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雨燕双飞》梦柔

5、第四章

　　今天是周末，早上八点周砚昊还躺在床上没起来，昨天晚上跟着父亲出去陪客人吃饭，喝了好多酒，头到现在还有点痛。他不想马上爬起来，正百无聊赖地盯着天花板想着昨天晚上的情景，昨天晚上那客人是省建设厅的厅长张正，父亲跟他的关系已经打得很好了，昨晚带他去纯粹是想把他介绍给这位张厅长。张厅长在饭间直夸他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年轻有为，对他是大为赞赏啊。不过周砚昊却不喜欢，对这样的称赞作低调处理，都是过过场面，即使他够得上这样的称赞听来也是感觉对方虚伪。临走时还一直说下次他安排再聚聚，周砚昊强撑着笑脸陪到最后，感觉都快累死了。

　　算算日子他已经上班两个星期了，时间过得可真快，每天都是忙忙碌碌的，既要熟悉学习又要指挥带头，紧张得很。不过他还算是既聪明又能吃苦，现在工作已经基本上步入正轨了，能够有条不紊地处理日常事务了。突然想起黄奕航，忙一下都忘了，自从那天见一面后就再也没见他了，要不今天约他去爬山算了。想好了便躺在床上拨了黄奕航的手机，电话一通还没等他开口黄奕航便大声叫了起来：“哎，你还真做苦力了啊，这么久没见着你的人影，别那么拼命嘛。”

　　“哈哈，不学点真功夫，被人忽悠了都不知道。”

　　“我们的周公子这么聪明，谁还忽悠得了你？”

　　“不是夸我吧？”

　　“真夸。”

　　“我们去爬山吧，反正你今天也没上班，再说忙一下好久也没去锻炼了。”周砚昊转入正题。

　　“好吧，奉陪。”

　　“好，那我们呆会儿见，我开车去接你。”

　　周砚昊起床收拾，他换上一套白色运动装，纯棉的，看起来俊逸清朗。即便是穿着休闲服他也显得气宇轩昂，那气质仿佛是与生俱来的，照照镜子他冲自己满意地点点头。

　　杨姐看他起来了正在厨房给他准备早餐，一杯牛奶，一个煎蛋，还有一份三明治，杨姐端到餐桌上放好。周砚昊边吃着边对杨姐说：“杨姐，回头跟我妈说我跟奕航去爬山了，中午也不回来吃了。”

　　“好的。”杨姐也是知道黄奕航的，因为以前经常来这边玩，有时候还吃住在这里。

　　周砚昊吃完拿着车钥匙出去了。

　　这座山叫来凤山，据说很早以前有人看到一只凤凰飞经这里的时候，曾在这山顶上驻脚梳理羽毛，故而得名。此山高有一千六百米左右，共两千四百个台阶，现在已成了滨江市的一个风景区了，不时有旅游团到这里来观光，顺便爬爬山锻炼一下。而那些在写字楼里坐得腰肌劳损的白领们也会经常在节假日三五成群地结伴来爬爬山，锻炼一下，释放紧张的精神。

　　他们停好了车拿着水向那边的台阶走去，今天没有旅游团来，看起来人不多，这样刚好不会挤，周砚昊想着正合自己心意。

　　台阶不高，爬起来不会累，可是爬多了累积起来就累了。每到两百个台阶的时候都会有标注，黄奕航看了一下，这会儿他们已经到第一千八百个台阶了。

　　“我有点累了。”黄奕航停下来喝水。

　　“一看你就是缺乏锻炼。”周砚昊也打开一瓶水喝起来。

　　“运动是不如你，我不爱动。”

　　“走吧，快到了，还有三分之一，到了山上去再休息。”

　　“嗯，到山上那个大茶馆泡泡茶，听听小曲，还有鸟语。”说完黄奕航自己笑了起来。
　　沿途有很多摊子，都是卖一些小东西，是每一个风景区都会有的那种带有地方特色的纪念品。他们一边爬一边随着那些小贩的叫卖声东张西望。

　　这样不知不觉地已经到山顶了，一眼便看见了那个大茶馆，空气中还有刚才黄奕航说的小曲在飞扬。这是一个在几棵大榕树的掩映下的露天茶馆，在靠山边的那一端用铁栏杆围着。山上就这一家，环境幽雅，设有四十多副的石桌椅，因为是周末现在已经坐了好多人。这里除了可以泡茶还有卖地方小吃，很多人早上上来在这里休息一下，然后吃完饭再下去。

　　黄奕航站在一旁喘着气，周砚昊环视着周围想找一个理想的位置。突然周砚昊的眼睛定住了，怎么会这么巧，他又仔细看了一下，没错，是杜心雨，她今天也穿着一套白色运动服，比平时更显俏丽，旁边还坐着一个女孩背对着他看不出是谁。周砚昊的心有那么一瞬间动了一下，好像哪根弦被人轻轻地拨了一下，温柔的回响直冲到头顶，突然间兴奋了起来。他想都没想就拉着黄奕航走了过去，黄奕航被这突然的举动搞得莫名其妙的，一抬头刚要开口问却看到了前面的杜心雨，马上理解了周砚昊的举动，于是他换了一个笑呤呤的表情跟着周砚昊快步走过去。

　　“这么巧啊心雨。”黄奕航抢先殷勤地打着招呼。

　　“咦，你们……？”刚想问你们怎么会在一起，可旋即想到黄奕航跟公司有业务往来，他们认识也是正常的就又把话收回去了。“你们也来爬山吗？”尽管嘴里这么问着但杜心雨还是对他们结伴而来有些疑惑，而且看他们还挺亲密的，关系可能不简单。

　　但是周砚昊还是猜到她想问什么，于是就先说：“哦，我们是高中同学，不过，你们两个好像很熟？”周砚昊对黄奕航的殷勤本能地有些不舒服，一瞬间就想到了上次吃饭的时候黄奕航跟他说的那个女孩。

　　杜心雨正待要开口就听黄奕航赶紧解释着：“是啊，我们有业务往来，你们公司的一些业务在我们行里做，所以我们经常会有联系。”

　　“哦，是这样的。”周砚昊点点头，然后看了下杜心雨旁边的这个高大女孩子很有礼貌地笑着问：“这位小姐好像也是我们公司的吧，在哪个部门我一时想不起来，真不好意思。”

　　“她是你们公司文印室的谭晶。”黄奕航又抢着答道，这会儿他好像特别的兴奋似地。

　　“是的，周总。”谭晶此时早已是毕恭毕敬地站起来回答，看来也是对这样的相遇有些惊讶，但周砚昊想不起来她是谁令她有些失望，不过看到黄奕航她也很高兴，他们在一起经常会互相抬杠，黄奕航这人说话有时还挺有意思的。

　　“你怎么对我们公司的女孩子知道得这么详细啊？”周昊砚笑着把头转向黄奕航打趣着说，感觉梦远集团的总经理好像不是他而是黄奕航似的。

　　“没有，就她们两个我比较熟。”黄奕航说完就在杜心雨旁边的一个位置上坐了下来，也不问一下人家愿不愿意。

　　杜心雨看黄奕航坐下来偷偷地皱了下眉，不过立即就恢复了原样，但是这个悄悄的举动还是被周砚昊看到了。杜心雨对周砚昊淡淡地笑了一下从容地说：“坐吧，周总。”

　　“谢谢。”周砚昊在杜心雨的对面坐了下来。

　　这是一个靠近山边铁栏杆的位置，能看到山脚下滨江市区的风景，周砚昊心想这女孩子挺会挑位置的，在这么一个喧闹的地方还拥有一份闲情逸致的人有点特别。想像着在华丽的人群里，她就像是一位仙子脱尘而去，临俗世百态，看人间烟火。此时的周砚昊在对面看着杜心雨和旁边的人群景色，感觉心里的某根弦被撞得生疼起来，直觉就是不易动心的他动了心了。

　　谭晶显得很拘束，周砚昊看她那样就说：“出来玩你们不要把我当什么总经理看，大家随便一点，要不然我也会很拘束的。”说完自己笑笑看着谭晶。谭晶听他这样说是又高兴又感激，杜心雨也觉得他这话说得很自然不做作，这人看起来没什么架子还挺会体贴人的，一点富家公子的派都没有，不禁也心生好感，一扫刚才因黄奕航那稍显唐突的举动而产生的轻微不快。

　　“服务员，再帮我们上壶茶，拿一些茶点过来。”周砚昊冲服务台喊了一下。服务员马上端着茶和点心过来了。

　　“心雨，你好像不是本市人。”周砚昊问。

　　“嗯，我老家在南明。”杜心雨对他忽然直呼她的名字有点不适应。

　　“南明？那你岂不是跟砚昊是老乡？”黄奕航在旁边叫了起来。

　　“啊，会有这么巧吗？我还没听说过董事长家是南明人。”杜心雨也颇觉惊讶。

　　“哦，我们的老家虽然在南江，但我是在滨江出生也是在滨江长大的，不过我奶奶还在老家，现在已经八十多岁了，她说她住不惯城市，所以我每年都会随父亲回去几趟看她老人家。”周砚昊也觉得真是巧了，心想看来还是有些缘份的，不禁开心起来。

　　“嗯，我现在也比较少回去了，读书工作，我在这座城市也生活了五六年了。”杜心雨幽幽地说。

　　“谭晶，你一看就是北方人，是北方哪里的？”周砚昊看谭晶都没说话就主动问她，怕她受冷落了。

　　“嗯。”谭晶还是多少会有些拘束，但现在已经好多了。

　　“对了谭晶，昨天我有份表格复印的时候忘在你那了。”黄奕航象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哦，对，忙一下忘了打电话告诉你了。”谭晶回答着。

　　“嗯，没关系。心雨，你什么时候有来我们行你帮我带过来好吗？”黄奕航看着心雨说。

　　“好吧。”

　　就这样他们闲聊了一会儿，又点了些特色小吃，看看表已经十二点半了，杜心雨说：“我得先走了，我下午还有事。”

　　“好吧，那我们就一起下山吧，我送你们回去。”周砚昊赶紧说

　　“没关系的，你们可以再坐一会儿，我跟谭晶自己先回去了。”杜心雨看了看谭晶说。
　　谭晶也不吭声，她才舍不得先走呢，多么美好的星期六啊。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还是一起走吧。”周砚昊说完就站起来把单买了。

　　“一起走，一起走。”黄奕航巴不得跟杜心雨一起走，所以他连声附和。

　　谭晶有点不情愿地站起身问杜心雨：“你下午有什么事啊？”

　　“我要去学校给我弟送生活费。”杜心雨小声地告诉谭晶。

　　“哦，你弟也在滨江吗？”周砚昊还是听见了，好奇地问。

　　“嗯，我弟在滨江的理工大学读书。”杜心雨只得告诉他。

　　周砚昊心里顿生一股怜惜和先赞赏，真是个淑娴的女孩啊，赚钱供弟弟读书，这样的女孩子当下已经不多见了。还想问什么看他们都已经往下山的方向走了就欲言又止。

　　于是他们一行四个人便结伴下山。到了山脚下杜心雨要自己坐公交车走，周砚昊说反正顺路就送她们，口气坚定不让杜心雨再说什么了。

　　一路无语，各想各的心事，可能也因为大家都有点累的缘故。周砚昊先把杜心雨和谭晶送到她们住的小区，然后再送黄奕航回去。等她们下了车，黄奕航靠着坐椅后背对周砚昊说：“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女孩子就是杜心雨。”

　　“我知道。”周砚懒洋洋地回答他。

　　“你怎么知道？”黄奕航有点奇怪地问他。

　　“我又不傻，一看就知道了。”周砚昊还是淡淡的说。

　　“那你帮帮我吧，利用你的权。”

　　“我帮不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周砚昊的口气里有点生硬。

　　“为什么？”

　　“不为什么。”

　　“莫名其妙。”黄奕航说完就不理他了，靠在那边咪起了眼睛，平时少运动的他还真有点累。

　　杜心雨下午去学校给弟弟杜心阳送生活费，姐弟俩聊了一会儿，直到吃完晚饭才回来。杜心雨的父母都是小学教师，家境不是很好，而父亲因病在三年前已经故去了，母亲身体也不好。所以现在一家的重担就自然而然地落在她身上，不过她也觉得理所当然无怨无悔，还一直鼓励她弟杜心阳为考研做准备，因为他学习很好。回到了宿舍里一进房间就看谭晶汲着拖鞋走过来：“你吃了没。”

　　“吃了，你呢？”杜心雨边把外套脱下来边回答。

　　“我也吃了，煮了一碗面。”

　　“嗯，我去冲个澡。”说完拿起浴巾就要往浴室走。

　　“等下再去嘛，我有话跟你说。”谭晶拉住她说。

　　“说吧。”杜心雨看着谭晶。

　　“我感觉那黄科长喜欢你，有点要追你的意思。”

　　“去，我没兴趣。是要追你吧，看你们平时打情骂俏的。”杜心雨想都没想过黄奕航，对谭晶的话一点都不在乎，还揶揄她，说完又要往浴室走。

　　“要真追我那也不错，可惜我只是一棵路边不起眼小草。”谭晶叹了口气调皮地说。

　　“小草也会有人爱的。”杜心雨被她那调皮样逗笑了，转身就往浴室走去。

　　“还有，周总看你的眼神有点不对，他可能也喜欢上你了。”谭晶冲着杜心雨的后背大声说，有点酸。

　　杜心雨听了这话顿住了，心里喀噔一下，但她转过身对谭晶说：“不可能的，他怎么会看上我呢？你别瞎想。”

　　谭晶在杜心雨关上浴室门后说了一句：“不信咱走着瞧。”

　　杜心雨任凭水喷洒着她的全身，一颗心也是湿湿的，突然在心底莫名地涌起了一股柔情，在沉沉的黑夜静静地幻想着你揽我入怀，那气息漾满空气，我终于也能在你的深情拥抱中修成正果捻花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