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雨燕双飞》梦柔

16、第十五章

　　在云谷山庄的周家别墅里，现在已经是夜里快十一点了，周振业靠在床上看一份关于房地产即将要实行新政策的文件。吴含珠在客厅看完电视走了进来说：“你还没休息啊？”周振业只嗯了一下，头也不抬地继续专心研究。

　　“哎，晚上砚昊是不是又去应酬了？”吴含珠坐在梳妆台前边涂着脸边说。

　　“没有啊。”周振业还是那样动都没动一下地说。

　　“那他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吴含珠停下了手上地动作，转过头看着周振业有点着急地说。

　　“哦，年轻人嘛，那要不你打他手机问问看。”周振业这才从文件中抬起头来说道。

　　“我总感觉他最近有些不对劲，晚上都很晚回家，节假日了老往外跑，你说他会不会在谈恋爱了呀。”吴含珠现在没什么可操心的事了，唯一挂在心上的就是儿子的终身大事了。

　　“啊，应该不会吧，我现在把公司大部分事情都扔给他，他可能比较忙吧。”周振业的注意力终于被吴含珠给吸引过来了。

　　“不对，如果工作忙他加班的话那每天回来都会很累才对，可有时候我看他很晚回来不仅没有疲惫样，相反的心情好像还很兴奋似的，有点像约会回来。”吴含珠若有所思地说。

　　“唉呀，年轻人你就不要管他那么多了，要给他一个自由的空间，别整天瞎猜，再说如果真的谈恋爱也该让他谈了。”周振业对吴含珠这样的一些猜测和分析有些不耐烦，感觉这好像不是他现在应该关心的事。

　　“你呀，自己儿子的终身大事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关心，还说我是瞎猜。”吴含珠不满地埋怨他。

　　“不是不关心，你儿子是一个有一定眼光的人，他给你找的儿媳妇那肯定不会差到哪儿的，我对他可是很放心的。”周振业发现自己的口气有些不对，就赶紧舒缓一下语气安慰她。

　　“你怎么还不明白啊，他哪里会懂什么啊，虽然他现在管着公司，是个大集团的总经理，可他毕竟也还是个阅历不深的孩子。”吴含珠这下是真的急了。

　　“你少操点心，他还是一个有分寸的孩子。再说你别老把他当小孩子看，你儿子可是历害着呢，我看他管理公司的那一套可是很满意，而且成绩也显现出来了。”周振业说的是心里话也是想借此安慰吴含珠，让她别那么担心。

　　“就算你让他自己去找女朋友，那也要让他找一个门当户对的才说得过去。”吴含珠语气里明显有了赌气的味道。

　　“嗯，不过也不用太绝对，总要让孩子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吧？你也别老用门当户对这个思想框架把这事定死了嘛。”周振业听到吴含珠老说门当户对的这个词，自己年轻时候的一些事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就脱口而出说了这句话。

　　“那你的意思是说由着他自己的性子来？要找个不合适的怎么办？”吴含珠有些奇怪，平时他对儿子一贯严格要求，现在竟这么反常。

　　“那倒不是，不过现在我们什么都没确定就在这为这事争执起来，你不觉得有些荒唐吗？”

　　周振业突然异常的烦躁起来，不再跟吴含珠说什么了，倒头把被子拉过来盖严实就睡觉了。

　　吴含珠兀自委屈地坐在那发呆。

　　周砚昊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他呆在杜心雨的宿舍里跟她拼了一会儿那副美人鱼的拼图，杜心雨说太晚了一直催他回去。那房间里到处都是她清新淡雅的气息，他是多么的舍不得离开啊。要不是谭晶在一边偷笑他还幻想着要是晚上就住那里该是多么幸福的事啊，后来在她们的目送下他才讪讪地离开。一路上他还是继续在想着，要是就那样在一起一刻都不离该多好啊。

　　周砚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动着脑筋，怎么样才能说服心雨告诉家里人他们的关系，这样他就可以把她带到家里来玩了，也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想着想着就睡着了，还做了个美梦，他全然不知道他父母亲晚上为了他这事已经没来由地吵了一架。

　　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吴含珠问周砚昊说：“砚昊，你最近晚上和假日都是难得在家，在干什么呀？告诉妈，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哪啊，忙啊妈，你问我爸就知道了。”

　　“你爸哪会告诉我什么呀，说吧，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吴含珠还是不肯轻易放过。

　　“妈，你就先别问，到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的。”周砚昊喝了一口牛奶含糊不清地说。

　　“到时候是什么时候？你可不要自己乱作主张，婚姻可不是儿戏，特别是我们周家的媳妇更是不能随便。”吴含珠口气很严历，儿子不肯明白告诉她总让她感觉有些不安。

　　周砚昊看母亲的态度又想起杜心雨跟他说的话，就马上改口说：“不会的，妈，你儿子暂时还没人要，放心吧，看你急的。”

　　周砚昊想想也要慢慢给他妈打预防针了，免得她到时大惊小怪的难以接受，于是他又接着说：“不过你也不要老偏见那么深，只要能找到一个好女孩，能对你儿子好一些就行了，我可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哦。”

　　“妈是为你好，不是想复杂，你怎么跟你爸一个德行啊。”

　　“啊？我爸怎么啦，我爸的观点跟我一样吗？那太好了！”周砚昊听出话里的端倪，高兴得差点就露了陷了。

　　“好什么呀好。”吴含珠没发现儿子的得意忘形，只顾自己沉浸在郁闷中。

　　“没什么，有人支持我的想法不是很好。”周砚昊赶紧掩饰说。

　　“那要不你五一放假陪我去香港一趟怎么样？你最近忙得我想见你一面都难。”吴含珠想试探他一下。

　　“妈，你是不是要试探我啊？”周砚昊调皮地凑到吴含珠跟前问。

　　“是又怎么样？”吴含珠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那我可能没空。”周砚昊也是直说，进不得的时候他也不想着退，在原地等机会，这也是他一贯做事的原则，他就是这么酷，连在自己老妈面前也是这样。

　　“放假你还要做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不敢让妈知道的。”吴含珠不甘心地问。

　　“没有什么不敢让妈知道的呀，但我是真没空跟你去香港，叫我爸陪你去吧，这是他应该做的事。”周砚昊说完揶揄地边笑边拿起包去上班了。

　　吴含珠真是拿他这个儿子没办法。

　　周砚昊一来到办公室就给黄奕航打电话：“奕航，你五一不要安排什么活动，跟我走吧。”

　　“跟你走，我们俩爷们搞同仁啊。”电话那头传来黄奕航抗议的声音，五一谭晶没回去，他们说好要一起去玩的，只是还没商量好去哪里。

　　“当然不是，带上你的那一个。”周砚昊语气有点不咸不淡的。

　　“你搞悬疑啊，说明白一点。”黄奕航语气也不耐烦了。

　　“先给你个悬念，到时知道了就会觉得有点意思。”周砚昊说完就酷酷地把电话挂了，还对着电话吹了一声口哨，看来心情不错。

　　杜心雨是四月三十号下午回老家去的，周砚昊把她送到车站。买好了票周砚昊陪她在候车厅等车，离开车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周砚昊握着杜心雨的双肩，吻了吻她的额头，狡黠地说：“记得我给你的作业，每天多想我几遍，说不定就把我给想来了。”

　　这时候车站的广播通知杜心雨所坐班次车的乘客检票上车，周砚昊在她去检票时只是不厌其烦地叮嘱她路上小心，到了给他打个电话，似乎也看不出有多少不舍。杜心雨在检票口转过头来看周砚昊还站在那边看着她，就冲他挥挥手，心里空落得难受，周砚昊也冲她笑笑摆摆手。

　　在回去的路上周砚昊开着车，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支着头，神情有点落寞又似乎若有所思。车厢里仍旧环绕着那首美人鱼：传说中你为爱甘心被搁浅，我也可以为你潜入海里面，怎么忍心断绝，忘记我不变的誓言……

　　听到这首歌想像着杜心雨每次坐在他旁边听歌的专注神情，突然思念有如排山倒海般猛烈袭击着周砚昊的心房。那明眸，那笑嫣，那俏鼻，那带着冷艳的红唇，那个倨傲的下巴，那身独特的气质，无一不在撩拨着他的心。爱情让人变得如此脆弱，一转头便害相思，一分开便痛苦难熬这没有你的无聊时光。

　　周砚昊猛打了一下方向盘，车子朝黄奕航所在的银行驶去。

　　“唉呀，稀客啊，早上那电话那么酷就挂了，这会儿又这么帅地登门来了，我说大少爷，你唱的是哪一出啊？”黄奕航对周砚昊的到来有些意外，早上周砚昊直接把电话挂了令他有些莫名其妙，这会儿又自己送上门来，他得抓住机会猛扫他一顿，借机渲泄一下不满。

　　周砚昊也不说什么，径直走到黄奕航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先用眼光四处瞄瞄，然后似笑非笑地说：“你这沙发有点硬。”

　　“那是，哪有你那儿的软和。”黄奕航调侃道。

　　“那你以后经常到我那享受享受。”周砚昊眼睛定定地看着他说。

　　几秒钟后两人会意地相视大笑起来。

　　“说吧，你神经兮兮什么呀？”黄奕航带着笑问。

　　“心雨回去了，刚才我送她去的车站。”

　　“走就走呗，不就几天时间嘛。”黄奕航满不在乎地说。

　　“明天是她生日。”周砚昊不理他，自顾自地说。

　　“哦，那就没办法一起过了。”黄奕航有点惋惜地说。

　　“哎，我说你装那么像干嘛？”周砚昊看他那样忍不住说他。

　　“我装什么啦我，不对，难道你是想……”黄奕航有点猜到他明天的安排了。

　　“是啊，平时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关键时刻掉链。”周砚昊故意先埋怨他一下，然后继续说：“明天我们几个一起去南明给她过生日，给她一个意外的惊喜怎么样？”

　　“好啊，我们俩正不知道去哪玩呢，这节目有点意思，我们参加了。不过，遇到你我怎么都变得不那么聪明了？你身上有副射源？”黄奕航对这个主意表示出了很大的兴趣，随后也不忘调侃他。

　　“专门副射你一人，我发明的。好了，别再扯了。那我们说定了，明天下午我们一起走，你别开车了直接坐我的车走。”周砚昊也开心地笑着说。

　　“那礼物呢，什么时候去买礼物，还要订蛋糕？”黄奕航问。

　　“明天早上去买礼物，花和蛋糕我等下打电话订。”对于这些周砚昊似乎早就想好了。

　　“可是，我们这样冒然地去会不会吓到她啊？”黄奕航假惺惺的问，眼里藏着揶揄的笑。

　　“想笑就笑出来，那样你不觉得难受吗？”周砚昊冷冷地说。

　　“你这人有点没劲，开个玩笑都不配合一下。”

　　“不是我配合，这算什么玩笑，一点水准都没有的玩笑？”周砚昊反击他一下，也不说再见，边笑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