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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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奉命来保护您的。”
昏暗的车站通道里，樋口一叶对太宰治说明了来意，“首领把Q从禁闭室放出来了。”
太宰治瞳孔一缩：“他知不知道他放出来的是什么，无论敌我Q都会消灭，是行走的灾难。”
樋口一叶：“如果是为了控制局面，港口□□会采用一切措施。”
太宰治向前走了几步，风衣上的系带晃了晃：“干部没有反对吗？”
“几位干部大人现在并不在本部。”
向一位叛逃人员提及□□高层的消息，尤其是对方现在是敌对势力成员，樋口一叶的声音带上了些许干涩，从牙根里挤出话来，“留守在本部的源大人……昨日知道消息后没有提出异议。”
太宰治微微歪了歪头，鸢色的眸子里泛起一片暗红，他背着光站着，光影勾勒出青年单薄的身影。
樋口一叶恍惚间在这个青年身上看到了端坐在横滨夜晚最顶层的男人的影子。
在吩咐她和银来保护这个人的时候，那个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的眼底也是这样鬼魅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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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祈鹤现在很忙，非常忙。
尾崎红叶不在，属于她的工作就平摊到了中原中也和源祈鹤的身上，虽然中原中也拿走了大部分，但分到他手上的文件还是不少，同时芥川龙之介也不在本部，虽然名义上直属首领的游击队队长这一职务是准干部，但自前任队长上任后在一些情况下被默认预与干部同级。
虽然作为副手的樋口一叶可以处理这些文书工作，但还有部分内容是干部级别才可以审阅的，这部分工作便被送到了他这里。
“啊，不见了。”坐在沙发上的付丧神突然出声，他把手中的平板展示给了循声看过来的银发干部。这是一张横滨的平面地图，而原本应该在交错着的道路上移动的红点却消失不见了。
“地图上的信号信息消失了，组合发现了我们放置在Q身上的追踪器。”
“原本也就是想让他们发现的。”源祈鹤拿起手机，按了几下键盘，就放到一边，又继续翻看着手中的文件。
几乎是下一秒，刚刚放在一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这小小的金属物体在桌面上嗡鸣了十几秒，直到它安静下来，手机的主人都没有接听这通通话的打算。
“果然是坂口先生。”付丧神轻笑出声，“如果对方是太宰治，就不会有这通电话了。”
“那噶男人可是拥有着连我偶尔都为之惊叹的危险而可怕的头脑。”
源祈鹤诧异的看了一下他：“我一直以为你不怎么喜欢他。”
“我是很讨厌他。” 鹤丸国永耸了耸肩，坦率的承认了这一点，“但有的时候不得不承认，相较于爱，厌恶仇恨这类负面的情感更能看清一个人。 ”
他的手指轻点下巴：“这大概就是人这种会被感情支配的种族的特点，明明构成身体的细胞每七年就会全部更新一次，但爱或者恨却能驱使他们永远的记住另一个人。”
办公桌后的干部挑了挑眉，签字笔在修长的手指间灵活的转了一个圈，他将面前的文件翻到下一页，漫不经心地说道：“只听从理性行动，只考虑利益得失的是行走的机械 ，是——”
青年的眼神恍惚了一下，签字笔与桌面相撞，发出咚的一声。他的右手似乎扼住了什么人的脖子，只要轻轻的用力就可以捏碎对方脆弱的颈骨。那个人在说着什么，声音断断续续的挤了出来。
不要……你要……你要成为……你要成为——
公正无私的法官敲响了法槌，衣装革履的陪审官宣告了罪名，手戴镣铐的犯人从未为自己辩驳。
付丧神把这短短一瞬的怔楞看在眼里，他俯下身，整个上半身趴在沙发上，身体毫无空隙的与柔软的沙发套相贴，精瘦的腰部勾出漂亮的弧度。
双手撑着头，青年带着轻快的微笑，“阿源，阿源。”短短的几个音节在他嘴里含糊的转了一下，从那张漂亮的嘴唇里吐了出来，再感受到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后，他脸上的笑容更深，带着猫科动物特有的天真与狡黠，“需要我向首领禀告这件事吗？”
“明明是被当做杀手锏一样被放出来的Q，如今却被组合抓走了，首领知道后想必一定会十分忧心吧。”
不过即使说着这样忧心忡忡的话，其中的幸灾乐祸藏也藏不住，抬了抬眼，却看到干部先生古怪的表情,他下意识的喊了一声阿源，金色的眼眸里淌满了蜜糖，清朗的声音拖长，就连尾音带着一股子香甜。
这其实是很赏心悦目的一幕，趴在沙发的青年有着一副清俊漂亮的皮相。
如果说十六七岁的少年是甜美可爱的猫咪幼崽，趴在柔软的毛毯里，湿漉漉的鸢色眼睛盯着你看，一边打滚一边甜腻腻的喵喵叫着，那完全脱离成长期的青年就是身材苗条的成年猫咪，姿态优雅的卧在沙发上，自以为隐蔽的偷看着你，蓬松的尾巴不安分的甩着。
源祈鹤单手支着头，突然想到，如果付丧神的年纪再小几岁，现在大概已经一溜烟顺着腿蹿到到他怀里，怎么哄不愿意下去了。
付丧神的身体倒是僵住了，在最后一个音节离开他的嘴唇后，理智清楚的告知了他刚刚都做了什么，一股说不上来是羞恼还是其他的情绪涌了上来。没有离开地面的脚趾忍不住挠了几下鞋底，白发刀剑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喉头发干，他仔细盯着那个人的脸庞，想从这张脸上看出任何情绪——对这刚刚如同□□|控一般的举动。
可惜他什么都没有读出来。
只是短短的一句话的时间，就足够源祈鹤隐藏起所有情绪，控制住每一个能够泄露他思绪的动作，重新戴好面具。他身后的落地窗真的太明亮了，付丧神看过去，只觉得青年居高临下的望过来的样子，就如同自己是戏台上的演员，正用着令人发笑的丑态来取悦这位端坐在最佳位置的观众。
付丧神第一次有了后悔这种情绪，他突然开始怀疑脱离对方，获得躯体行走在人间这一决定是否正确。
——如果，如果还是寄宿在那个人的身体里，那么一定能够抓住那些飞快跑过的情感的尾巴。
即使确认自己依旧掌控着自己的宿主，但是付丧神却有了对方并不在他的掌心的错觉。
毕竟他的宿主，他的契约者，他看中的珍宝，最擅长的不就是隐藏自己的情绪吗？
这份隐忍并非是与生俱来的天赋，而是漫长年月刻下的本能，在懵懂空白地睁开眼时，被活下去的欲望逼迫着学会的东西。
这可真的是——太有趣了，果然是最棒的戏目了。
躲藏在皮囊下的存在窃窃的笑了起来。
“那个男人绝不会毫无准备的把Q放出去，以他的掌控欲，那孩子的身上大概有不止一个定位器，说不定现在连Q被关在哪里他都知道了。”源祈鹤终于看够了，他回答了青年最开始的问题。
“而且从一开始，就没有Q会被顺利被回收这一个选项。”
“欸？”付丧神疑惑的眨了眨眼，“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
“有什么能更快的促使两个敌对组织的合作？”
付丧神飞快的回答：“自然是共同珍视之物陷入了巨大危机。”
“那阿源你为什么还要通知坂口先生，如果异能特务科……”青年更加的不解起来。
下一秒，他想到了什么，惊诧的直起身，，低声说：“外交赦免权。”
源祈鹤笑了起来，语气轻蔑。“他们根本做不到。”，他的眉眼里充斥着讽刺，"他们能做的不过是在事情发生的时候尽力挽回损失。"
“可是事后，他们会善罢甘休吗？”
“所以我才会被默许联系安吾。”源祈鹤解释道，他举起一旁的咖啡杯，手指却因为握了太长时间的笔变得僵直，白色的骨瓷杯晃了一下，杯中的液体撞击杯壁，溅了出来，在袖口露出的洁白布料上留下看褐色的污渍。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袖口，放下了杯子。
“无论我是以什么目的发出的这条信息，我都是港口mafia的干部，只要我还坐在这里一天，这一点就无法改变。如果事态无法挽回，导致事后官方有所异议，他也可以以此辩驳。”
"这便是森鸥外选择的处理方式，同时安抚了我和异能特务科，又为自己留了余地。"
“异能特务科还能怎么做呢？把事情的真相公之于众？说是港口mafia的异能者被抓后导致的这一切？那是谁允许组合入境的？在这件事里官方又做了什么呢？就算这么做了，民众的愤怒是会导向我们，可是也会把异能力这个半公开的秘密彻底掀开，引起对异能者的愤怒。”
“不仅如此Q还是个孩子，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总是会人不自觉地为他辩解。”
源祈鹤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我们可是港口mafia，是踩着别人的尸骨活下来，血液里都流淌着肮脏的液体，这样的地方竟然养大了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儿，而明明该救助这个可怜的孩子的官方机构却放任对方在这里长大，甚至漠视他被绑架。”
“而我们，不过是个乡下地方的小组织，又能对外交使团做什么？”
“到底是哪个更严重呢，是应该公正无私、光明而正确的政|府其实很无能严重，还是我们这个黑暗罪恶的mafia呢？”
“这便是人心啊，”源祈鹤轻声的说道，他的语气似乎是感慨又带着几分嘲讽，“罪行滔天的恶棍只要做一件好事，就会有人称赞‘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而那些站在光明一端的只要犯一点点错误就会被无数人口诛笔伐，遭人唾弃。”
“这可真是令人作呕。”付丧神感慨道。
源祈鹤招了招手，付丧神便走到他面前，他乖顺的俯下身，任由青年的手轻轻的触摸他的眉心。
青年的手从这张面容划过，掠过鼻梁，触碰嘴唇，“即使拥有着跟人类一样的面容。”他沿着脖颈，最后停留到了胸口，他把手贴在上面，手下沉默得如同冰冷的石板，语气似怜悯又似嘲讽。
“赝品就是赝品，无论演得多想，你都无法理解人心这种东西。”
付丧神笑了出来，他跪坐在他的主人面前，把刚刚贴在他胸膛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头轻轻在对方的膝盖上。
“我没有必要理解那些东西。”他专注的望着源祈鹤，平时在人前的伪装全都死了下来，鎏金的眼眸里是高高在上的冰冷，“我不需要明白人类的想法。”
“我需要理解的只有您一个人，我只需要注视着您就可以了。”
“我并不觉得这是错误。”
源祈鹤沉默了一瞬，他撞进了鎏金色的眸子里，在这双漂亮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你没有错。”他最后说到。
无论哪种动物似乎都是这样的，那些走的更远的总是喜欢一遍又一遍把他们犯过的错误告诉自己的后辈，唯恐对方在同样的地方摔倒，去拯救另一个自己。
——不要去吃那颗苹果。
“以后不要随便下DLC。”
“……”
“还有……不要在中也面前做刚刚的动作，我怕他忍不住给你一拳。”
“……”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