人的终身大事，总不能叫我跟一个不喜欢的人生活一辈子吧，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周砚昊有点懊恼地说。

　　“有时候生活是现实得让你一点退路都没有的，你还是早点做好心理准备，我是过来人，过的桥都比你走的路多。”周振业隐隐地在心里有些担心。

　　周砚昊此时懒得再说什么，只是在心里突然想起杜心雨来。此时纯粹的思念泛滥开来，酥麻酥麻的感觉，像成群成群的蚂蚁路过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周砚昊不禁轻叹了口气，一个人的甜蜜也能如此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